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来偶遇吗

作品:《人夫,但野男人更香

    温知许这几天一直缩在家里,像只受惊的蜗牛,把触角收得紧紧的,半点不敢往外探。


    可冰箱空了,牛奶喝完,青菜发蔫,他拖到下午三点,实在没法再拖,才换了衣服,拿上钱包出了门。


    他没去常去的那家超市,特意绕远,选了一条不会经过裴氏集团的路。他不想看见那栋楼,更害怕在任何可能和他产生交集的地方多停留一秒。


    可他还是经过了。


    回来的路上,他鬼使神差走错了路口。


    那条路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不会错,可今天从出门起,脑子就乱成一团,找不到头绪。


    等红灯时,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建筑,旋转门缓缓转动,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裴氏集团。


    看见那四个字的瞬间,温知许心跳从七十飙到一百一,撞得胸口发闷。


    红灯还有四十多秒。


    他该立刻转身换路,绕远也比站在这儿强。可脚像被钉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盯着旋转门,一个接一个辨认走出来的人。


    都不是他。


    温知许的呼吸松了一瞬,又骤然绷紧,他居然在期待看见他,像个茫然无措的等车人,不知道车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可笑又狼狈。


    绿灯亮起,行人纷纷向前,只有他僵在原地,目不转睛盯旋转大门。


    直到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着规整的温莎结。他不是走出来,更像是出现,自带冷冽清贵的气场,与周遭格格不入。


    裴修。


    温知许看见了,却又下意识躲了。


    大脑还没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后退两步,缩到行道树后。树干不算粗,却刚好遮住他大半身子。他侧靠着粗糙树皮,攥紧塑料袋,像只被逼到绝路、只能靠一棵树藏身的小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他又没做错什么,可他就是怕。


    怕过快的心跳被听见,怕发烫的脸颊被看穿,怕那些压在心底的幻想,一瞬间全都暴露在阳光下。


    他只敢从树干缝隙里,头偷偷探出一点。


    裴修站在楼前,没动,神情冷淡疏离,像座覆着冰川的山。


    可他的眼睛,正朝着这个方向。


    他在看这边。他在看我吗?他看见我了吗?他认出我了吗?


    无数念头蜂拥而至,扎得他心慌。


    他应该走的。趁着那个人还没走过来,还没认出他,还没让事情变得尴尬、难堪、无法收场——他应该走的。转身,迈步,走掉,像上次在电梯那样,门一开就冲出去,头也不回。


    可他的腿是软的,膝盖是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他只能站在那里,躲在树后面,听着自己的心跳,等着那个人的目光移开。


    大楼门口。


    裴修刚结束冗长的会议,穿过大堂走出旋转门。


    一上午的报表数据暂时压下了晚宴后的躁动,他以为自己已经恢复如常,直到余光捕捉到路口那道身影。


    浅灰色薄外套,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头发被风吹得微乱,侧脸柔和,鼻梁秀气,身体微微发颤。


    他一眼就认出了,温知许。


    裴修的心骤然漏了一拍。


    所有冷静克制轰然崩塌,想走过去的念头止不住,他想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听他细声细气喊一声“裴总好”,看他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抬起来望自己——哪怕之后会自责、会骂自己卑劣,他也想。


    可他没动。


    他看着那人缩着肩,像只随时会跑掉的小动物,然后往后一退,躲进了树后,只露出一截衣角和半只攥紧袋子的手。


    他在躲他。


    裴修喉结滚动。


    他为什么躲?是知道自己无耻的想法吗?


    从晚宴忍到现在,他快疯了。


    下一秒,幻境骤然砸下来。


    他看见自己一步步走近,低头望着他小巧的发旋,看见耳廓上那颗极淡的小痣,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发顶,克制到发抖,最终还是轻轻落下,穿过柔软的黑发,滑到耳后嫩得发烫的皮肤。


    他低下头,呼吸贴在他耳廓,感受着他肌肤迅速升温。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轻颤的呢喃,从现实里穿透而来:


    “别……”


    只有一个字,碎得像被掐断的弦。


    是说别过来,还是别再想,温知许自己都分不清。


    可这一声,扎进裴修心底,彻底崩断了他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现实猛地砸回。


    他攥紧车钥匙,齿痕嵌进掌心,呼吸乱得厉害,胸腔里火烧火燎。


    理智嘶吼:不能过去,过去就是越界,就是犯错,就是把两人一起推入深渊。


    身体却在叫嚣:走过去,握住他那只发抖的手,十指紧扣,让他再也躲不开。


    他选了理智。


    裴修转过身,背对着那棵树,步伐稳得刻板,朝停车场走去。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他怕一回头,就看见树后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就再也走不掉。


    树后。


    温知许依旧靠着树干,心跳久久平复不下来,耳尖烫得像是要烧出洞。


    他不敢探出头。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手心捂出薄汗,腿从发软变发麻,心跳慢慢回落,他才小心翼翼地从树后露出一点脑袋。


    楼前空无一人。


    旋转门依旧转动,人来人往,唯独没有裴修。


    温知许胸口骤然一空,像一只吹胀的气球突然松了口,气尽数泄掉,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贴在胸腔里,空软无力。


    他本该松口气,可眼眶却猛地发酸,喉咙发堵。


    他走了。


    他看见我了吗?是在躲我吗?


