119. 西州(六)
作品:《绿蚁新醅酒》 而在北面,魏熤和六驳沿着陡峭的崖壁先行登山,两人借力使着轻功一跃至半山腰,可峭壁之上实难有站稳之处,更别说再往上借力飞上一程,只怕一脚蹬,这些松散的石子就落到山底去了,两人只好使着手力在坚硬的岩石上攀行,好在两人不负所望,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抵达山顶。
两人迅速将身上携带的数根麻绳捆在山上的岩石和树根上,一抛而下,山底的将士们早就整顿待发,一个又一个地接着麻绳就往上攀爬,不敢懈怠。
六驳在山顶接过一个又一个士兵,终于,一个时辰未到,众人都齐了。
魏熤越过山风望去,就看到如岭在对岸和魏熤招手,如岭示意身后的旗手扬起绿旗,是绿旗就意味着已经准备好了。
魏熤点头,看向山崖之下的西夏兵,源源不断地往西州进军而去,并未有所察觉。魏熤眼看着他们的兵队就要走到末尾了,他抬手示意这边的旗手扬起金色的旗帜。
两崖的将士们见金色,便开始齐力将山顶的巨石往山下推了下去,巨石从山顶滚滚而下,一个重击便压死了好几个敌军,也堵塞了西夏兵的退路。
不到一刻,巨石便已堆满了山底,而在山底的西夏兵们也察觉到了异样,拿起手中的箭便开始往两崖的山上射击,这时,魏熤抬手授意扬起玄色的旗帜。
将士们便将编织的厚厚的草垛从地面上抬起来,一排排缜密地挡在身前,那些飞上山的西夏箭都成了魏熤的囊中之物。不一会儿,西夏兵们就知道射箭无益,纷纷放下了箭矢。
可正是此时,赤色的旗帜在北面的山顶亮起。
一排排如蜂而至的飞箭直击心脏,一个又一个的敌军倒下,可一个又一个的敌军又迎了上来,“放箭!”这回是对着两面的山顶。
哪怕再小心,反应敏锐,魏熤的身侧也难免有不幸中箭的士兵倒下。
一个时辰过后,两军的箭矢已经用完。可是西夏兵也不过耗尽两千余人。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前线的西州军恐怕是要撑不住了。魏熤如是想。
魏熤似有顾虑,他看向南面,能看到周如岭脸上累乏却依旧亢奋的神情,那个少年右手手肘单靠着他的膝盖,那个少年在翘首以盼,魏熤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往前一推,旗手立刻扬起了西州军的旗帜。
“西州的将士,听令,犯我国土,我必杀之,杀我同袍,我必灭之。西州将士,为我大宋,绝不后退!”
“为我大宋,绝不后退!”
众将士得令,迅速将滑绳绑在了岩石和树根上,将刀枪背在背上,随着开战的号角声响起,众人抓着滑绳一路往下,直抵山底,蹬西夏兵一脚,落地,拔刀,杀敌。
魏熤和六驳先行下山,刀枪之下早已沾染敌人的鲜血,魏熤见到如岭顺利着地,突破重围,他来到如岭身边,拍了拍如岭的肩膀,“如岭,我与六驳杀到前面去,你来断后。”魏熤停顿了一会,“小心行事。”
如岭抬头,景仰般的神情看向他的将军,“是!”
魏熤他们一路斩兵杀将,向峡谷的另一端奔去。
如岭收回远望的目光,干练地抬起手中的长刀,朝向眼前的敌人。
如岭的长刀从敌人的脖子上划过,他轻轻一推,就将敌人推到在地,他突然从余光里瞧见,有一块巨石被推动了,突然上魂了一样,直奔他快速滚过来,那是一颗比他还要高的巨石,他抬头望上去,那分明是一个巨兽,他拉开身边的战友,两人往崖边闪过,大喊一声,“快闪开!众将士听令,小心巨石!”
众人躲开,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西夏兵藏在了另一头,只待情况不妙,予以支援。
他们齐心合力,推开了巨石,那被挪出来的一条窄道,是他们为西夏兵谋得的退路,而这些西夏兵他们这才从巨石后头显露了出来。
如岭抬眼望去,这才看到,有许多西夏兵已经攀爬上了奇形怪状的巨石堆,他们如暗藏的鼠类突然齐聚石头顶。
如岭只觉不妙,“将士们,身后有敌人。都给我杀!”
