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期待见面
作品:《人夫,但野男人更香》 温知许慌忙低下头。
裴修站在原地,幻境的画面反复循环,几乎要让他失控。指甲掐进掌心,借着疼痛拉回理智,他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视线在温知许湿透的裤脚停留一瞬,转身走回座位,拿起凉水灌了一口,却浇不灭心底的烈火。
“笨手笨脚的。”沈择言放下酒杯,看向温知许,嫌弃地说。
裴修手指轻叩桌面,声响清脆,打断沈择言的指责,“沈经理,他裤子湿了,让他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沈择言愣了愣,对温知许挥了挥手:“去洗手间弄干净再回来。”
温知许垂着头,拿着纸巾快步躲进洗手间。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白皙的脸蛋越显眼眶泛红,耳尖通红,冷水冲在手上,凉意刺骨,却无法抚平心底的悸动。
温知许整理好裤脚,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回包厢。
沈择言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裴修也始终没有抬头。温知许默默坐回原位,将湿裤脚藏在桌下,也藏起所有翻涌的情绪。
直到饭局结束,已是十点。
沈择言喝了不少酒,并非心甘情愿,而是不得不喝。
裴修全程极少动杯,只是偶尔轻抿一口,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心里发虚,摸不准对方对项目的态度。
可他清楚,真正让他喝多的,是他再也无法视而不见——裴修看温知许的眼神。
明明他在拼命表现,却像块透明玻璃,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却没人真正在意他。
他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裴总,今天谢谢您,项目的事我再整理一份详细的方案给您过目。”
见沈择言站起身,温知许也连忙站起身。
“路上小心。”裴修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裴总。”
沈择言转身走向门口,温知许跟在后面。经过裴修身边的时候,温知许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像是被地毯绊了一下。
可沈择言余光还是看到了,气得手握成拳头。
走廊里格外安静,沈择言走在前面,脚步急促,温知许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能感受到沈择言身上散发出来戾气,他不知道沈择言在气什么,是项目不顺,是喝多了酒,还是气自己打翻水杯丢了人?
停车场。
沈择言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温知许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车子却迟迟没有开动。
温知许抬头,从后视镜里对上沈择言的恼怒的眼睛。
“你跟裴总以前认识?”沈择言开口质问。
“不认识。”
沈择言盯着后视镜里的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温知许的心跳忽快忽慢,反复起伏。
“那他为什么对你那么特殊?”
温知许睫毛一颤,特殊。
这个词,戳破了所有伪装。
连沈择言也觉得裴修对他,不是普通的客气?而是独一份的特殊?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稍大了些,可还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底气。
沈择言他死死盯着后视镜里温知许低垂的脸,温知许在骗他,他居然在骗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心中的火焰蹭蹭上涨,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
他想下车,想拉开后座的门,想把温知许从车里拽出来,想质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在瞒我什么?你到底——对裴修,是什么感觉?
最终还是忍住了,良久,才开口,“以后离他远点。”
“……”
温知许没有说话。他做不到,裴修早已扎根在他心底,根本离不开,也躲不掉。
沈择言没等到回答,睁开眼再次看向后视镜,温知许垂着头,手指反复绞着,他的心猛地一沉,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车流,心烦意乱。
车子猛地停在红灯前,惯性让两人身体往前一倾,温知许轻轻晃了一下,沉默不语。
沈择言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忽然惊觉,每次见裴修,温知许都穿这件白衬衫,不是巧合,是他刻意穿给裴修看的。
愤怒瞬间席卷了沈择言,他不爱温知许,可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摆设被顶头上司觊觎,更无法接受,温知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人,会心动,会脸红,会为了另一个人,瞒着他所有心事。
绿灯亮起,身后传来喇叭声,沈择言踩下油门,车厢里陷入死寂,直到停在公寓楼下,两人都没再说话。
沈择言下了车,没有等温知许,径直走向电梯。温知许跟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
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门开了。
沈择言换好鞋,站在玄关,背对着温知许,警告:“以后裴总的饭局,我会尽量推掉,你不要再见他。”
“……”
温知许依旧说不出那个“好”字。
他知道,裴修总会有理由让他出现,而他,也根本无法拒绝,心动,早已让他无路可退。
沈择言没再等,换鞋走进客厅,没有开灯,黑暗中,脚步声渐渐走向客卧,房门关上,像一道鸿沟,彻底隔开了两人。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袋里全是裴修看温知许的眼神,越发烦闷,一想到温知许为了别人在骗他,他就来气。
但他不能让温知许离开,即便他的心早已经不在这里,可对方偏偏是他惹不起的裴修。
“操!”
