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雷町堡
作品:《绿蚁新醅酒》 锁甲带一击如万针犹发,独尾一次又一次地击过来,非常迅速,魏熤只好一躲再躲。
他侧身,驾马朝独尾的右侧奔去,抬起长枪,将锁甲带勾起,喊了一句,“仲礼,上!”
原是折克俭已赶到,此刻便在独尾的身后,他与他隔着不过五人,折克俭驾在马上,拉起长弓,三箭齐发,朝独尾射去,独尾听到了箭矢脱弓的声音,他无暇顾及手中的锁甲带,他只好松开了锁甲带,转身大刀一挥,轻而易举地挥开了那三支箭。
魏熤收回长枪,将锁甲带拿到手里。
他看到独尾抬起大刀朝折克俭狠狠冲过去,意图将他从头颅开始对半砍开,而克俭拉开弓箭,“让你看看是我的箭快还是刀快。”
克俭一弹,单箭已出,独尾偏头躲过,他歪嘴一笑,“也太小看我了。”
折克俭立刻从刀鞘里拔出长刀来,正欲于命脉处抵住刀口。
此刻,独尾背身于魏熤,正是时机。
刀影已经落在了折克俭的脸上,一道黑暗落在颧骨之处,一道光亮落在了他的眼睛里,独尾的大刀即将落下,而克俭的长刀还未抬到命脉处,如此紧要关头——
魏熤他挣脱了马蹬,腾空而起,踩着马背一跃而前,长枪一扔,直击独尾的心脏,魏熤再用力压下去,长枪直穿心脏。
长枪击穿了他的蛇鳞甲,在他的胸前显现,独尾停住了,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觉得不可思议,他竟去得如此之快。
魏熤将长枪从那人的身体里迅速地拔了出来,独尾他心裂而疼痛万分,胸腔的血从嘴里喷了出来,他长刀脱手一落,折克俭抬刀挥走,刀尖向下,直入沙土里。
魏熤朝着折克俭点头,折克俭领会其意。
折克俭走近坐于马上而已躬身的独尾,大刀一挥,砍下了西夏敌军首领独尾的头颅,他驾着马提着头朝城门方向走去,交给手下去挂在了城门之上,他高举长刀,大声喊道,“西夏敌军,你们首领独尾的头颅已被拿下,还不速速投降!”
“未投降者,必死于西州军之手!西州军!”
“在!”战场上是整齐的有力的回应。
“西夏兵,持刀者!给我杀!”
“杀!”西州军势如破竹。
而西夏敌军如今像一群无头苍蝇,面面相觑,一个接着一个抱头乱窜,一个又一个地纷纷扔下了武器。
西州军赢了!
明嘉提着裙摆,欣喜地快步跑下城墙。
两道是有序进城的西州军,魏熤骑着马走进城门,从战马上下来,看到明嘉站在原处,小兔子眼睛红彤彤的,眼含热泪。
魏熤将长枪交给一直紧跟他身边的六驳,六驳单手接过。
他向明嘉走去,而明嘉抬起双脚,向他跑过来,撞了他一个满怀,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魏熤当心身上的盔甲咯着她,只是虚虚抱着她。
可明嘉抱着他,抱得十分用力,十分地舍不得,他明白,这一战,如果不是来得及时,此时,西州城是何等模样,他恐怕会受不住。
魏熤轻轻抚着明嘉的头,“不用怕,明嘉。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在。”
明嘉松开魏熤,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一行泪水滑落了下来。
魏熤轻抚着明嘉的脸颊,温柔地擦拭着她的泪痕。
她笑着说,“你怎么来了?不,你是怎么知道西夏兵要来攻打西州。是我们的骑兵赶到了?”
魏熤摇了摇头,“是扶风。”
“扶风?”
