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总督大人他不对劲

    入夜了,贾媔辗转难眠。


    许是白日吹了江风,她染上了轻微的风寒,韦岚清笨手笨脚地照料着,还把碗里自己舍不得吃的煮鸡蛋推给了她。


    贾媔晕晕沉沉的,半点胃口也无,脑袋昏沉得厉害,开口问道:“温老可曾用过饭?”说着指了指那颗煮鸡蛋,“这个你吃了,至多天亮便能到肇庆码头,记得把行囊收拾好,可别要落下什么物件。”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韦岚清看她确实吃不下,自己就着桌子,磕了蛋壳将鸡蛋囫囵塞进了嘴里。


    韦岚清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混不清地嘟囔:“你在借我二两银子。”


    贾媔本就头疼欲裂,此刻连呼吸都觉得不畅,索性虚弱地撩开被角,定定盯着韦岚清:“你从何处瞧出我趁二两银子的?”


    这人莫非生了双火眼金睛?她自始至终从未露过还有银子这茬儿,原本她盘算着做制糖的小营生,可到了扬州城,得知制糖生意全被大家族垄断后,便彻底歇了这份心思。


    一听贾媔不愿借钱,韦岚清顿时急了,当即背过身去,做出要与她绝交架势。


    贾媔干脆硬起心肠,这一路行来,她对这人也看了清楚:爱吹牛,一身江湖气。


    若不是根据她以往还有几分大家小姐的习惯做派,真会觉得这人是哪个山头跑下来的山大王。


    花钱向来毫无章法,手里有十个大钱,便恨不得买十一个大钱的东西,这般挥霍无度,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况且,韦岚清明确不愿回云南,还逼着自己发誓,不能将她身份说将出去。


    往后日子还长,自己势必得一直贴补她。


    本着算计不到便要受穷的心思,贾媔干脆狠下心,做了这个不近人情的大老尖。


    韦岚清见硬的行不通,立马改了软法子,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假意咳嗽,贾媔无奈,顺手将旁边的茶壶推过去,开口道:“快喝口水,顺顺就送下去了。”


    “咳咳咳——”


    “笃,笃,笃——”


    外头同时响起叩门响,贾媔只得拖着虚弱的身子,下床开门。


    李砚骁神色紧张,快步走进船舱,开口便问:“这是怎么了?”


    贾媔被一股劲风冲过去眼前,顿时头重脚轻。在转身之际,竟见李砚骁伸手轻轻拍着韦岚清的后背,片刻后,韦岚清将堵在喉咙里的一大块黄白吐了出来,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李砚骁这个大少爷,却半点不嫌脏乱,从身上取出常用的锦帕,将地上的污渍擦拭干净,随后便转身出了船舱。


    “……”


    韦岚清大概也觉得难为情,原本泛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贾媔对韦岚清实在是无可奈何,这人向来没心没肺,吃个鸡蛋都能被噎着。


    不过,刚才借钱的事待到了肇庆城之后再说。毕竟,她还没想好要做什么营生,若是这边也同扬州城一个样,那就想旁的。


    人总不会饿死,有手有脚,做点就比闲着强。


    一番折腾,韦岚清终于睡着了,贾媔折腾一身汗,倒是发烧的头脑松快了不少。


    盯着闪烁的油灯火苗,开始想远在京畿的姜四妈是否安好……


    *


    薛十八忙的脚打后脑勺,各处查找吕面的同时,还得寻大夫给吓出病的姜四妈抓药。


    没招儿啊,这人顶顶重要,若不是自己大人不近女色,真会觉得爷是中了妖女的媚术,为了寻人,头俩月恨不得将京畿翻过来。


    如此,整个大理寺卿府上人头涌动,除却整理行囊的燕七,就是接二连三来贺喜的人。


    由于卫元之被任命两广总督,这两日便要坐船南下,作为卫家本家,肯定是要来知会一声的。


    今日来的正是卫老夫人身边的第一得力婆子,孙妈妈。


    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卫元之素来懒得应付这些虚礼,这些自有府中管事处理,他在书房里吩咐李居静办事。


    原本他没打算将那吕面的事告诉李居静,可事到如今,锦衣卫寻人本就易如反掌,让他去查再合适不过。


    李居静这几日神色恹恹,听了卫元之的吩咐,随口道:“你可真会挑时候,我这段时日,也在寻人。”说罢随手拿起桌上墨迹未干的画像,看清画像上的人后,猛地跳了起来。


    “仲凛!你他妈的,竟藏着这般绝色美人……”他凑到卫元之面前,死死盯着他,“你这厮,背着我寻了相好?”


