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定州

作品:《绿蚁新醅酒

    周将军守城定州、折克行守城环州,已经有三日,两军交战,可宋军一直占得下风,节节败退,而由西夏梁国相带领的西夏兵已掳杀数寨。


    乌云遮月,夜色萧疏,周将军从定州的城墙上看过去,远处一团浓烈的火势如半顷丹炉一般烧了起来,他问道,“那是何处?”


    “禀将军,是濮远寨,那是粮仓。”斥候的声音颤抖,那是宋军的立身之本,若无粮,定会走向弹尽粮绝的一日,“是定州的粮仓。”


    周将军拧紧拳头,“再等等,钟淮已去青唐有几日了,算上日子,他应是快到了。”


    不出半个时辰,梁国相带着二十万兵力来到了城下,火光之下,他大声喊道,“阁下可是周嶙关周将军?”


    “梁国相,有何贵干。”


    “周将军,我军二十万兵力,足以吞下定州,周将军还是赶快投降吧。”


    “梁国相,可知宋军死骨不悔,宁战死,绝不降虏。”


    梁国相一挥手,其手下便将数十名宋兵扔了出来,“周将军,定州的粮仓、寨落皆已被我军占领,你如今守着的不过是一个空城,又有何用,周将军速速开城门,迎我西夏入城。”


    “哦,梁国相,不是尔等穿着宋兵的盔甲,他们就是宋兵。城下是何人,若为宋兵,在何处任何职,为何被抓,若当真为宋兵,可知我西州军之风骨。”


    梁国相往身边人瞧了一眼,西夏兵拎着其中一人往前推了几步,又朝着那人的腿踢了一脚,那个宋兵双手被捆,瞬间就跪了下去,不一会儿又咬着牙单跪一条腿站了起来,大喊道,“周将军,我是濮远寨粮仓的守兵张四横,小兵有罪,未能守住粮仓。将军勿要被西夏迷惑,受其诓骗,定州之寨并未被其尽数占领,守军死守寨落,并未投降,西夏烧了粮草便即刻撤退,并未占领寨落,请将军定夺,切不可向此等小人投降。”


    梁国相听了此言,神色大变,将腰间的大刀拔出。


    张四横听到了大刀出鞘之音,自知死期将至,他奋力挣开手下的束缚,开始跑了起来,意在引起城上人的注意,他声嘶力竭般大声喊道,“周将军,定州数寨安然,切勿投降!定州数寨安然,切勿投降!”


    梁国相驾起快马,追上了这个宋兵,大刀砍下,刀起刀落,马步未停,人头已落地,“逆我者,死!”


    那一行数十人见张四横已死,心中愤然,纷纷挣脱,从四面八方地跑出来,跑到城楼底下,朝着城楼之上撕心裂肺地喊道,“周将军,切勿听信妖相所言,切勿投降!”


    “周将军!数寨安然!切勿投降!”


    “数寨安然!切勿投降!”


    不一会儿,这些鲜活的年轻人都被抛洒过来的箭锋夺去了声音。


    那一行数十人都倒在了城楼下,鲜血汩汩流淌。


    周将军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忍动容,“城下宋兵!乃刚烈之兵!”


    下一刻,周将军挥手,滚石流火抛下,数百名西夏兵被击中,浑身缠火,火烧而亡。


    两军交战两个时辰后,梁国相所领的西夏兵明显占了上风,数名西夏兵已乘着云梯上了城墙。


    定州已陷入十分紧要时刻,周将军示意手下,拉开了鸣镝,鸣镝发射至夜空,五彩的浓烟在上空绽放。


    而定州城中的百姓聚集在街市里,纷纷将自家做好的孔明灯拿了出来,此时正将其燃放,一是能够向援军求救,二是祈愿平安。


    满天的孔明灯上行,如日光照得州市里、战场上灯火通明。


    一骑快马从遥远的萧条的林子里奔了出来,马上的人右手上高举着火把,温热的火光照着他那双满是坚毅的眼睛。


    那引领前行的人,正是魏熤,紧跟其后的是青唐的阿里骨和六驳,以及十万兵马。


    在定州的城门被攻陷之时,魏熤抵达战场,他将火把往敌军的方向一扔,他目视前方,右手一伸,果断地接过六驳扔过来的长枪,高举长枪,“杀!”


