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再见生机

作品:《天降小神仙

    瞭鹭山坐落于西北境的最北端,几与昆仑山接壤。


    山不险峻,高仅三百丈,比起临山那遮天蔽日的通天巨嶂,瞭鹭山只算一方清秀小丘。


    山顶建了一座小屋,不大,四四方方,拢共不过两人住的地方,此时竟乌泱泱地挤了一群人,祁玄和白道陵这两位斗了十几年的老冤家,再见面竟是如此情景,饶是情敌见面,也不免感叹世事无常。


    祁玄研究了一辈子幻术,年轻时也算是少年英杰,他本应在这个领域里登峰造极,并在林立的玄门中占据一席之地,可惜他因败给浪子白道陵深觉可耻,自此退出江湖,归隐深山,谁也不见,以至于天底下除了白道陵还记得这么个老情敌外,很少有人认识祁玄是何许人也了。


    祁玄一辈子没娶妻,无儿无女,本是孤家寡人,却在山脚下捡到个弃婴。


    山林里弃婴多见,家里养不起的,或是生来残疾的,多丢在此地任其自生自灭,祁玄捡到的是个男婴,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慈悲心肠,将这小崽子拎回山上抚养,取名祁真。


    祁真的性子与祁玄大相径庭,祁玄沉稳持重,与世无争,祁真却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尤好走南闯北,祁玄能知道白家夫妇被司天监抓住,多亏了祁真的报信。


    祁真学了他爹七成的幻术,救两个人并不难,不但瞒过了司天监,还骗过了段尚清。


    虽是幻术,但为了逼真,还是要流点血受点伤,这点小伤对莫兰萱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习武之人铜皮铁骨,最不怕皮肉伤,可白道陵这细皮嫩肉的,经不起一点摔打,在山上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活动。


    祁玄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常是把白眼翻到天上去,数落一句:“没用的小白脸。”


    白道陵挨这一骂并不生气,毕竟娘子在怀,那姓祁的只能干瞪着眼羡慕,任那家伙把后槽牙咬碎,把眼珠子瞪出来,也只能在寂静的长夜里悲苦地回忆往昔,回忆自己是如何被他口中的小白脸斩于马下,如何与美人错失良缘的。


    每每想到此处,白道陵总不免露出个得逞的笑,用同情又包藏得瑟的眼神把祁玄自下而上地扫视一遍,而后赞同地点点头,欠嗖嗖地应声道:“可惜娘子偏爱我这种的小白脸,毕竟小白脸比起老古板不但嘴更甜会哄人,还更会疼人,娘子与我在一起,可是日比一日的容光焕发、神采飞扬,要是和那种只会板着脸的人在一起啊,日子哪有一点甜蜜可言?无非相看两相厌,搭伙过日子罢了……”


    白道陵那张巧嘴说起话连珠炮似的一刻不停,不是个厚嘴皮子的还真说不过他,祁玄向来嘴笨,被一句一句地戳肺管子,心火烧得都要燎了头发了,嘴巴张张合合,竟一句也插不上去,只能气哼一声表示愤怒后,甩袖离去。


    莫兰萱对他们俩的嘴仗见惯不怪,看白道陵又把祁玄给气走,上来给了白道陵后脑瓜一记巴掌:“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恩人,你言语尊重些。”


    白道陵把嘴一撇,一脸委屈:“兰萱,他先骂我小白脸。”


    莫兰萱闻言一笑,抬手摸摸白道陵的脸颊,桃花眼中笑得水波颤颤:“他当年就这么说你,耳朵还没磨出茧?”


    白道陵本就没动气,娘子一哄,更是心花怒放,一张臂把人抱住,缠着莫兰萱腻歪。


    “咳……”花千续端着托盘站在不远处,其上五碗白粥热气腾腾,翎徕跟在他身后,端着几碟小菜。


    白道陵冲那两人一笑,半份愧疚没有,尽是对自己夫妻和睦的炫耀。


    花千续实在看不下去,脑袋一撇,径直离开。


    用过饭后,日已西沉,天色一点点沉成深蓝,夜幕彻底铺开,山影变得厚重而沉默。


    月亮从山脊后探出来,清辉洒在石阶与林间,给万物覆上一层薄霜。


    虫鸣此起彼伏,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夜风带着仲夏夜的温热与山间露的湿凉,掠过树梢惊起飞鸟。繁星缀满墨色天幕,银河隐约横亘,山在夜色里卧成一道沉稳的轮廓,守着长夜,候着黎明。


    夜已深,屋内尚燃着灯火,炉火融融,茶水沸腾,众人围坐在泥炉旁,端着茶,谁也没开口,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夜蝉鸣过几阵,屋外传来骚动,段尚清与祁真御剑落地,二人夹着个几近昏厥的人来到屋内。


    一进门,一屋子熟人,段尚清立刻抱拳作揖,挨个叫人,他一放手,可怜兮兮的太子只能全身靠在祁真身上。


    “尚清不必多礼。”


    白道陵起身扶起段尚清,绕过他,来到太子面前,微俯下身,笑意盈盈地唤了一句:“殿下?”


    太子本半眯着眼,一见白道陵这张脸靠近,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活像见了鬼:“你!你不是死了吗?”


