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桩桩件件
作品:《天降小神仙》 佐恭庭顺着段尚清的视线看去:“那白公如今所在何处?”
“只听说要往西北去,许是过了敖北山,往西域去了。”
“你们不是才从西北境回来?途中没遇见过?”
段尚清先是摇头,而后面露疑惑道:“白公原是栖云观的道长,原来佐兄并不知情?”
佐恭庭怔楞住,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白珏:“原来阿珏的爷爷一直在这附近,我竟愚钝至此。”
“这不怪你,白公因当年放任虞惑进山致使长生簿失窃之过,一直心有愧疚,这些年隐居深山,谁也不见,阿栩也是近来才知。”说起白栩,段尚清的目光柔和下来,“我与他刚到此地,便去拜访白公……”
他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如实交代,话音将落,白珏忽地开了口:“爷爷当然不会害小栩,他去西北,是守阵去了。”
“阿珏!你醒了!”
佐恭庭忙将她扶起:“可还有哪里难受?”
“不难受,只是……”她看向怀中的白狐,秀眉蹙起,声音不觉地放轻,“这就是姚靖的真身?”
段尚清叹了口气,应道:“是……看来步月女侠一早便醒了,那我所说有关你父母之事,恐怕也是听到了。”
白珏垂下眼帘:“按你所说,爹娘许是假死,只是不知被谁救走,也不知如今藏匿何处,可惜小栩……”
话到此处,她喉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只抬手拈住袖口,拭去眼角泪光。
白狐感受到她的低落,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挠她后颈。
“步月女侠,可否告知你是如何伤得这么重?”段尚清问道。
白珏摸上自己的腹部,尽管已然愈合,当初的伤仍隐隐作痛。
回想起当时,她愤恨道:“申屠鸿刚来之时,装模作样地模仿小栩,连我都骗了过去,他说要与我讲爹娘的事,拉着我去了别处,我一点防备都没有,他忽地一拳打穿我的下腹,而后狞笑着扬长而去,我捂着伤口回来找佐恭庭和姚靖,实在疼痛难忍,昏死过去,再醒来,耳边窸窸窣窣传来说话声,我听出是你们,本想睁眼,但实在没力气,便一直没开口。”
她话说得简明干脆,段尚清听罢,不由蹙眉,沉吟道:“申屠鸿和虞惑似乎一直盯着白家人,先将阿栩抓去,再来打伤你,明明能将我们一网打尽,他为什么不动手?”
“哼,我看是司天监惹不起上三家,只敢拿白家开刃。”佐恭庭眉宇含怒,声威震震,“他敢抓白栩,伤白珏,就是看中白伯伯和莫夫人被抓去了司天监,白家没了靠山,才这般肆无忌惮,要是他伤了你我,佐家和段家联手,必不会善罢甘休。”
白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将脸埋进白狐的皮毛中,下意识地蹭了蹭,声音有些许发颤:“受司天监戕害的玄门数不胜数,白家只是不幸位列其中,这些时日多亏两家庇护,我和小栩才能逃出江州,如今我姐弟二人皆受其害,幸有姚靖以百年修为救我一命,可小栩却难逃一劫……”
她将白狐轻轻放在地上,挣扎着站起身,佐恭庭立马随她站起,双臂虚环着她的腰。
白珏面色苍白,泪眼婆娑,胡乱一擦泪,冲着二人郑重地躬身行礼:“白家势单力薄,往后诸事,还请二位多多照拂,步月如今只求一事,请助我寻回小栩魂魄,向司天监讨回血债!”
段尚清刚伸手欲扶,佐恭庭已收紧双臂,将她稳稳扶住,语气急切又心疼:“你我历经生死,早已是过命之交,何必行此大礼?如今司天监倒行逆施、悖逆天道,正是我等替天行道之时,白栩是我们的同伴,更是你的弟弟、段尚清的心上人,我等岂会无动于衷?还有白伯父他们……我陪你一同去找。”
白珏迎着他沉沉的目光回看过去,四目相接,一时无言。
这些时日,她早已觉察到姚靖和佐恭庭的心思,故意不搭理他们的明争暗斗,本想将事了结后,与他二人开诚布公地说明白,没想到事到如今非但再无时机,反而还欠下了人情命债。
白狐缠在她脚边,小爪子抓着她的裤腿,白珏俯身将它抱起,扛在肩头。
段尚清适时开口道:“佐兄,北境大军如何了?”
佐恭庭的目光没离开白珏,应道:“已向临安发军。”
“尸鬼军也跟着去了?”