    阿里骨一言未发,只是亮出他嘴角深藏已久的笑意,他犹如狼王嗅到了猎物的味道,他的眼神里尽是对茹毛饮血的渴望,他要大饮一场,他拔刀独自往西夏敌军里冲过去了,一路如斩草一般所向披靡。


    魏熤给了六驳一个眼神,六驳点头,便带了一路援兵绕过军队,绕小道往城门方向去了,他要进城去救百姓。


    梁国相回头看去,一众乌压压的骑兵向他们袭来,先是诧异,怎会有此等兵力的援军,而后又是不屑,“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挺到了援军来救。”


    梁国相高举大刀,“西夏的勇士们,给我杀!”


    孔明灯下,火塋风杀,生死一息。


    环州,折克行将军守在城门口,一直等着,似在等什么消息。


    直到斥候来报,“禀将军,已探到西夏军的后备之地在何处。”


    “确定?”


    “确定!”


    “好,将士们,拿上刀骑上马,我们即刻就出发,一群蛮货竟然烧了我军的粮仓,我们定要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让他们也无粮可用,将士们,我们走!”


    折克行将军带着三千骑兵即刻出城,黑夜里如椋鸟成群而出,深入敌军腹地。


    乌夜里,一团星火在燃烧,烧破了高贵的黑紫色的锦缎绸布,烫出一个深邃的光洞,肆意而热烈。


    折可适和张楚林都看见了,可脸上并无见风雨骤变般的神情。


    “将军,”那人用党项语喊道,“已发现定州、环州有烽火狼烟为号,需传递烽火,调拨援兵,还请将军发令。”


    “快,去将所有烽火兵召唤至此。”折可适装作着急的样子。


    “是,将军。”


    等所有烽火兵成一排站在折可适面前,折可适一挥手,西州军往前一步,站在烽火兵面前。


    “杀!”这一句,是汉话。


    手起刀落,一刀封喉,烽火兵便摸着脖子惊讶地倒下了。


    “给我杀!”折可适拔刀高举,带队往城墙下奔去,势必要将雷町堡的守军都降伏。


    直至天明,折克行将军已至敌帐,从军趁其不备将这些浑噩未醒之徒杀之,折克行将军坐于马上,三只着火油的箭矢脱弓齐出,烧了敌军的粮草,在焚焚火光之中,在其地之上高高举起了宋军的军旗。


    梁太后固守西山,此时营帐外有守卫来报,“禀太后,有敌军侵入我西境,如今已失守两城。”


    “什么!是什么人?宋兵?不可能,”梁太后又坐了下来,“不可能,宋兵才区区十万人,都不敌我三十万大军,如何有余兵。”


    “禀太后,是援兵。”


    “援兵?什么?有多少人?竟一夜失了两座城。”


    “十万。”


    “报——太后,奚山已失守。”


    “什么,又丢了一城。”梁太后拍了拍靠在扶木上的双手,她低头思索了一会,抬头看向在罗乌城吃了败战的罔蒙叱,独尾已战亡,她的身边如今只得他能有所用了。


    罔蒙叱得令,“禀太后,我愿意带兵前往西境。”


    “好。”梁太后站起来,将兵符交到他手上,又拍了拍他肩上的沙灰,亲昵地贴在他耳边说道,“我要你,活着回来。”


    定州城下两军厮杀了一夜,孔明灯飘远不知所踪,或燃尽、灰飞烟灭,雾蒙蒙的白汽笼罩着整个战场,西夏兵不敌阿里骨调教的狼军,死得死,伤得伤。


    梁国相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退兵。


    听得战场上,西夏兵鸣兵撤军,纷纷弃械潜逃。


    魏熤与阿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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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分两路,追杀西夏兵,势必要他们有来无回,此等小人若是不打到他们无力回天,待到他们经历一个冬季的养精蓄锐,再次苏醒过来,今日之作为又是形同一场空。


