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穿短袖。


    这是莉亚看到他，脑子里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是球员就应该穿球衣。


    这么冷的天也值了。


    因为是国米和皇马的欧冠比赛，所以声势浩大，从马德里来米兰的机票不算很贵，距离也不远，现场的皇马球迷不少，蓝黑和纯白泾渭分明。


    球员热身完回去更衣室后，旁边米娜的脸色变得有些担忧：“上帝保佑。”


    莉亚原本不怎么懂球，最近恶补了一下，隐约懂米娜的担忧从何而来。


    相比人家无话不谈的真夫妻，莉亚很少听克罗斯说起足球，他一直筹划着退役的事，她也是刷手机看到的。


    她知道的都是一些很模糊的事，比如他踢了很多年球这些，至于具体一点的，就两眼一抹黑。


    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说清楚，可是该说什么，“我想知道更多你的事情”还是“我也想让你知道更多关于我的事”。


    莉亚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和他说过工作上的事。


    他只知道她在做音乐，知道她要去洛杉矶。


    球场灯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米娜说：“来了。”


    球员通道里开始有人走出来，她一眼就找到了他，白色球衣在灯光下很闪，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两人对视一眼，莉亚突然意识到他说不紧张是真的，站在坐满六万人的球场，从容地就像在自己家客厅。


    他是真的不紧张，这是前辈的魅力吗？


    米娜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莉亚没听清，她光顾着看那个人了。


    这场比赛开局很顺利，顺利到莉亚两次起身为他喝彩。


    因为座位比较低，不能完整看到球员动线，但也因为低，她很清楚看到球员接球、出球、对抗的细节，不止一次讶异那个人怎么能刚好出现在对应的位置接球，以及他是怎么漏掉这一接，让球顺利破门。


    开场40分钟，皇马就0：2，旁边的米娜大声叫好，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晕，边鼓掌边扭头和莉亚说：“这就是我一定要来现场看球赛的原因，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能做到哪一步。”


    莉亚傻傻看着被队友围着的克罗斯，他表现优异，贡献了一球一助攻，意气风发的样子和伯纳乌失落的画面截然不同，好像现场所有的灯光都落在他身上了，让她眼里只能看到他。


    咚咚咚，她好像听到了自己胸腔的声音。


    她好像真正意义上的爱上了一个人。


    好消息是，这个人也喜欢她。


    想到这一点，莉亚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嘴里下意识喊着他的名字：“托尼！”


    与此同时，克罗斯也看过来。


    人山人海中，他的视线下意识追逐着她的眼睛，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他心中一软。


    一时间，好像记忆中过往的比赛都鲜活了起来，她的出现，成为那一抹最亮眼的色彩。


    下半场比赛开始，国际米兰展开激烈的反攻，原本中立球迷以为这是一场皇马的碾压局，但是国米的反击看得人直呼精彩，表示欧冠小组赛果然有点东西。


    因为草地湿滑，加上激烈的身体对抗，两队都有球员相继滑倒，看得莉亚心慌。


    明明是寒冷的天气，球员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打湿，镜头对准他们的脸时，他们脸上都亮晶晶的。


    心率和坐过山车一样，明明没有大幅度动作，莉亚额头出了汗，风一吹，凉凉的。


    米娜察觉她的异样，递来纸巾让她擦擦，提醒她：“我看你上次就生着病，天冷，别让汗留在身上。”


    莉亚道谢，接过来把额头的汗擦去，身体才觉得好多了。


    她现在这个体重真的不行，要狠下心去健身房了。


    克罗斯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下半场比上半场难踢多了，国米像换了一支球队，中场开始绞杀，不让他舒服出球。


    他刚接到球，对方球员贴过来，破坏他的出球路线，他回追，鞋钉却在湿滑的草皮上打滑，最后不得不放弃。


    他放弃的同时，罗德里戈奋力冲刺，像是完全没有被影响一样。


    看着他的背影，克罗斯大脑除了战术演练外，突然蹦出一句“年轻真好”。


    踢到常规时间即将结束时，每跑一步，冷空气都猛猛灌进肺里，像刀割。


    克罗斯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打满全场是什么时候了，回忆起球队那两粒进球，也像上个世纪遥远了。


    巴尔韦德又铲了一个球，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


    他才22岁，体力应该比谁都好，但这场踢得太累了。国米的每个人都在跑，每个人都在拼。


    终场哨前，国米终于顶住压力，进了一个，比分落后的情况下，球员依然没有放弃，情绪感染了每一个主场球迷，球破门时，国米球迷们的声浪瞬间覆盖整座球场，莉亚坐在其中，精神为之一振。


