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六十六章
作品:《养公主逆袭指南》 姜眠蹲在迷夏王寝宫外的台阶上,那些卫士工作时十分敬业,根本不与人说话,所以她只能看着天上流动的云彩和暮色,打了一个又一个盹。
终于,殿内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姜眠还以为是那个神秘的神庙侍者回来了,惊喜抬头,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傅成襄还披着上午那件牦牛绒大氅,厚重的衣服加上他的身高,显得十分魁梧,而且一身金玉作靴宝石为冠,穿着粗布麻衣蹲在地上的姜眠被他映衬像个小乞丐。
姜眠十分茫然:“傅成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迷夏王?怎么会是你?”
今天第二个人提起这个话题了,傅成襄的耐心已经耗尽,根本不想回答,干脆让姜眠自己去猜。
姜眠想的很简单,她早就知道傅成襄曾是幽篁里的统领,还和花远青联手策划了送黎未回迷夏一事,可今天站在这里戴着王冠的人却不是黎未。
她想起当时误伤了黎未的那一箭,水中很快消失的血……也许是开闸放水的速度太快,也许是隔得太远,也许她根本没有看清黎未究竟流了多少血、受了多重的伤呢?
“难怪……难怪大家都说迷夏王不敢抛头露面,因为当初登上王位的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王子,你早就准备好谋权篡位……所以当年黎未、黎未他根本没有回来是吗,是我杀了他,我让他死在了回家的路上……”姜眠说着几乎要哽咽。
傅成襄刚想说黎未没死,但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死了,墟格会这样难受吗?恐怕第二天就远走高飞享受她的自由去了,兴许以后提起来,还不如她那个亡夫值得在意。
想到这个,他居然还笑了一声:“不,王上让我转告你,王城只进不出,你可以留在迷夏生活,他愿意为你提供一份学宫的工作,但不要来打扰他和王妃。”
原来没有幻想中的死别,仅仅是黎未宽恕了她。
不是出于旧情,不是出于政治立场,甚至不是出于怜悯。
姜眠噤了声,泛红的双眼中泪珠一颗颗陨落,显然比起黎未死亡,这个回答让她更难受。
“为什么要哭?”傅成襄困惑的表情没有一丝作伪,他是真的疑惑。
“小公主,你恐怕是听错了,我并没有要你的性命,你的脑袋可以长长久久待在你的脖子上,我还给了你一份工作,你可以留在这儿、活下来,为什么还要哭得这么伤心呢?如果你说自己是喜极而泣,我倒还能理解。”
姜眠已经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一抽一抽地,不一会儿便哭湿了两个袖子,仿佛眼泪永远无法停止。
依稀能听见那嗡鸣般重复的语句是“他不在了,他不在了。”
真可怜呐。
傅成襄指尖微微一动,顿住了。
“好吧,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你还想要什么?我可以赏赐你一些宝贝,别太过分就行,整个穹窿银城的珍宝多如牛毛,一定都是你在京城没见过的。”
姜眠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傅成襄开始反思,或许他应该按中原人的方法来,对姜眠好一些,叫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以免姜眠每天一个人蹲在那里抽泣,像一只湿漉漉淋着雨被人丢掉的小狗。
天空确实下起了小雨,太阳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姜眠慢吞吞地起身,倒不是她故意装优雅,实在是蹲得太久腿麻了。
姜眠朝王宫的方向屈膝行礼:“多谢王上。”
傅成襄挑眉:“嘴上说着谢,脸上分明写着不高兴,难道和墟格在一起待久了,也学会了口是心非。”
姜眠不理他,转头发现带她来的神庙侍者正站在门口,呆愣地望着她,殿中烛火光影在白色面具上跳跃。
暴雨持续了一夜。黎明时分,雨势稍歇,王城笼罩在一片氤氲水汽之中。
姜眠很感谢神庙侍者为她争取了一份工作,回去和墟格大肆炫耀了一番,墟格笑而不语,第二天一起到了学宫,姜眠才发现自己还是在墟格手底下做事,因为墟格不仅在学宫研究天文和医学典籍,还负责管所有翻译人员。
姜眠自己对迷夏语一知半解,又怕表现得对盛朝文字太精通会暴露身份,于是和墟格说不想做翻译,便被发配去打杂。
今天的风沙带着一股潮湿腥气,一下下刮擦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姜眠赶紧用布巾裹好脸和脖子。
“真怀念京城的风啊,温暖又舒适。”
她今天的任务是去名为春堆的贸易会集上采购一些笔,姜眠认为这是个好时机——贸易,是整个迷夏最混乱也是消息最容易流通的隘口。
花远青也是这么想的,再次踏入迷夏王城前,他心中有一盘反复推演了无数次的棋局,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所以暂时不能让傅成襄知道他回来了。
花远青跟着商队,一步一步稳稳踩在贸易会集的石阶上,目光时不时扫过街道上的货物,在路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在盘算怎么将货物卖出好价钱的普通商人。
不远处能看到穹窿银城最低矮的城墙,花远青的目光忽然被城墙上一个移动的小点吸引:“那边是什么东西?”