    林子里,魏熤追上梁国相,与他正面搏击,不料被他暗刀破开盔甲,击中了胸口,魏熤瞬时便将胸口的短刀拔了出来,正要再追上去,就见他已经骑上一匹伤马,跑了。


    而阿里骨看了魏熤一眼,就着手里的人头先杀了,立马抓了一匹马,上马往梁国相逃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魏熤看着阿里骨追了过去,便也放心了下来,他将胸口的鱼莲佩扯了出来,眼睛里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是她救我了一命,指腹轻轻在鱼莲佩一擦,能感受到一个尖点,那是短刀抵过的痕迹,他将鱼莲佩放回了胸口,左手双指抵在唇间,吹了一声口哨,他最亲密无间的战马立刻就向他奔来,跑到了他的跟前。


    罔蒙叱驱马带兵赶到西境,他立于溪河的对岸,看着对河并非宋兵的装扮,喊了一声,“对面来的是什么人?为何要与西夏为敌?大宋许了你们多少好处,哪怕是翻倍,我西夏也不是给不起。”


    对河未闻其声,倒是先传来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而后,是那首领身边的官员说道,“想必,你就是那梁太后身边的罔蒙叱统领吧,你一条靠女人上位的恶狗有什么资格与我们赞普谈判。”


    罔蒙叱这才知晓,来人是董毡,青唐君主。


    他也不禁在内心嘲讽,国相的暗探遍布各国,竟也未察觉大宋与青唐早已结盟,此次势必要将西夏打败。


    “青唐赞普既要与西夏为敌,那就不要怪我罔蒙叱手里的刀翻脸无情了。西夏军,听令,给我杀。”


    西夏兵踏上浅溪里的石礁,持刀与青唐援兵厮杀。


    一个又一个的西夏兵被扼杀了脖子,倒在了这块生长的草原上,这条纯粹透明见底的溪流也终是染上了血色,血红色的溪流汩汩不绝,流向下游处,告知其不归的消息。


    罔蒙叱越过浅溪,直与董毡交战。


    董毡早些年与其兄弟争夺君位,战功累累,这罔蒙叱自不是其对手。


    董毡瞧着眼前的罔蒙叱,如同一只在虎狼面前蹲着的幼弱的牦牛。


    他与罔蒙叱打了几个来回,便不再有耐心同他戏耍,他大刀一挥,瞬时就劈开了罔蒙叱的右臂盔甲,而罔蒙叱的右臂险些被砍掉。


    董毡又大刀一挥,直抵罔蒙叱的头颅而去,罔蒙叱赶紧一躲,拉着马步步回退。


    董毡并不想就此放掉他,步步紧逼,狠狠一刀,差一点就将罔蒙叱的右臂叼下来了,罔蒙叱左手一挡,刀已入骨三分,董毡正要双手用力,可活生生地被罔蒙叱的左手给推开了。


    左手、右臂已满是血流,罔蒙叱他策马越河而过,他看着身边的西夏兵不敌青唐援兵,他见势头不妙,赶紧喊道,“西夏军,撤退!撤退!”


    他赶紧策马,头也不回地开始逃离。


    罔蒙叱比报信的斥候还要早一步抵达西山,刚一入梁太后的营帐,便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梁太后一见,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去,跪在地上抱住了她的情人,她沾的满手都是血,顿时有些束手无策,“怎么,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快,快,快叫巫医过来。”


    “太后,是董毡,是董毡,是宋国与青唐合盟了,此番,我们是打不赢了。”


    梁太后转头看向帐外,“来人,来人,快,快去信兄长,撤军,撤军!我们撤军!”


    魏熤与阿里骨一路追击梁相,一路斩杀残兵败将,不死不休,不知不觉,已是入夜,黑色替代了幽蓝,千军万马手持火把犹如昼日,他们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渡河、跨山、越丛林,势必要将这群杂碎杀得一败涂地、永不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