    白道陵低低一笑:“是人非鬼,太子莫要惊慌。”他视线扫过太子身上血迹斑斑的银铠,帮着祁真扶住人,“发生了何事?”


    太子嘴唇哆嗦,说不出一个字。


    段尚清替他答了:“是尸鬼。司天监私自炼化无数尸鬼编入祁王军队,两军于江南道厮杀,太子不敌,落下阵来,差点被尸鬼啃食,我与祁真兄将他救回,一路躲避司天监追兵,逃回瞭鹭山。”


    “尸鬼?”白道陵面色并不如段尚清所料的那般惊讶,只是略微思索后,如有所料般地叹了口气,“果然,那东西出现在江州并非只针对白家,虞惑这一步棋走得还真远。”


    段尚清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略过一番,他本以为白栩被夺舍是首要应被谈论之事,可他等了再等,竟无一人提起,实在耐不住,先声问道:“白伯伯,莫夫人,二位可知白栩被申屠鸿夺舍之事?”


    “小珏和佐家那小子来过,什么和我们说了。”白道陵眸子一转,直盯向段尚清,“她还说,你喜欢小栩?”


    段尚清心神一震,没想到坦白之日来得这样快,不但顾不得体面,也来不及想一套像样的说辞,但他并不退缩,心一横,直接双膝跪地,额头磕地,字字郑重道:“是,尚清之心苍天可鉴,请二老成全!”


    白道陵这回没来扶他,只语气幽幽地反问:“苍天可鉴?”


    段尚清再一磕头:“苍天可鉴!”


    “那救回小栩一事,你可是义不容辞?”


    听出白道陵话里的暗示,段尚清蓦然抬头,明眸乍亮,迫切地追问:“可是有方法能救回他?”


    白道陵面上端着严肃,微微颔首。


    段尚清那张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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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的脸骤然绽出笑意,他高举手臂作揖,再重重地磕下头去:“尚清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站起来吧,别跪着了。”莫兰萱发话,敲定乾坤。


    白道陵一看娘子松了口,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俯身扶起段尚清:“此事待我们与你细说,你先进屋来,好好睡一觉。”


    段尚清哪里等得急,恨不得立马就行动,早一日救白栩回来,他就能早一日与心上人团聚,一点觉都舍不得睡,急切道:“不,白伯伯,您现在就告诉我,我立刻就去!”


    看段尚清急成这样,白道陵心里很是欣慰,他拍拍段尚清的肩,宽慰道:“稍安勿躁,东西没备齐全,还不到你的用武之地。”


    段尚清忙问:“还差何物?我去寻!”


    白道陵禁不住朗声大笑起来:“实在是急不得,小栩的魂不知被白虎带到了哪里去,天上地下皆有可能,不过有那白虎在,小栩不会有危险,你去找他,得先去森罗地府找,若是没有,再去九重天,你是活人,这两个地方轻易去不得,需得以七根锁魂钉,钉在你身上七处大穴锁住魂魄,不如此,恐生魂被留下,再回不到体内,你的身体可就成了孤魂野鬼的容器了。”


    明白原委,段尚清终是冷静下来,他问:“那锁魂钉该去何处寻?”


    “昆仑山。”白道陵往北一指,“小珏和佐家小子已经去了,锁魂钉得用昆仑山石雕琢炼化,借昆仑山神的灵力庇护才能有用,不然就是七根石钉子,而且那东西没个七七四十九日不成形,你再等上一等,莫要着急。”


    又是一月有余……


    若是从不知何时能救到,就算是遥遥无期也能等,可一旦定下日子,哪怕只有十天半个月,也是千般万般的难熬。


    段尚清憋的双眼通红,白道陵知他心急,可眼下劝也无用,锁魂钉所需时日又不能靠日复一日的劝慰来帮他熬过,他用了些力,把段尚清拉到屋内去,强制他赶紧睡上一觉。


    段尚清半推半就被赶到屋内去,接过白道陵递来的浸透热水的布巾擦干净脸,又被按着头躺好。


    白道陵给他盖上被:“睡吧。”


    “嗯。”


    段尚清拥被辗转,直至夜半更深,仍是睡意全无,他索性披衣起身,掣出长剑跃入院中,凌厉的剑风将满院树叶劈得哗哗作响。


    “咳……”


    花千续站在屋门口,抱臂看着院中人,一脸没睡醒的怨气:“撒泼呢?”


    段尚清收了剑,面露惭愧:“心中郁闷,辗转难眠,借习剑聊以消遣。”


    花千续是个心思通透之人,起床气一过,唇角立刻勾起笑意来,他冲着段尚清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段尚清茫然地走到他身旁:“花道长?”


    “白栩还需个容器接纳灵魂,毕竟他的身体还在申屠鸿手里,你寻思着做个小物件吧,要人形的,最好是小人偶,到时候我在那东西里面贴个符,白栩的魂儿被找回来了,就能寄存在那小人偶里。”


    花千续说着,递给段尚清一只竹篮,里头是一匹绸布和半两棉花,还有缝线和绣花针。


    “半夜想人睡不着,就给他做个小人偶,这个不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