“对,是扶风来找我了。它在定州驻扎的军营上方一直盘旋而飞,长鸣不停,它要见我,是它带我找到了从西州放飞的信鸽,我看到信条上有西州官印,而六驳也认出来了那信条上的字迹是小芽的。于是,我们立刻就发兵西州了,好在,赶上了。”魏熤又重重地将明嘉抱在怀里,扶着她的后脖,在她耳边说道,“我都不知道,如果我没赶上,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会是何等处境。”我的人生可能也要停在这里了。
明嘉抬起手,捂住魏熤没有说完的话,她摇了摇头,笑着说,“那你也要好好活着,大宋需要你,魏熤。”
魏熤将明嘉的手拿下来,紧紧地抓在手心里,“不,我们要一起活着,要永远相守相候,生生世世。”
夕照城墙,西州城的空中响起一道长长的幽鸣,明嘉抬起头去,是扶风,它挥舞着双翼,盘旋在上空,似在与明嘉道别,而后向深空里的云端飞去。
扶风走了。
这一次,扶风它是真的走了,去遨游天地,自在逍遥,去四海八荒的最远端,去寻他——最好的朋友如岭。
明嘉偏头看到小芽在给六驳整理戎装,她笑眯眯地抬头看向魏熤,无声地比着口型,“小芽和六驳。”
魏熤笑着回她,摩挲着她的手心,“我知道。”
片刻后,魏熤说道,“明嘉,我不能在西州久留,我得赶去定州了。”
“好。”
明嘉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魏熤带着从定州赶来的援军开始返程。
罗乌城下,种谔将军领兵五千出城,与折克柔将军一起带兵杀敌,两厢交战,如今已是两个时辰过去,种家军已攻破西夏敌军,罔蒙叱也不过是一个叱叱咤咤的空壳将军,此刻已拖兵带马地撤军了,罗乌城已胜,可迟迟不见种师玄回来的身影。
罗乌城外,载着种师玄小将军的那匹马一路跑着,鲜血流过它白色的毛发,将雪白色染得鲜红,鲜血滴落在绿色浅草上,开出红色的小花,一路上都是那熟悉的血腥味,可它一直没有停步,它迟迟未听到主人的声音,它不敢停,直到它跑出山谷,直到它见到了折克柔大将军带过来的兵马,它似有灵性地停下了脚步,眼里噙着泪,种小将军趴在它的马背上,身子都已经凉了。
折大将军看到种小将军的那一刻,虎躯一震,他下了马,走过去将种小将军扶了下来,抚下了他的双目,拔下了他身后的那两支箭,用粗砺的手擦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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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将军的血红盔甲,他的动作虽轻柔,眼睛里却满是愤意。
他派了一队兵卒护送种小将军回城,随后便遣一队入谷中,一小队进山林杀箭手,血火难宁,他一言未发,遇敌如挥风斩乱麻,而怒杀之。
不出半个时辰,敌军皆已被斩尽,折克柔在收拾战场之时,看到了那位稚童,他团卧在地上,小小的一坨肉躯陷在泥土里,身上全是淤青,骨骼碎裂,五脏巨毁,他才五岁,却被扔下马,被敌军的马蹄铁掌活活践踏而死。
折克柔抬头看了一眼,已入深幽的天空中飞过一群惊扰的雀鸟,空谷里传来一阵阵猿啼悲鸣之声,这样静谧的夜里,火光在呲呲燃烧,周遭风起,飞舞着残叶和敌军的尸灰,他将肩上的红色披风摘下来,铺在地上,扒拉开污泥,将五岁小儿抱起来,放进披风里包了起来,他要带他回罗乌城,带他去找他阿娘。
入夜,张楚林和折可适混进雷町堡,换了敌装,偷摸着进了雷町堡敌军首领的兵营。
“什么人!”此人用西夏语说着话,张楚林哪听得懂他说什么,给了折可适一个眼神,捂住口鼻,右手便将迷药撒了出去。
那人立刻就昏晕了过去,折可适二话不说,立刻从腰间拔出短刀,直接扎入其胸口,杀之。
此时,营外有人听到了声音,闯进来,喊道,“将军,可有什么事。”
“是我看错了,不过是只飞虫,你退下吧,叫下面的人加强巡卫。”
士兵只是觉得奇怪,今日将军怎么背对着说话,声音也变得嘶哑,不过这西夏语倒是没错,便没有再怀疑,退下了,“是,将军。”
而躲在床榻之下的张楚林终于露出了头,大口呼吸着,他匍匐着出来后,又将死者拖了出来,累得气喘吁吁,卧躺在床边,“这西夏人,可真能吃,跟头牛一样,重死了。”
折可适转过身来,“西夏人祖祖辈辈无肉不欢,他们的身形都要格外高大一些。”
张楚林靠着床沿站了起来,和折可适一起将死者抬坐了起来。
“将军,请坐。”张楚林对折可适说完,抓紧时间就将随身携带的一应用具摊开来,照猫画虎,在折可适的脸上画皮,画着这位首领的模样。
不出半个时辰,折可适换上首领的盔甲,俨然是那位首领活了过来。
他走出营帐,营帐外在暗处守卫着的西州军,看了看张楚林,又看了看折可适,四顾茫然,直至折可适咳嗽了几声,这才准备行礼。
张楚林在后头又是咳嗽,又是皱眉头又是摇头,因他说不会西夏语,只能咬牙切齿地发出蝉虫一般的嗡嗡声,“你们这几个大老粗,可千万别露馅啊——”
西州军听了,俯身的姿态在半空中停住了,这才又挺直了背,尴尬地装作无事发生。
折可适走在前头,张楚林紧跟其后,带着西州军一路镇定严肃地走上城墙。
巡兵们见之皆俯首行礼,而城墙上的守兵们见之皆未有所动,分明是毫无察觉到不妥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