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七根魂钉
作品:《天降小神仙》 段尚清长这么大从未做过女红,平日里舞刀弄枪耍把式的手,拈起绣花针来,竟笨拙无比。
想来小人偶不过剪俩小人片儿,先沿着轮廓缝一半,塞满棉花,最后再缝合。
这般想当然,便这般做了,结果棉花塞了不少,线也缝得仔细,做出来的娃娃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扁塌塌地缩在案上,不但四肢僵硬、毫无体态,还左鼓一个包,右塌一小瘪。
他暗自懊恼,要是让白栩暂住在这样丑陋的小人偶里,实在是于心不忍。
把做失败的小人偶掏空棉花,剩个布皮儿摆在案头,以做前车之鉴,段尚清细琢磨着该怎么做出圆鼓鼓、胖乎乎,四肢灵动的小人偶,思来想去没个头绪,反倒是困意来袭,脑袋一阵阵的昏沉。
他放下针线与剪刀,回到榻上,沾枕便睡。
次日一早,他找到莫夫人,询问做棉花人偶的法子,莫夫人也未做过女红,不过比段尚清多了些见识,她道:“头和身子分开做,棉花塞实,针脚细密,也许能成形。”
段尚清道谢告退,转而去花千续的屋里要棉花,他以为棉花塞实是不计余量地塞,越多越好,一开口就要五两棉花。
花千续被他的天真逗笑:“你这是要把灵偶塞成个硬石头蛋么?”
段尚清自有耿直的理由:“莫夫人说要塞实些。”
他在这方面出奇地迟钝,不过秉持着谦卑的心态,又虚心地问:“那应是多少?”
“软乎乎的最好,白栩活动起来也舒服。”花千续拣出二两棉花给他,“这些就足够了,你自己看着来。”
段尚清接过棉花,面露喜色:“阿栩的魂住进这棉花人偶里,还能动?”
花千续哼笑一声,两根细瘦的手指如戒尺般敲在段尚清的额中:“瞧不起谁?”
“是尚清愚钝,花道长神通广大,有这般奇能并不算稀奇。”段尚清附和着,低下头偷偷抿起个笑。
他心想,自己定要把小人偶做得灵动又可爱,还要给它做几件小衣服,要用阿栩最喜欢的水青色绸子,等找回阿栩了,就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般想着,心中甜蜜无比,四十九天也不算难熬。
回到屋内,坐于案前,段尚清取出一方柔软的素布,指尖轻轻比划着,裁出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子和短短的四肢。
他先将脑袋细细缝合,往里面塞满蓬松的棉絮,塞得满满当当,捏在手里圆鼓饱满,很是可爱。
身子也照此法,填得敦实丰腴,一眼望去,憨态可掬。
四肢不必做得细长,短粗些才更灵动,与身子相连时,只缝上一小截,不扎得太紧,如此一来,小手小腿便能轻轻晃动,摆什么姿势都乖巧。
最后用细丝线绣上眉眼,一点一弯,便有了灵气。
他一步一步做得仔细又缓慢,耗了好些时日,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棉花小偶终于落在掌心,软乎乎的,一压便弹出可爱的弧度,摸摸小脸蛋,细嫩无比,就是缺了头发,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光头。
头发该如何做?
用金丝?还是真发?
段尚清灯下静坐,指尖捏着那只圆鼓鼓的棉花小偶,极轻柔地抚摸着它的小脑袋。
偶身填得极满,胖乎乎一团,软而温热,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像有了体温。
他先是摸摸竹筐里的丝线,又摸摸垂落在身前长发,末了,取过一把小梳,垂眸梳下几缕自己的发,一把剪掉。
发丝不长,却黑而软,落在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用细棉线在发根轻轻束住,再拈起细针,穿上线,一针一针,将那几缕发丝牢牢缝在小偶头顶。
一束,两束,三束。
从额顶垂到鬓边,疏疏落落,不似精心修饰,倒像极了阿栩平日里的模样。
缝完,他指尖轻轻拂过那撮发丝,心中腾起丝丝缕缕的甜蜜,亦乱着缠缠绵绵的哀伤。
棉花小偶安安静静躺在掌心,一头青丝是他的,一身软绵是他的,连那一点无人知晓的心事,也一并缝了进去。
青丝相结,绾作同心,不求仙山长生,只愿岁岁相伴。
做完了小灵偶,又开始着手做衣服,一件件小衣,用云纹素绸、暗花软缎、月白绫罗、青碧织锦裁成,做的是交领短褐、圆领中衣、直裾小袍、束腰劲装,个个衣袂齐整,端方得体。
绸子都是关内集市里买的,丝线也都挑最好的用,日复一日的练手,做小衣服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
虽不比绣女“花随玉指添春色,鸟逐金针长羽毛”的好手艺,但绣个小花小草不成问题。
日日穿针引线,任朝暮流转,终是熬到佐恭庭和白珏回来的那日。
他们夜里回来,披星戴月,满身风尘,七根锁魂钉被结结实实地裹在包袱里,挂在胸前。
段尚清将小灵偶交给花千续,起身去了议事厅。
说是议事厅,其实只是一间小小的木屋,连桌椅都没有,众人席地而坐。白珏将包袱拆下,铺陈在地,七根石钉掷地有声,呈灰黑色,隐隐闪着光。
钉子整体并不粗,钉尖又细又长,反倒钉帽大的很,乍一眼看,像七把巴掌大的撑开的油纸伞。
白道陵捏起一根,在段尚清膻中穴处比划,才一接近,段尚清就感觉到锁魂钉上充沛的灵力,若以此来固魂锁魄,应是极其奏效。
“长短足以。”白道陵收回手,看向祁玄,“今夜便成?”