“是……”佐恭庭面露惭色,“实在太多,我们杀不光。”
“祁王以此大军杀入京城,皇帝必然万分警觉,他虽忌惮外戚,但绝不想看见司天监权势滔天,我们曾推论,皇帝并不信任虞惑的长生之术,只是借他来打压玄门,在他眼里,司天监是一柄双刃剑,用的好,能助他在天下树立朝廷的威信,用的不好,则会被它专擅朝政、祸乱朝纲,如今祁王倚靠司天监来造反,皇帝应站在太子一边。”
“照你这么说,皇帝是想借此打压祁王?”佐恭庭面露犹疑,“可太子同玄门走得近,皇帝又如此记恨我们……”
白珏打断佐恭庭的担忧:“我们是玄门,司天监就不算玄门?虞惑擅自动用尸鬼逼宫,摆明了要同祁王一起造反,那老皇帝再蠢,也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有一事我从未提及。司天监地下监牢之中,囚着许多身怀六甲的女子,她们魂魄早已被抽离,人皆痴傻,再无回天之力。我一时激愤难平,引天雷将那处夷为平地。”
段尚清指尖掐着眉心,语气里尽是殚精竭虑的疲惫:“我只担心,此举会被人抓住把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若真找来……”
“不必担心。”佐恭庭勾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拍拍,“上三家同气连枝,必不会留你单打独斗。”
段尚清眼底动容,温眸颔首:“多谢。”
“爹娘的事,我猜是爷爷安排的,我要去敖北山找他问个清楚。”白珏捏捏白狐的爪子,“二位,可愿同往?”
小狐狸第一个嗷嗷应和。
佐恭庭自然不甘落后:“我也陪你去。”
白珏询问的目光看向段尚清。
那张与白栩神似的容颜令段尚清有一瞬的恍惚,他压住心头泛起的隐隐心痛,低声道:“西北有你们三个去已足够,我先去一趟江州,再去衡阳。”
白珏没问他要去做什么,三人一狐背向而行,就此别过。
段尚清御剑夜奔江州,落至定山江上。
白日里喧闹的渡口,在沉沉夜幕的笼罩下,显得冷清而萧瑟。
长街上,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宽敞的街道空无一人,就连更夫也不见身影。
也难怪,当初尸鬼肆虐,给江州百姓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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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须得历经数代才能消弭。
段尚清沿着熟悉的道路来到白府。
这条路,白栩曾带他走过无数遍,周遭静默无声的景物在白栩口中总是被描述得绘声绘色,经由他的润色,天似乎更蓝,风似乎更暖,就连路旁的花草也更加长势喜人,如今他独自一人放眼望去,夜深沉,风阴森,月无光,天地晦暗。
“叩——叩——”
朱门被叩响,福全拉开门,见是他,面上一惊:“段少爷?您怎么自己回来了?”他探头向门外看,“白少爷呢?”
段尚清没应声,只问:“我爹在何处?”
“在屋内,请随我来。”
行过雕花月拱门,踏过露湿青石板,窗棂内,点着一盏烛火。
段尚清站至门前,低声唤道:“爹,是尚清来了。”
门从里打开,段云秋将他迎至屋内:“怎么连夜回来?姚靖呢?”
脚步停在竹桌前,段尚清低眉垂眼,神色黯淡,久久不言。
发生这许多事,桩桩件件压在心头,滚滚言谈涌至喉间,竟一字难倾。
段云秋熟悉段尚清的心性,没催促,只等着他开口。
许久,段尚清抬起眼,眸中血色腥红:“锦爻……被申屠鸿夺舍,出手伤了白珏,姚靖为救白珏,舍了内丹,化为原形,白伯伯和莫夫人生死未卜,佐恭庭和白珏同去西北寻白青山问清缘由。”
他声音哽咽:“爹……”
“尚清,你速回广陵,同你母亲共理阁中事务。”段云秋束子甚严,留不得其伤春悲秋,事一说清,立马分配差事,“北境玄门南下甚多,你与母亲共同安置,白家之事你不必费心。”
段云秋说着,径直走出门外,段尚清紧随其后。
福全一直在外候着,见他们出来,立即拉住段尚清:“小栩少爷还活着么?”
福全与白栩虽是主仆,关系却极好,段尚清看在眼里,他握住福全的手,根根掰开,再紧紧攥住:“活着,我们会救回他。”
“段公子,您可千万要救回少爷……”福全跟着段尚清的大步子小跑到府门口,一路涕泗横流,“您可千万要说话算数!”
段尚清按住福全的肩,郑重道:“只要我活着,一定会救回他,你守着白家,等着我们回来。”
说罢,他御剑而飞,隐入月色。
福全目送他离开,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地低下了头,他摸着门口已然风化的竹龙灯,止不住地抹泪。
自江州至广陵,一共二千里,直至深夜,段尚清才落地。
经日奔走,他已疲惫不堪,迈入家门,心里竟生出陌生之感。他想起自己临行前,身边还跟着个叽叽喳喳的师弟,以为自己十五年后再回广陵,姚靖一定还跟在身边。
主屋的灯还亮着。
段尚清叩响房门,母亲还没睡。
“娘,我回来了。”
屋门敞开,蒋瑛抬头看见段尚清殷红的眼眶,什么都没问,只抬手抚摸上去:“这些时日,苦了你了。”
段尚清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手心中熟悉的温度,心中百般委屈千般自责霎时翻涌而上,滚滚泪珠被烛火照亮,顺着低垂的眼睫连珠滴落。
“娘,我把心上人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