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摊牌
作品:《觅安宁》 伤口最深处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韩译安熟练地把碎瓷渣挑了出来,在伤口表面铺了一层药,用裹布仔细包好,甚至还贴心地用沾了水的湿布巾把蔓延到旁边的血痂给擦掉了。
他的动作很轻,直到处理完周柠都没感觉到疼。
一时间屋里没人开口说话,安静地甚至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还是兰香突然闯进屋打破了屋里的尴尬。
“小姐…”
兰香刚要说话,一抬头发现韩译安也在,赶忙恭敬地行礼道:
“司空,夫人,表小姐的住处已收拾妥当,现下已经住进去了。”
兰香在院里自由惯了,现在突然转换成这么恭敬的样子让周柠有些不适应。
“好,我知道了。”
“对了兰香,你待会儿去厨房准备一些吃食给她送过去。”
“是,夫人。”
打进门起兰香就感觉屋里的气氛好像有些怪怪的,周柠的这句话就好像是特赦令,没一会儿就不见了兰香的身影。
她明明说的是待会儿……
见兰香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周柠欲哭无泪,只能盼着梅子快些回来。
屋里又只剩了他们两个。
韩译安见周柠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起身给她倒了杯茶。
“谢谢。”
周柠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你…没什么想问的?”
韩译安背靠床架,双手抱在胸前,偏头看向周柠。
“司空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
听韩译安这么说,周柠想了想,还是扔给了他一个问题。
韩译安似是对周柠的问题有些意外。
“自你救我的第三日起就渐渐能视物了。”
“难怪这几日不管用什么药都毫无起色。”
周柠只是自顾自说着,没注意韩译安面上轻微浮现出的尴尬。
幸好这几日给他用的都是寻常的补药,要不然没病都要把人给吃坏了。
周柠暗自庆幸,转而感叹起归元丹的强大。
“没想到这枚丹药竟真能解百毒,连剧毒乌头都不在话下。”
“你知道此毒?”
韩译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顺着周柠的话问道。
“司空所中之毒来势汹汹,刚开始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毒。但这几日我翻遍屋内的医书,在一本名叫《西疆百草录》的书中有载:‘野草乌头,全身含毒,尤以根茎为盛,食之初心脉急促且弦紧,晚期则渐衰,可探绝脉。’此症与司空身上的症状极其相像。”
“继续说。”
“草乌头产自西疆,其根茎经炮制后可入药,具有祛风除湿、温经散寒、止痛、麻痹等功效?。但若是未经炮制的生乌头被人误食或外用入血,则仅需微量,便可致死。”
“中毒之人起初会四肢麻木,胸闷气短,神志不清,最终死于心力衰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痹。”
韩译安默默点了点头。
周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甚至于比王太医查到的还要详细。
他不由得对眼前人多了几分兴趣。
“太傅府的二小姐,竟也会此治病救人之术?”
韩译安看似随口闲聊,说出的话却处处带着试探。
这周家塞进来的,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周柠唇角微勾,丝毫不躲闪韩译安试探的眼神。
“权倾朝野的司空大人,不也会装傻糊弄人吗?”
韩译安神色从容地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目光久久停留在眼前人身上,似是想透过她的眼眸看清那埋藏深处的内心。
场上一时间有些安静。
周柠见韩译安丝毫没有要移开眼神的意思,心里多少有几分紧张。
韩译安老辣精明,在外摸爬滚打多年,她这点儿段位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终是周柠落了下风,先一步移开了眼。
“司空娶我前想必已经派人将我周家上下都打探地一清二楚。我幼时身体不好,常年在别苑养病。闲来实在无聊,便喜欢翻翻医书解闷,久之便会了些皮毛。”
周柠闲聊似的开口,算是给韩译安上个问题的解释。
“你喜欢这些东西?”
“说不上喜欢,但至少有些用处。”
周柠虽说不知道韩译安的关注点为何这么奇怪,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自己顶多是对岐黄之术感点儿兴趣,要说真真切切的喜欢,为之如痴如狂,那还真谈不上。
“大长公主想方设法把你塞来我身边,你就不想趁此机会问些别的?”
