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不战而胜(敌对联盟因经济困难自行瓦解)

作品:《外卖箱通古今

    承平四十九年正月初九,元旦后第九日。


    京师,军情司后院。


    洪掌柜面前摊着三份情报,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第一份情报来自伊斯坦布尔:奥斯曼帝国苏丹艾哈迈德三世于腊月二十三日暴卒,据传死于中风。新苏丹年仅十四岁,由大维齐尔摄政。宫中内线密报:苏丹之死与持续半年的茶叶危机有直接关系——他每日必须饮茶,而夏国茶叶断供后,他试过各种替代品,均不满意,郁郁寡欢,饮食俱废,身体每况愈下,最终在腊月二十二日夜突发中风,次日凌晨不治。


    第二份情报来自伊斯法罕:波斯沙阿侯赛因于腊月二十七日宣布退位,让位于其侄——就是那个进谏让他和夏国谈判的侯赛因。老沙阿退位的原因官方说法是“年老体衰”,但内线密报:真正的压力来自贵族集团。持续半年的无茶日子,让波斯贵族们对沙阿的不满达到顶点。虽然去年十一月已恢复贸易,但积怨已深,老沙阿不得不退。


    第三份情报来自大马士革:奥斯曼帝国驻叙利亚总督于腊月二十九日宣布独立,自称“阿拉伯苏丹”。理由是:伊斯坦布尔的苏丹已死,新苏丹年幼,不足以统御帝国。叙利亚、黎巴嫩、巴勒斯坦三地已脱离奥斯曼控制。


    洪掌柜把这三份情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腊月的寒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但他不觉得冷。


    他只觉得热。


    热血沸腾。


    三份情报,三个字:


    垮了。


    奥斯曼帝国,垮了一半。


    苏丹死了,总督反了,帝国分裂了。


    波斯帝国,也垮了一半。


    沙阿退了,贵族赢了,权威没了。


    这一切的起因,是什么?


    是茶叶。


    是那百分之二百的关税。


    是那四个月的无茶日子。


    是阿里关门的铺子,是侯赛因喝不下去的草药水,是伊斯坦布尔皇宫门口几千人的“要茶”呐喊。


    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案前。


    他拿起笔,在情报汇总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承平四十九年正月初九,敌对联盟因经济困难自行瓦解。不战而胜。”


    承平四十九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兵部后堂。


    于成龙把那三份情报看了三遍。


    六十八岁的于成龙,在兵部干了四十一年,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死人。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仗。


    一兵未发,一炮未放,一人未死。


    敌人自己垮了。


    他问洪掌柜:


    “这……是真的?”


    洪掌柜说:


    “三份情报,三个来源,互相印证。真的。”


    于成龙沉默。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雪。


    雪下得很大,把兵部大院的槐树压弯了枝头。


    他忽然想起老尚书说过的话。


    老尚书死前,拉着他的手说:


    “成龙啊,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不打仗,老百姓才能活着。”


    “活着,才能种地、做工、念书。”


    “念书,才能懂道理。”


    “懂道理,就不会打仗。”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不打仗,就是用别的方式让敌人垮掉。


    用茶叶,用关税,用情报。


    用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雪。


    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洪掌柜说:


    “把这三份情报,抄一份给许侍郎。”


    “让他知道,他的账,算对了。”


    承平四十九年正月十六。


    户部大堂。


    许汝霖面前摊着那三份情报的抄件。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开自己的账本,翻到去年七月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四个字:“经济反制。”


    下面是他当时算的几笔账:


    ——奥斯曼波斯对我出口总值:七十万两。


    ——我对两国出口总值:九十八万两。


    ——顺差:二十八万两。


    ——结论:他们需要我,我不需要他们。


    他当时算的是钱。


    现在看,他算的其实是命。


    苏丹的命。


    沙阿的位子。


    帝国的完整。


    二十八万两的顺差,换一个苏丹死,一个沙阿退,一个帝国裂。


    这笔账,他算对了。


    他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雪还在下。


    但他不觉得冷。


    他只觉得沉。


    沉甸甸的。


    他知道,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随便加征大夏的关税了。


    因为都知道后果。


    后果,就是死。


    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雪。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案前。


    他拿起笔,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承平四十九年正月十六,敌对联盟瓦解。此战,未发一兵。”


    承平四十九年二月初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奥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


    金角湾畔的巴扎里,那间关了几个月的铺子,门开了。


    不是重新开张。


    是清理遗物。


    阿里的儿子来了。


    阿里去年八月初九关门之后,回到乡下老家,一病不起。他儿子守在床边,伺候了五个月。腊月二十三那天,阿里死了。


    死之前,他拉着儿子的手,说了几句话:


    “铺子里的账本,你拿去。”


    “三十年的账,都在上面。”


    “最后一页是空的,我写了几个字。”


    “你记住:做生意,要看人。”


    “人,要喝茶。”


    “茶,只有大夏有。”


    “所以,永远不要得罪大夏人。”


    他儿子点了点头。


    阿里闭上了眼睛。


    现在,他儿子站在那间关了五个月的铺子门口,手里捧着那个账本。


    账本翻开到最后一页。


    那页上写着:


    “承平四十八年八月初九,铺子关门。三十年生意,到此为止。阿里记。”


