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了无遗憾

作品:《我出马看事那些年

    挂了电话,老孙看着我,眼眶红了。


    “张师傅,他……他还能活多久?”


    我说:“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更短。你早点去。”


    他点点头。


    我指了指厨房,说:“那口锅,刷干净,以后别用了。灶王爷跟前那碗饭,撤了,换碗新的。供碗米饭,供杯茶就行。”


    他应了一声。


    我又说:“还有那尊关公像,擦擦干净,重新上香。供了就得诚心,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他说:“记住了。”


    我看了看厨房,那股腥味已经淡了不少。围裙烧了以后,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散了。


    “行了,”我说,“没事了。”


    老孙掏出钱包,说:“张师傅,多少钱?”


    我说:“给个红包就行,多少随意。”


    他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我。


    我接过来,揣进兜里。


    他送我们出来,站在门口,说:“张师傅,谢谢您。”


    我摆摆手,说:“别谢我。去看看他吧,他等你呢。”


    老孙点点头,站在门口没动。


    那只橘猫又溜达回来了,蹲在他脚边,喵了一声。


    我上了车,栓柱发动车子,往结缘堂开。


    走到半路,栓柱忽然说:“阳哥,那马建国,你说他那些药,是在店里熬的?”


    我说:“嗯。”


    他又说:“那他那些钱……是从店里拿的?”


    我没说话。


    栓柱叹了口气,说:“这人,也够苦的。病了不敢说,偷偷在店里熬药,拿店里的钱买药。被老板骂了也不吭声,走了还惦记着给灶王爷供饭。”


    我看了他一眼,说:“人这辈子,谁没个难处。”


    栓柱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结缘堂,玄阳子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看见我们回来,问:“完事了?”


    我说:“完事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咋样?”


    我坐下来,把马建国的事说了一遍。


    玄阳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人,可惜了。”


    我说:“是啊。”


    他又说:“他那围裙,不是沾了他的气才闹的更不是小鬼。是他人还没死,魂已经开始散了。那围裙跟了他好几年,沾了他的精气神,他魂散了以后,有一部分就附在那围裙上了。”


    我愣了一下:“您是说,那围裙上的东西,是他的魂?”


    玄阳子点点头:“人还没死,魂先散了。这种情况,多半是病太重,身子撑不住了,魂就开始往外跑。他那围裙是他最贴身的东西,魂就顺着那口气,跑到围裙上了。”


    我想了想,说:“怪不得烧围裙的时候,那股味儿那么冲。”


    玄阳子说:“现在烧了也好。他剩下的魂,能安生几天。等他死了,也能少受点罪。”


    栓柱在旁边听着,小声问:“那他还能投胎吗?”


    玄阳子看了他一眼,说:“魂都散了一半了,投啥胎?能做个孤魂野鬼就不错了。”


    栓柱脸色变了,说:“那咋办?他怪可怜的。”


    玄阳子没说话,看着窗外。


    我想了想,说:“他还有一口气在。等老孙去看他的时候,我让老孙带句话。”


    栓柱问:“啥话?”


    我说:“让他走的时候,心里别惦记着那围裙。该放下的放下,该走的走。他要是能放下,魂还能聚回来。”


    玄阳子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三天以后,老孙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瓶酒,一条烟。


    “张师傅,”他说,“我买了票,明天就走。这些东西,留给您。”


    我看了看那两瓶酒,说:“你这是干啥?”


    他说:“那天走得急,也没好好谢您。这点东西,您别嫌弃。”


    我说:“你去看他,带东西了没有?”


    他愣了一下,说:“带了。带了点特产。”


    我说:“把那两瓶酒也带上。他爱喝不喝,是你的心意。”


    老孙看着我,眼眶又红了,点点头。


    我又说:“你见了他,替我跟他说句话。”


    “啥话?”


    我说:“你跟他说,那围裙烧了,让他别惦记了。该走的时候走,别回头。”


    老孙愣了一下,说:“这……这是啥意思?”


    我说:“你就这么跟他说。他听得懂。”


    老孙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了以后,栓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说:“阳哥,你说那马建国,能放下吗?”


    我说:“不知道。放不放得下,是他自己的事。咱们把话带到了就行。”


    栓柱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几天,老孙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东西,就一个人,站在门口,脸色比上次好了些,但眼睛还是红的。


    “张师傅,”他说,“我回来了。”


    我让他进来坐,给他倒了杯茶。


    “见着他了?”我问。


    他点点头,喝了口茶,说:“见着了。瘦得不成样子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又说:“我跟他说了您那句话。他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哭了。”


    我没说话。


    老孙又说:“他说,‘告诉张师傅,我放下了。’”


    我听着,心里松了口气。


    老孙说:“我走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孙老板,对不住’。我说‘别说了,好好养着’。他说‘养不好了’。我就……我就没忍住,哭了。”


    他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他在那儿待了三天,我陪了三天。走的时候,他说‘孙老板,你回去吧,别送了’。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他冲我笑了笑。”


    老孙抬起头,看着我,说:“张师傅,他那个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说:“那就记着吧。”


    他点点头。


    又过了半个月,老孙又来了。


    这回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衣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张师傅,”他说,“建国走了。前天晚上走的。”


    我愣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堵。


    老孙把信封递给我,说:“这是他留给您的。”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纸条,皱皱巴巴的,字迹歪歪扭扭。


    “张师傅,谢谢您。我走了,这回真走了。您跟孙老板说,灶王爷那碗饭,我替他还上了。让他好好开店,别惦记我。”


    我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好一会儿。


    老孙站在旁边,说:“他走的时候,挺安详的。没受啥罪。”


    我把纸条收好,说:“那就好。”


    老孙站了一会儿,走了。


    栓柱从后院出来,问:“阳哥,马建国走了?”


    我说:“嗯。”


    栓柱叹了口气,说:“这人,一辈子不容易。好在最后,有人记着他。”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在风里晃着。


    老孙那饭馆,大概明天还会开门,还会炒菜,还会有人来吃饭。


    灶王爷跟前那碗饭,老孙大概会记得换。


    而马建国,大概会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活着的时候,争来争去,怨来怨去。


    到头来,能放下的,都放下了。


    放不下的,也得放下。


    我把那张纸条夹在书里,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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