    他低头看向塑料袋,几颗草莓,红得像一颗颗快要碎掉的心。


    温知许走出树荫,望着停车场的方向。一辆黑色轿车驶出,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车。


    绿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站在路口,忽然想,如果刚才没有躲,如果就站在原地,如果裴修走了过来会怎么样?


    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因为他躲了。


    因为他胆小、怯懦,连站在原地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他心里知道不是这样的。


    裴修看见他了,可他躲了,被厌恶了,因为自已不知羞耻,总在幻想他。


    想到这,温知许的眼眶又酸了。他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加快了脚步。


    *


    从那天偶遇之后,裴修开始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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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全力克制自己。


    他把日程排到密不透风,清晨六点起床,七点准时到公司,会议、文件、客户、方案一项接一项,连喘息的空隙都不留,用极致的忙碌填满每一分钟,妄图挤走所有关于温知许的念头。


    晚上泡在健身房两小时,跑步、举铁,把自己累到筋疲力尽,累到沾床就睡,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他彻底改了出行路线,不再走公司正门,转而走地下车库直达办公室的专用电梯,掐断一切偶遇的可能。


    甚至让安保调整大楼周边监控,他想知道温知许会不会再来,又怕得知答案,索性眼不见为净。


    他还以部门调整为由,让秘书把沈择言的工位调到了另一层楼,沈择言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默默收拾东西搬离。


    他不知道,裴修调走他,从不是不满工作,只是不想在走廊、电梯、任何转角,听见这个名字,继而想起温知许的身份,勾起心底翻涌的情绪。


    可那些不受控的幻境,从来不会因为刻意回避就消散。


    上午例会,裴修神色冷淡疏离,一如往常,偶尔颔首批注,看不出半分异样。


    幻境却猝不及防地袭来,右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发麻,细微的触感从指尖窜到手心,整只手渐渐发烫,那股热意从皮肤渗进血管,隐隐灼烧。


    眼前浮现出白皙纤细的后脖颈,发际线往下,凸起的颈椎骨隐在浅灰色外套领口,绒毛细软,在幻境里,他曾轻轻吻过那里。


    分神间,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短痕,裴修垂眸瞥了半秒,不动声色地移开笔,继续听汇报。面上毫无波澜,心跳却悄然加快,燥热像一条蛇,顺着手臂缠上心脏,一点点收紧。


    华南区的负责人汇报完了,等着他点评。


    裴修却只抬眼淡淡开口:“可以,按方案执行。”


    全场皆是诧异,裴修向来严苛,从不会轻易说“可以”,方案一次性过审,更是前所未有。


    可无人敢多言,他合上文件起身,丢下一句“散会”便迈步离开,右手却始终攥着,像握着最后一丝理智。


    晚上,裴修在书房处理文件,幻境再一次来临。


    只不过这一次,幻境里一片漆黑,他只听到声音。


    细细颤颤的呼吸,从喉咙深处挤出,被唇齿死死捂住,像濒断的琴弦被轻轻拨动,贴着耳廓响起,近得仿佛温知许就站在他身后,将所有隐忍和慌乱,尽数渡给他。


    手里的文件应声落在桌上,裴修靠在椅背上闭眸,那道呼吸循环往复,挥之不去。他能想象出温知许的模样,下唇咬出浅浅的纹,从淡粉憋成深红。


    他不自觉抬起手,朝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悬着,想去接抹平他的唇,良久,才缓缓攥拳收回。


    他终于认清,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温知许从不是记在脑海里的人,而是长在了他的骨血里,越克制,越渴望,越回避,越念想。五天的压抑,换来的是更深的执念,幻境无处不在,都被那人的身影填满。


    他放弃了。


    不再逼自己遗忘,不再苛责自己失控,他允许自己想他,允许深夜里闭眼勾勒他的模样,允许走神时沉溺于幻境,不必再掐着掌心隐忍,不必再装作毫不在意。


    他清楚,这份念想不合时宜,却真真切切,压不下去,藏不起来。


    这一夜,他想了温知许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