    他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把账本合上,揣进怀里。


    他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承平四十九年三月初九。


    波斯帝国首都伊斯法罕。


    新沙阿侯赛尼——就是那个进谏的侄子——正式加冕。


    加冕仪式很隆重。


    各国使节都来了。


    大夏的使节也来了。


    新沙阿坐在宝座上,看着下面那些使节。


    他的目光落在大夏使节身上。


    那个使节很年轻,三十来岁,穿着大夏官服,不卑不亢地站着。


    新沙阿想起了去年九月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贵族,因为没茶喝,进宫进谏他叔叔。


    他叔叔沉默良久,最后点头说:你去谈。


    他去谈了。


    谈成了。


    茶回来了。


    他叔叔却退位了。


    他成了新沙阿。


    他看着那个大夏使节,忽然开口:


    “告诉你们的皇帝,波斯愿意和大夏永结盟好。”


    “茶叶,我们每年买二十万斤。”


    “丝绸,三万匹。”


    “瓷器,五万件。”


    “价钱,你们定。”


    大夏使节微微一怔。


    然后他躬身行礼:


    “臣一定转达。”


    承平四十九年四月初九。


    马尾船厂。


    孙大牛收到一封信。


    信是他爹孙德旺从西山寄来的。


    孙德旺不识字,这封信是请人代写的。信很短:


    “大牛:家里都好。你爷爷九十一了,还能坐在门槛上看灯。他说,那灯亮了十五年,比他还亮。你在马尾好好干,把刺刀造好。听说西边的事解决了,不用打仗了。不打仗,刺刀就用不上。用不上才好。用不上,就不用拼命。不用拼命,就能活着。活着,就能一直看灯。爹。”


    孙大牛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三十一岁了。


    从十二岁进工匠学堂,到现在十九年。


    十九年,他造的刺刀,够装备八个新军镇。


    他没用过那些刺刀。


    他希望永远用不上。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用不上,也挺好。


    用不上,说明没打仗。


    没打仗,说明敌人垮了。


    敌人垮了,他就能一直造刺刀。


    一直造,一直用不上。


    一直用不上,一直活着。


    活着,就能一直看灯。


    他把那封信叠好,揣进怀里。


    怀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把千分尺。


    他爹传给他的,国师给的。


    用了二十二年,刻度还清楚。


    他摸了摸那把尺。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工棚。


    明天还要干活。


    承平四十九年五月初九。


    西山铁路局,养路工棚。


    崔大牛正在吃饭。


    他二十七岁了,是赵老五的徒弟,也是铁路局最年轻的工长。


    赵老五五十八了,还在养路。


    师徒俩坐在工棚门口,一人一碗白饭,一碟咸菜,一壶开水。


    崔大牛忽然问:


    “师父,您说,西边的事,真的解决了?”


    赵老五说:


    “真的。”


    “怎么解决的?”


    “用茶叶解决的。”


    “茶叶?”


    “对。茶叶。”


    “茶叶怎么能打仗?”


    赵老五想了想。


    “茶叶不是打仗。”


    “茶叶是让人难受。”


    “难受了,就垮。”


    “垮了,就不打仗。”


    崔大牛沉默。


    他想起他爹。


    他爹在朝鲜,是情报员。


    他爹传回来的情报,让朝廷知道敌人要干什么。


    知道了,就能提前准备。


    提前准备,就不用临时抱佛脚。


    不用临时抱佛脚,就能少死人。


    少死人,就能多活人。


    多活人,就能多干事。


    多干事,国家就强。


    国家强,敌人就不敢来。


    敌人不敢来,就不用打仗。


    不用打仗,他就能一直养路。


    一直养路,就能一直吃饭。


    一直吃饭,就能一直活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直活着,就能一直想他爹。


    想他爹,他爹就活着。


    他放下碗,站起来。


    “师父,明天我去巡东段。”


    “东段?”


    “对。最远的那段。”


    赵老五看着他。


    二十七岁的崔大牛,眼睛里有光。


    那是他见过的光。


    五十年前,他自己眼睛里也有过。


    “去吧。”


    “早去早回。”


    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躺在床上,已经三天没起来了。


    他九十二岁了。


    从承平元年到承平四十九年,四十九年。


    四十九年,他做了太多事。


    修了八千七百里铁路,铺了一万三千里电报线,建了三百座工厂,培养了三十万工人,造了二十万支枪,两千门炮。


    现在,他做不动了。


    床边坐着五个人。


    方承志,五十四岁。


    程恪,五十八岁。


    公输英,四十岁。


    林大桅,三十二岁。


    崔大牛,二十七岁。


    五个他亲手教过的人。


    五个承平朝最顶尖的工匠、工程师、管理者。


    他看着他们,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西边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五个人点头。


    “怎么解决的?”


    方承志说:


    “用茶叶解决的。”


    陆沉笑了。


    九十二岁了,头一回笑得这么开心。


    “茶叶……”


    “我来的那个地方,也有茶叶。”


    “那里的人,也离不开茶叶。”


    “后来,他们用茶叶,换了很多东西。”


    “换石油,换机器,换技术。”


    “换了几百年。”


    他看着那五个人。


    “你们记住:能换的东西,就不要抢。”


    “能谈的事,就不要打。”


    “能让人难受,就不要让人死。”


    “难受了,他们会低头。”


    “低头了,就能谈。”


    “谈了,就定了。”


    “定了,就太平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继续说:


    “我走了以后,你们接着干。”


    “干到干不动为止。”


    “干不动了,就传给后面的人。”


    “一代一代传下去。”


    “传到最后,敌人就不敢来了。”


    “不敢来,就不用打仗。”


    “不用打仗,就能一直喝茶。”


    “喝茶,比打仗好。”


    五个人沉默。


    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开始擦眼睛。


    陆沉看着他们。


    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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