可事与愿违,越是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次日刚到办公室,沈择言便接到特助电话。
“沈经理,裴总让您先生来一趟公司,方便后续活动的安排。”
“知道了。”沈择言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明知山有虎,偏不得不上。
了解家属情况?这是什么破借口,可他拒绝不了,温知许和事业,还是前途重要。
他拿起手机,给温知许发了条消息:下午来一趟公司,裴总要了解家属情况。
温知许收到消息时,正在厨房洗杯子,先是有些震惊,而后欣喜,他放下杯子,快步回到房间,他又能去见裴修了。
打开衣柜,精致打扮一番,白衬衫加深灰西裤配上黑皮鞋。整理妥当,午后的光落在衬衫上,柔和干净,像一朵终于舒展的花。
他不记得,或从没有这么期待,兴奋地想见一个人,激动得手在发抖,耳尖通红,心跳急促,可他不想躲了。
再也无力抗拒。裴修要见他,他便去。裴修要看他,那便让他看。
温知许拿起手机,给沈择言回复“好”,然后出门。
裴氏集团大楼,温知许站在门口,仰头望向顶层落地窗,心想不知裴修会在哪扇窗后面。
他走进去,前台早有人等待,引他乘直达顶层的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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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温先生?这边请,电梯到顶层。”
温知许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抵达,门缓缓打开。
“温先生下午好。”特助在电梯边等候,见温知许礼貌问候。
“您好…”温知许稍稍抬头回应,低着头是不礼貌的。
“这边请,裴总在等您。温知许点头跟着他身后走。
长廊铺着深灰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抽象画冷硬疏离,一如办公室主人的气质。
直到走廊尽头特助停下脚步,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进来。”
特助推开门,侧过身让出位置,“温先生,请进。”
“谢谢。”
温知许被特助半推半请,才不好意思地挪动脚步,走了进去。
身后,门轻轻合上。
温知许低着头一直不敢往上看,他紧张得想打退堂鼓,和幻境不同,这次是真真实实只剩下他和裴修,共处一室。
“坐。”
声音忽然近了。
温知许抬头,才发现裴修不知何时已起身,绕过桌子站到他面前,距离不足一米。
近得让他呼吸一滞,慌忙从对方唇线移开,他不能看,不能再看对方的嘴唇,看了就会想起那些让他浑身发烫,控制不住的画面。
“坐吧,别站着。”
“……”
温知许依言走到沙发边,只敢挨着边缘坐下,双手局促交握,拇指反复刮着食指。
裴修在对面沙发坐下,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沉沉烫人,像要将他看穿。温知许被看得浑身发紧,颤抖几乎藏不住。
片刻后,裴修起身,绕过茶几站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只剩半米。温知许死死盯着他噌亮的皮尖,心跳加速。
裴修蹲了下来,视线与他平齐。
“你很怕我?”
声音低哑,却震得温知许耳膜发麻,睫毛剧烈颤动,喉咙像被堵住,想说不怕,却骗不了自己。
他怕的从不是裴修的身份,而是他的靠近会自己会忍不住沉沦。
他怕自己会伸出手,想碰他,想碰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想把自己整个人都交出去,交到这个人手里,让他捏碎、揉碎、烧成灰,然后在灰烬里重生。
“……”温知许垂着头,一言不发。
裴修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纤细的后颈,拼命忍着触碰的冲动。
忍住不要低下头,不要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对方红透的耳尖上,不要在对方耳边说——别怕。是我。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太想碰你了。
下一秒,幻境不受控制地闯入温知许脑海。他看见自己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轻声说“不怕”。
然后对方伸手缓缓靠近,指尖落在他睫毛上,温柔得近乎易碎。
“别怕。”
这两个字,不是幻想,而是从裴修口中说出。
温知许猛地抬头。
湿漉漉的眼尾泛红,泪珠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淌到嘴角。他就那样望着裴修,眼底尽是委屈和酸涩。
裴修喉结狠狠滚动,极力克制,才没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你哭了,这么怕我?”
温知许慌忙用手背擦去眼泪,指尖仍在颤抖,却勇敢地说出:“不怕。”
这两个字,击溃了裴修最后一丝隐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