那处城墙之所以低矮,是因为后面有许多坟堆,寻常人避之不及,无需防范。但花远青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影子竟然在城墙边缘不断的移动、弯腰,像是在拾捡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取出了贴身收藏的远望镜,略过污浊的空气和风沙,可以将远处的景象拉近,变得十分清晰。
那人是姜眠,却不是花远青记忆里的那个。以往尊贵精致到头发丝的皇太女殿下,现在只有简单的编发,连耳饰也只带了一只。
姜眠正在拼命朝城墙外丢纸团,可每次都被弹回来,她又不得不一个个捡回来,有一种全神贯注、傻气的认真。
“明明这张脸价值连城,却在这里干捡垃圾的粗活,小朋友,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声音仿佛随风飘散。
姜眠猛地停下动作,回头,眉头疑惑地皱起,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穿着古怪的商人。
“花远青?”
花远青点头,不动声色,观察着姜眠的反应。
姜眠说:“其实你应该把脸露出来,因为你的脸更值钱,悬赏几万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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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无言。
花远青说:“久别重逢,不请我回家坐坐?”
其实姜眠想去学宫领今日的工钱,但想起墟格早上替她编发时,她提出要拿工钱补偿这段时间的吃用,墟格一直在笑,还意味深长地说:“难道我是为了钱财收留你的那种人吗?什么你的我的,不要分得那么清嘛。”
想用不用想,在知晓姜眠要去学宫工作时,墟格就决定将她的血汗钱笑纳了,所以才会笑得那么开心啊。
再看花远青一身风尘仆仆,虽然称不上衣衫褴褛,但比起以前的锦绣华服差了十万八千里,于是姜眠点头同意,领他去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一到家,姜眠先熟练地将柏枝丢进火炉里,墟格这里条件简陋,她只能找了一个粗陶碗,放一点茶叶,用热水浸满,放在花远青面前,就当招待客人了。
做完这一切,姜眠自己也懵了。
年少时她拿花远青当舅舅,舅舅到家里做客她乐意亲手奉茶,可是花远青说自己身份低微不合适,姜眠便没有动手;后来花远青当了驸马,自然也是驸马给皇太女奉茶。
现在好嘛,她真是伺候墟格伺候习惯啦!
“多谢款待,那我身为客人,自然也需带点诚意。”花远青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上展开,指着图上某个标记:“这是穹窿银城。”
姜眠点头,不明所以。
只见花远青又从袖中取出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首尾间连起了十多个国家。
“从这里到这里,已经有一条隐形的商路,地图上还未标注,但正式打通后,或许能使我的财富与一个小国君王匹敌。”
姜眠不得不佩服地说:“投入定然也巨大无比,堪比黄金铺路吧。”
花远青停顿了一下,目光抬起,似乎是不经意的,落在正低头认真看图的姜眠侧脸,火光映着她消瘦的轮廓,细细软软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稚嫩的阴影。
“说起来,”他端起陶碗,吹了吹,语气更淡了些:“我在穹窿银城住过一段时间。替傅成襄折腾这么久,砸了无数钱,总算得了一个官阶,但要是长久住下去,这地方还真不是人待的。”
“风沙之地当然比不上京城,可谁叫你愿意呢?”
“有时想想也是,赚得了金山银山,使得了万千奴仆,却得一辈子困在这鬼地方,有什么意思?”
“小朋友,”花远青声音压低了几分,炉火的噼啪声便清晰起来:“你说,假如现在有一个人,不算多厉害的人,但总归有点办法,愿意压上全部身家、倾其所有,为你打点好一切,你愿不愿意让他带你离开这里?”
“去哪里?”姜眠心想,她还没联系上杨绯,这个时候不呆在迷夏能去哪?
花远青答得很快:“远走高飞,去个温度适宜、有清爽微风、柔软床铺的地方,再也不回京城、不回迷夏,只要有钱,在哪都能过得舒服。你会愿意跟他走吗?”
“呃,听起来像私奔。”
“也许吧。”花远青低笑一声:“还是说……你舍不得这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