那些西夏兵持短刀一跃而下,这一伙人是武艺极其高强的西夏暗探,而如岭并不知道,而此刻已为时已晚。
这些西夏兵面目冷漠,一刀两人,极其迅速。
如岭长刀一挡再挡,只觉得十分吃力,难阻西夏兵之势。
战场上血雨腥风,沙土如云,如岭双手举着长刀,迅速一挥,终于抵住对方的脖子,飒身一转,杀了眼前的敌人,而他却被身后的敌人猝不及防射中了肩头,如岭转过头去,是一个藏在巨石后头的人,居然把这个人给漏了,他撇着嘴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把西夏的短刀,回头直接扔向了击中自己的人,极其精准,直击心脏。而后他咬着牙把肩上的箭拔了下来。
当他正往前要杀更多的敌人之时,突然一把短刀从身后插穿了他的背脊。他回头看到了捅向他的人,可恶,狡猾的西夏人,他又是从哪一个巨石后头现身的,可他没有办法再忍着痛砍向他身后的敌人了。
那人正要拔出短刀,刹那间就被下一个宋兵抹了脖子。
明嘉忙着给受了重伤的士兵止血、熬药、敷药,分身乏术。忽然,她听到小芽说了一句,“姑娘,扶风飞出去了。”是如岭养的扶风飞出去了,长空中垒垒鸣鼓声中透着这高扬的鹰鸣,很是凄厉而惊魂。
明嘉看着扶风白色的鹰尾消失在城头,一时慌了神,“不好。”明嘉意识到是如岭出事了。
山谷战场上的人抬头都能看见那只鹰,苍鹰空旋于上空,似在找着什么人,人的、马的血腥味混合一团,让它根本无法辨别,而它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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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了死尸堆里。
西夏人瞅中了苍鹰,向它射出了一箭,扶风挥动着翅膀,轻而易举地避开,它犀利的双眼确认了目标,有张有驰地冲袭地上的敌人,尖利的爪牙抓瞎了他的双眼,而后在灰色硝烟中消失不见了。
魏熤和六驳得知巨石后头埋伏了西夏兵,立刻一路杀敌,返还回来,回来救他们的兄弟。
魏熤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些都是梁国相的人。再一次狭路相逢,只是,此次敌众我寡。
战场上西州军不敌西夏兵,死伤惨重,西夏兵腹背受敌,也未好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西夏兵撤兵后,魏熤和六驳在尸群里不停地翻找,终于,六驳喊道,“公子,在这里。”他探了探,“还有气息。”
魏熤穿过尸群,一个伸手将一身血淋淋的如岭提到了马上,“如岭,坚持住!”
如岭他皱着眉头,嘴间流着血。
他坐在马上,躺靠在魏熤的身上,他就像一个从饥荒里捡出来的小孩,又瘦又小,又毫无气力。
魏熤赶到军营之时,周如岭已是奄奄一息。
如岭他被扶下马,架上抬架,气色惨淡,他缓缓抬起他血涔涔的右手轻轻捂着明嘉的脸,使着出自胸腔最后的力气,含糊不清地说着:“阿姐,别哭——”,明嘉双膝跪地,双手抱着阿弟的头,忍着眼泪,摇着头,“阿姐救你,弟弟不要怕,阿姐救你。”
可她怎么能不知道,刀正中左背,刀尖伤的是心脏,能撑到此时,已是不易。
他眉头紧锁,但涌着鲜血的嘴裂开了少年纯粹的笑,“阿姐——,对不起,这次……没能带来捷报。”
少年突然开始咳嗽,咳出了如旧年刀枪铁锈味的血,浓血染红了阿姐的衣裳。
少年的手缓缓划过红色衣裳,落在了大宋的领土上。
明嘉眼眶含泪,没想到这一日还是来了。
明明天地之间安静斐然,可明嘉还是听到了天地震动的声音,那是不可扭转的心裂之音。“如岭!如岭——不要。”
少年肉躯不抵刀光剑影,命染黄沙,风沙中旌旗蔽空,是千兵万马的魂归,是血海尸山的牺牲,是铮铮铁骨的本色。
周如岭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将他葬在了西州关岭之上,明嘉为他的墓碑题字,一刀又一刀刻得工整又极其揪心般的难受,“少年将士周如岭,无惧不悔舍生死。”
明嘉想起初见他时,道一句,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此刻才深悟到,字字句句,皆言乎这一位深埋于黄沙之下的少年。
明嘉一行离开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悲恸的鹰啼,明嘉回头,她看见周如岭的坟头上立着一只苍鹰,那是扶风,它回来见他了。
淼淼三江水,悠悠五岭关。此后千年,如岭便在此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