祁玄颔首,收了锁魂钉,起身道:“待到子时。段家小子,你先随我来。”
段尚清跟着离去。祁玄带他走到一处窄小的木屋,梁上挂着黑布,地上立着一方石台,祁玄向外看了眼天,道:“躺上去。”
石台并不高,段尚清一落座,便觉冰冷无比,不过并非难忍,他和衣仰躺,仰望着头顶的黑布,这才发现这布里密密麻麻满是朱砂写的符文。
“七根锁魂钉,分别从你躯干的膻中穴、巨阙穴、中脘穴、神阙穴、气海穴、关元穴、命门穴打入,个个奇痛无比,你要忍住。”祁玄的指头点点段尚清的衣袍,“胸膛袒露出来。”
段尚清面色一红,听话地敞开。衣衫下,肩臂线条利落如刀削,胸肌微隆,腹间隐有浅棱,紧实的肌理包裹着少年人独有的蓄势待发的力道。
祁玄用指头按压穴位,极其用力,段尚清闷哼一声,不自觉地闭上眼,全身的感官聚集在那根游走在身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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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按一处,皆是剧痛,肌肉不受控制地发抖、痉挛,按过之处,一个血红的印子宛若雪地上的落梅,突兀地点缀在白皙的皮肉上。
“七根魂钉全部打入后,你的魂只有一半留在体内,另一半既能下冥界,又能上天宫,只要魂钉不掉,你随时可以回来,不过阴阳二界并非生魂肆意闯入之地,莫要惹怒了鬼差神官。”
段尚清忍着痛,咬牙应道:“是……尚清谨记。”
祁玄收回手,疼痛骤然消解,段尚清终于得以缓口气。
他睁开眼,不知何时,屋内已坐了四个人,东南西北四方位各一位,他们盘腿坐地,手搭膝上,或垂着头,或看着石台,皆不言语。
“他们四个是护法,你需得四个时辰内回来。”祁玄拈起锁魂钉,针尖对准膻中穴,锋锐的钉尖刺破皮肉,血珠冒出,阵痛袭来。
钉子才下去一半,已有挫骨削皮之痛,段尚清浑身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响,手指扣在石台边缘,指甲划出一道白痕。
终于第一根魂钉打下,痛感稍减,段尚清挣扎着开口问:“我该……如何进冥界?”
“跟着鬼差走。”祁玄看了他一眼,又执起一根锁魂钉。
段尚清闭上眼睛。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走屋内的血腥味,待七根锁魂钉打下,屋内已没了闷哼声。
段尚清闭着眼,面色苍白地躺在台上,他身上七处大穴皆被打入一根七寸二分的石钉,台面堆积的血液顺着台角滑落,像一道道细长的血瀑布。
佐恭庭站起身,看向段尚清血肉模糊的胸膛,眉头紧蹙,眼中敬佩与心疼杂糅:“祁道人,可是成了?”
祁玄站在一旁用麻布擦干手上的血,面色冷峻地应道:“成了。”
“老古板!”白道陵在屋外叫唤,“好了没?”
祁玄白了他一眼:“可以滚进来了。”
“嘿——你个老混蛋。”白道陵从屋外挤进来,方才他因没有灵力,不被允许进屋来捣乱,这下终于能来看看段家小儿何般模样,一见段尚清满身是血地躺着,像死了似的,气得胡须比头高,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给我家小尚清折磨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下手轻点?这一台子的血,你来赔么?”
祁玄长臂一伸,揪着白道陵的耳朵就把他甩出屋外:“你有本事,你来?”
“哎哎哎!娘子!救我!”
莫兰萱从坎位起身,走到屋前,扯开祁玄的手,拽着白道陵的领子把人扯到一旁去,没一会儿就听白道陵哄人的腻歪腔调传来,祁玄面露难色地关上门,与门外那对隔离开。
兰萱居然喜欢这样的。
祁玄百思不得其解。
屋内,白珏正替段尚清擦掉身上的血,小狐狸趴在段尚清脑袋边,小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段尚清的胸膛。
祁真替段尚清把汗湿的发丝拢到脑后,低声嘱咐众人:“四个时辰后,不论他找没找到白栩,都得把他拉回来,否则他的魂就回不来了。”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
花千续攥着藏好灵符的小人偶,掰开段尚清十指绷紧的手,将它塞进去,低声呢喃道:“一定要带他回来,我们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