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扶风

作品:《绿蚁新醅酒

    如此往复,一个时辰之后,胜负未分,明嘉眼见着弓箭、滚石都快用完了,而西夏军势如破竹,一直在前进。


    “折将军,我记得,几年前从治州搜刮下来的□□都运到了西州。”


    “是,在军火库里,但所存不多。”折克俭皱着额鬓轻低眉眼,这才第一日。


    “来人,与我去军火库。”明嘉带着一队士兵气势磅礴地往军火库奔去。


    明嘉淡黄色的裙摆拂过城墙根,轻盈的脚步快速跨过石阶,身后跟着不敢停歇的士兵们。


    下了城墙,明嘉踩着脚踏跨上战马,“走!”


    众人骑马跑到军火库,明嘉从袖口掏出钥匙,揭开门锁,双手一推,大门敞开,光亮透进幽暗的库房,明嘉的影子落在堂中,两排的士兵迅速跑进库房,纷纷将火药抬进木箱里,里头用干草铺垫,箱盖一合,又按着明嘉的指令,将打湿拧干的麻布隔着盖在箱子外头。


    半个时辰后,明嘉与士兵们一起回到城墙上,明嘉走到折克俭的身边,朝他点头。


    “放火药!”“点火!”折将军下令,“投射!”


    一颗□□抛至西夏军中,只见它穿过沙尘、穿越人流,落地,砰!炸开了一片人群。


    而那些西夏军恍若未闻,区区不过百余人,不足以阻止攻城的势头。


    “哈哈哈,原来你们有火药,尽管放马过来,看你们有多少火药,我们可有一万人,慢慢陪你们玩呐!”是西夏敌军为首之人,隐匿于兵群之中,此刻终于发出声来,那人坐于马上,满脸胡须,额间佩戴孔雀石玉带,黑色短发披肩,最鲜艳的是他那珠黄色的披甲,皮甲右肩上是鳞片,明嘉若是没看错,那是蛇鳞。


    “是独尾。”折克俭说道。


    “独尾?”


    “对,他是梁太后重用之人。此次,声东击西之计,倒是用得很是不错,就连我们都无人想到,他们还有余兵来袭击西州。”


    “只怕是,不止西州。不止西州遭此袭击。”


    明嘉拿起弓箭,将箭矢上系上火药筒,擒贼先擒王,她直指那首贼的胸膛。


    只见折将军一挥手,□□就向那声音的源头抛去,而明嘉的箭矢也脱弦而去。


    可惜,□□落在了那首贼的前头,并未击中他。


    而明嘉的箭被他冷眼一挥刀,箭偏了航,射中他右侧不值一提的一个步兵。


    有人来报,“折将军,已是三个时辰过去,派出去的骑兵都还没有消息。”


    “再派!再探!”


    “是。将军。”


    一直都没有援军的消息,守城的武器也越来越不够了,西州军的军心已经开始不稳。


    “投降吧!”城楼下为首的西夏头领独尾大言不惭地喊道,“哈哈——西州军!今日,我们是务必要将西州拿下的,若是现在就投降,我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命。”


    “楼下的西夏兵,你们给我听好,就算你们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我们也绝不会投降,你们想让西州军投降,做梦去吧。”


    “好啊,给我攻城!我看你们还能守城到几时。”


    西夏军从中间让出一条路来,而后往城门方向推过来的是一辆冲车,冲车上是三根倒着堆立的铁柱,坚硬无比,可攻城门。


    而后在人群里散布出一个个抬着云梯的步兵,他们往城墙上靠过来。


    西州军纷纷拉开弓箭,往城墙下的靠近步兵的人射过去。


    “来人,取热油!浇云梯!”折将军大声喊道。


    明嘉拉开弓箭,一个接着一个地射向跑过来的敌军。


    这时,小芽跑上城墙,跑到明嘉身边,伏耳说道,姑娘,城内的百姓们都跑到了城门口,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投诚的消息。


    “走,我们去看看。”明嘉将弓箭递给小芽。


    明嘉走下城墙,看到城门口聚着黎民百姓,老弱相互扶持,孩子躲在母亲的怀里,他们的眼睛里是害怕,是不解,他们孤苦无依,他们眼神迷离,城外不断的战伐声仿若是催促他们走进轮回的钟音。


    明嘉走到城门口,她的身后与敌军仅一门之隔,敌军的冲车愈来愈近,如今距城门仅十步之遥,她坚定地站在熹微的幽光中,她大声地喊道,“西州的百姓们,我知道,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大家都很害怕,但是要相信我们,西州军是不会永远都投降的,哪怕,到了那一步,我们也会用我们的身体和血肉抵住城门,敌军只有从我们堆积成山的尸群踏过去,才可能走进西州城。


    因为我们知道,这张城门一旦被打开,西夏敌军进到西州城里,他们只会虐杀我们的士兵,侵辱我们的妇孺,掳走男丁壮大兵力,甚至是幼子他们也不会放过,为饿殍,或为奴为婢,此生绝无可能再成为堂堂正正的人。”


    明嘉往前站了一步,“西州的子民们,生来强大无畏,自是不怕西夏蛮兵,西州的百姓们,我们都拿起刀来,我们不怕他们,我们挺直脊梁,我们拿起棍棒,反抗才会有希望和生路。宁为刀下魂,不为俯首奴!