韩译安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让周柠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还好好的聊着天,下一句就带了些审问的意味。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说的还真有点儿水平,可能他们这种有钱有权的人思想都比较跳脱。
周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茫然地问道:
“司空指的是?”
“我这几天到底去了哪儿,又为何会突然受如此重伤,你难道不想知道?”
韩译安嘴上说着,眼里却不断观察着周柠的反应。
周柠面色一僵,显然没想到韩译安说话如此直白,连问题都帮她想好了。
但她很快又找回了状态。
“司空若是想让我知道,何必装失忆留在我身边?司空放心,我读过经史传记,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既已嫁进韩府,便绝不会做对司空及司空府不利之事。”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韩译安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只要她是韩府主母一天,无需他提醒,所行所为自然会以韩府为重。
这次换韩译安沉默了。
韩周两家结亲由大长公主和中书令一力促成。自己一向与大长公主一派无甚交情,这次费尽功夫往他府里塞人,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好似对那些党争破事并不感兴趣。
倒是个聪明人。
“只要你安分守己,司空府自会有你一处栖身,但你若是生出什么旁的心思,休怪我不留情面。”
韩译安说完便要走,许是想起了什么,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脚步。
周柠心里想着别的事,没注意到韩译安还在屋里。
“来人,把这里的东西都搬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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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
“等等!”
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韩译安刚才嘴里说的什么,周柠一下子回过神,连脚踝的伤口都顾不上,猛地站直了身子。
许是起的太快,头顶顿时涌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韩译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周柠。
“司空为何突然要搬我的东西?”
周柠不解地看向韩译安。
琥珀色的瞳孔盛着细碎的光,细看隐约能见眼底的纹路。
许是距离太近,韩译安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乱了半拍。
“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这门婚事毕竟是天子亲赐,外人跟前,你我终究还得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律,韩译安松开周柠的胳膊,解释道。
成亲多日不归,让新妇坐冷板凳,外人是傻子才会相信这是对恩爱夫妻。
周柠心里吐槽,却也理解他的想法。
“司空说的在理,但这是在府里,就不必了吧。我在这小院也住的挺好的!”
生怕小厮的动作太快,周柠急切地说着,眼神里俱是诚恳。
他看起来像会吃人的样子吗,就这么不想跟他住一块?
韩译安稍稍皱眉,偏头躲开了周柠恳切的眼神。
“府里现在多了个人。”
倒是把韩姮给忘了。
周柠拍了拍脑门,迫切思考着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你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辈子。提醒你一句,随手帮忙容易,当心害了自己。”
韩译安斜眼看着在一边犯难的周柠,“好心提醒”道。
周柠知道韩译安虽然说话不好听,却是一针见血,直击命门。
在打算留下韩姮之前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到底她也是武威侯府的人,就算她自己心里装不下那害人的心思,日后也难保不受罗氏挟制,做一些奸邪的勾当。
可见到韩姮的第一眼,周柠就下意识地想起了她自己。
准确来说是这副身子原来的主人。
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周柠就发现原主非但与她记忆相续,甚至于达到了心灵共通的地步!
也就是说,原主这二十年经历的所有,包括每每遇事时的所思所感她全都知道。
就仿佛那原本就是她的经历。
无人能感同身受这二十余年高门宅院拈酸惹醋带给她的困顿,也无人能真正理解一个从小缺乏父母关爱的孩子内心深处的脆弱。
那夜掉进冰冷湖水的瞬间,她心里分明想的是解脱!
少女以生命为代价,离开了这个桎梏自己一辈子的牢笼。
若是当时有人能拉她一把,是否结局会变得不一样。
如今在侯府举步维艰的韩姮,又何尝不是周柠的翻版。
单看刚才罗氏在前厅对她的态度,她现在的处境,大抵还比不上之前的周柠。
若无人能给她希望,她的归处,又当如何……
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真正的感同身受,周柠最终还是决定帮这个可怜的姑娘一把。
哪怕这点儿帮助对她黑暗人生的效用微乎其微。
“谢司空提醒,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