    真是疯狂的地方和疯狂的人。


    比赛顺利结束，克罗斯没有受伤，莉亚为他用力鼓着掌，同时扭头和米娜说：“我真的爱上足球了。”


    米娜大声回她：“我完全能懂你现在的心情，这就是足球。”


    这就是足球。


    比赛结束，克罗斯终于能停下来，接过从替补席扔来的水，平复自己的心跳。


    莫德里奇没有首发，巴尔韦德已经成为主力，两人的出场时间持平。


    他走过来和克罗斯说着自己观察到的问题，方便复盘，说着说着，发现这人的视线停在他身后，跟着看去，看到了一个在看台上笑容灿烂的姑娘。


    噢，昨天在照片里看过的女孩。


    他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克罗斯：“······没有。”


    莫德里奇知道他有，但他还是要说下去，对，他故意的，又怎样。


    三分钟后，莫德里奇拍拍他：“去吧。”


    克罗斯就真的拿着水杯走过去。


    想要来到莉亚身边可不容易，至少要穿越摄影师、保安、球迷，而且这个区域对球员不开放。


    在他走过来时，莉亚已经起身，和米娜道别：“我下去啦，今晚谢谢你的照顾。”


    她迫不及待和他见面了。


    米娜笑着说：“没事，去吧。”


    第二次，莉亚已经轻车熟路，她起身时，克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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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往这边走了两步，莉亚和他指了指球员通道的位置。


    她主动往下走，没看到克罗斯她在转身时焦急的步伐，等她穿过安保，来到梅阿查的球员通道，克罗斯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她刚想问他怎么来的那么快，就被他一把抱住。


    还是那个熟悉的单手抱，莉亚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被水沾湿，亮晶晶的嘴巴问：“你是在炫耀你的臂长吗？”


    旁边不知道是谁路过，突然发出了咳嗽的声音，好像是被水呛到了，咳得撕心裂肺。


    克罗斯心中有无限柔情，一下被击穿，面无表情地说：“你非要在我很感动的时候说这些吗？”


    莉亚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安静了一会，半响后又抬头：“你很感动？为什么？”


    看她真的好奇的表情，克罗斯突然抬手捏捏她的脸：“因为你。”


    “是吗，我有做什么让你很感动的东西吗？”


    明明是他在踢球。


    “你的存在就让我感动，恨不得泪流满面。”


    莉亚碰碰他的嘴唇：“所以这是眼泪，还是口水？”


    克罗斯张嘴作势要咬：“可能是汗水也可能是饮料。”


    她真是太坏了，一点柔情的氛围都要破坏。


    莉亚收回手：“汗水就算了。”顺带蹭到他锁骨上。


    克罗斯汗颜，这为什么和他设想的场景不一样，真不愧是莉亚·福格特。


    莉亚想起正事：“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回到马德里，你一定要好好听我说，这就是那个合适的时候。”


    快门声响起，两人一起看去，摄影师正在调整角度，随后又是一张。


    莉亚不停眨眼，算了，他们拍的还挺好看的，随他去了。


    克罗斯无视摄影师，问她：“我哪次没有听你说？”


    “这次不一样，很重要的。”


    “不重要我也会听你说。”


    “那我们马德里见。”


    “再抱一会。”


    他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听见他的心跳，很快，跑了一整场，还没缓过来。


    “你身上好烫。”


    克罗斯说：“刚跑完。”


    莉亚还想问，心跳快是不是也是因为刚跑完，不过想了想，好像知道了答案，也就没开口。


    过了一会，克罗斯松开手，帮她整理好围巾，看她恨不得把自己勒死的围巾绑法，嘴角小幅度抽动：“有这么冷吗？”


    莉亚撇嘴：“是谁和我说脱外套都需要勇气的。”


    克罗斯当没听到，帮她整理完，低头碰碰她的额头，说：“去吧，马德里见。”


    莉亚点头，转身离开，克罗斯打算看着她走远再动，没想到她转身回来：“你刚才亲我，湿的是汗水还是口水？”


    “······你猜。”


    莉亚一脸严肃：“我知道了。”


    转身再度离开，这次步伐快多了，生怕后面有人在追。


    目送她消失在人群的身影，克罗斯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真是美好的一天。


    米兰刨去天气，也是个不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