    西州的百姓们,若是敌军攻进城来,我们就挥刀,杀了这些贼寇,我们能杀一人便杀一人,死又何所惧,生又何所欲,只有西州在我们手里,我们才能安康吉祥、生生不息。西州的百姓们,战士们,为了西州,我们要站起来,我们要坚持到最后,相信我们,一定能等到援军的。”


    “好!明姑娘说的对,宁为刀下魂,不为俯首奴!”百姓中有一位壮年甚是感怀,大声喊道,“我们要堂堂正正做人,堂堂正正做西州的子民,绝不去给西夏人做满地爬的狗,绝不去给西夏人做苟活的奴仆。”


    “对,我们绝不能任人宰割!”


    “宁为刀下魂,不为俯首奴!”百姓们皆感言欢喝。


    “走,我们回去拿刀拿棒,若是敌军闯进城来,我们就杀一个便是一个。”


    “走!”


    折将军大声喊道,“将士们,听到明姑娘说了吗?宁为刀下魂,不为俯首奴!死又何所惧!生又何所欲!我们要挺到最后,能杀一人便杀一人。”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大家想想,在西州多年,我们什么时候怕过死,我们怕的是成逃兵!将士们,若是此战我们活下来了,功德谱上添一笔,若是我们与敌军同甘余尽了,阎王殿里喝酒吃肉,我们继续做兄弟。将士们,为我河山,破死忘生,在所不辞!”


    “为我河山,破死忘生,在所不辞!”


    明嘉和小芽回到城墙上,西州守军们都在奋力与云梯上的敌军作战。而在城楼下,冲车在攻陷西州城门,城门内是奋力抵住的西州军和百姓。


    城墙下一众箭矢从敌军前排发射,直奔城墙上的守军而来,飞箭在明嘉的眼睛里,而后擦脸而过,箭风吹起她的发丝,可她的眼眸之中丝毫不见她的恐惧之色。


    好像,正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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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说,生死置之度外。


    在这生死瞬息的一刻之间,谁也无法预料西州究竟能不能守得住。


    可就在这一瞬息之间,城墙上的许多守军终是没抵住,中箭倒下了。


    这时,城墙上有一道惊呼声,“看哪!那是什么!”


    明嘉仔细听着,听到战场上有敌军的前进的脚步声、鼓气之声,还有异于其中的一阵阵不绝于耳的马蹄声。远处扬起浓浓的沙尘,天崩地裂般的马蹄声响彻于空,明嘉看过去,那赶过来的千军万马犹如一座沉甸甸的黑云压了过来。


    折克俭眯着眼睛也在尽力看着,直到看得清楚了,是大宋的军旗,大喊道,“是宋兵!是宋兵!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明嘉看得清楚,那除去为首的旗兵,走在前锋的分明是魏熤,“是,是西州军来了。”是魏熤,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城墙上的西州军也终于看到了希望,顿时变得清醒又精神。


    只见援兵火速向西夏兵靠拢,开始攻敌,折克俭挥手让城墙上的弓箭手都停了下来,以免伤了自己人。


    援军的前锋直奔冲车,将冲车上的敌军一一快速杀掉,将城门围守住。


    “开城门——围敌!”明嘉举起手中的弓箭,大喊道。


    “对,所有人,跟我走。”折克俭拔出刀,高高举起,“给我杀!”


    明嘉守在城墙上,看着城楼下的战场,西州军的实力不容小觑,将西夏兵围在困笼里绞杀,很快就占了上风。


    只见魏熤一路策马,长枪横扫敌军,越过尸骸,穿过人群,而他的左肩上是一只苍灰色的鹰,一直稳稳地立在他的盔甲上。


    明嘉认出来了,那是扶风。


    魏熤他只一眼就认出了独尾,在西夏兴庆府,他见过他。


    只见魏熤从马上站了起来,而后松开缰绳,一路腾空踩着敌军步兵的肩膀过去,一个翻身,将长枪击了出去,长枪击破风沙,准备直接从背后击穿了独尾的胸膛。


    而此时扶风在魏熤站起来离马之时,离开魏熤的肩膀,直往城楼飞去,越过血海尸山,越过刀枪剑戟,在明嘉面前的城垛停了下来,守在她的身边,而后安静地转身朝向战场。


    可惜,独尾一个偏身,便躲了过去。


    魏熤立刻拿回长枪。而那匹马特别有灵性地穿过厮杀的人群,接住了魏熤。


    魏熤拉着缰绳,驾马去与独尾决一死战。


    独尾大刀一扫,魏熤胸前压枪仰身卧倒躲过,他长枪从下往上一抬,将独尾的刀挡开了。


    魏熤反其人之道而行,长枪朝着独尾的右肩而去,长枪一打,而独尾于劣势位大刀一挡,长枪被抵住了。


    眼见魏熤得势,魏熤正准备抬枪往独尾胸前杀去,而独尾的左手偷摸着从马袋里抽出了一根锁甲带,其上有锋利的倒勾,独尾用力朝着魏熤打去。


    锁甲带如毒蛇一般迅猛而浑身皆不可碰,魏熤立刻侧身躲过,可惜他的右脸上还是划上浅浅的一刀。他倒是忘了,他原是在兴庆府注意过此人与常人不同,此人将短刀挂于腰间右侧,他本就惯用的应是左手。


    明嘉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一双如水清澈的眼眸里皆是紧张的神情,她将手里的弓箭攥得更紧了,她也很想一箭出弓,拿了那西夏狗贼的命,可是他们的方位瞬息万变,弓箭抵达之时,是助益还是无益,她也无法确定。此时,她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