    卫元之偏过头,伸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似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淡淡道:“你只管去查便是,她或许会作男子打扮,查探时仔细些。”


    李居静心知从他嘴里套不出半句实话,无奈叹了口气:“同人不同命啊,同样是寻人,同样是找女扮男装的人,我要找的那个,可没你这个这般貌美。”


    卫元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脑海中有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缓缓呷了一口茶,开口问道:“你又接了什么差事?”


    李居静盯着美人画像,看了一眼又一眼,心不在焉道:“老头子托旧部在云南给我说了门亲,结果那个主儿也不安分,背着家里人偷偷跑进京里还打听我呢。算算时日,来了有俩月了,自打接了信儿后,我都没去周怀仙那处,就怕人家扫听出来不好的话。”


    卫元之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怕是该打听的,早就打听遍了,人说不定都已经回云南了。”


    你那混不吝的名声,哪里用得着特意打听,整个京畿之地,就连刚牙牙学语的孩童,都能说上几句。


    李居静将画像折好,头也不回朝外走:找人去吧。


    原先想着能和卫元之一起做京畿二怪,一个侯府公子一个伯府公子,大哥不笑话二哥。


    如今他都有相好了,自己还混着周怀仙也不是个事,不如将那云南的娶回来,全了老头子心意得了。


    这般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卫元之正闭目养神,燕七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躬身道:“大人。”


    卫元之缓缓坐起身,淡淡问道:“何事?”


    “卫府那边又派人来了,想请大人过去一趟。”


    当真是没完没了。


    卫元之刚想开口回绝,门外便走进一个人,是卫允承的贴身随从方茗,他垂首拱手,恭敬道:“六少爷,您还是过去一趟吧,不然老夫人怕是又要茶饭不思了。”


    燕七瞥了方茗一眼,语气不善:“大人明日便要启程,府中行囊杂乱,还有诸多事宜要收拾,你倒会挑时候寻麻烦,老夫人要发火,你们好好劝解便是,何必来扰大人清静。”


    卫元之并未斥责燕七的失礼,心中只觉这些人太过膈应。


    方茗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实则是卫允承让他前来相请,夫人过世已然多年,就算当年有再多嫌隙,也该消散得差不多了。


    哪有做长辈的,三番两次派人来请晚辈,还请不动的道理?


    就算心中有气,这般做派也太过惹眼,如今言官本就盯着卫家,若是被弹劾不孝,定会影响少爷的官声不是吗?


    “六少爷——”


    “燕七!”


    燕七听令,直接将方茗往外头请,方茗被请了一个趔趄。


    燕七冷声赶人:“实在是太忙顾不上过去,我们大人公事繁忙也不曾闲着呢”


    可将人赶出去容易,他还是别扭着找了个由头。不然,有什么话传出去,势必会遭言官弹劾,毕竟盯着大人,想借机大做文章的人不在少数。


    不敬老爷就不敬吧,比起当年夫人所受的委屈,这点小小的大不敬,又算得了什么?


    被推出角门的方茗,一眼便瞧见不远处的卫允承。


    他顾不得整理被扯乱的衣领,脸色涨得通红,快步朝着卫允承跑去:“老爷,属下没能请动少爷。”


    “他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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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恨我这个做父亲的啊……”卫允承长叹一声,满脸落寞。


    方茗就当个聋子,只杵在旁边儿候着不言声。


    不远处,一个身着青裙的丫鬟悄悄打量着这边的动静,随后一溜烟跑回卫家三房,两处宅子不过隔了一条窄巷,转眼便到。


    听罢青禾的学话,昭阳公主傲气的眸子闪了闪:“当年他母亲是被卫家所弃,为了攀我这根高枝,卫允承同温氏合离。事后温氏承受不住和离的打击,郁郁而终。到头来,所有的骂名却都由我来担,卫家反倒落了个被逼迎娶公主的好名声。如今卫允承见儿子升了官,便想回头巴结,当真是好处都想占尽,半点脸面都不……”


    这话没说完,外头就传来小丫鬟的说话声:“三爷回来了?夫人等您去老夫人那头呢。”


    青禾赶忙退到门边,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昭阳公主闻言,眸光微冷,抬眼看向门边,微微眯起了眸子。


    紧接着门帘被掀开,卫允承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门边的青禾,眉头瞬间紧皱。


    昭阳公主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是怎么了,摆着一张臭脸,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卫允承叹了口气,沉声道:“你身边的丫鬟也该好好管教管教,方才我在仲凛院门口,便看见她鬼鬼祟祟地窥探,这般胆大妄为的奴才,就该狠狠处置。”


    昭阳公主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你都知道她只是个奴才,奴才本就是供人驱使的,不乐意看,不看便是了。我倒是好奇,你亲自去仲凛那边,是想请儿子过来吃顿团圆饭吗?”


    卫承泽上下打量着昭阳公主,心中暗自鄙夷:从前她仗着公主身份,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就连家中老夫人都不能越过她的尊贵,可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疼惜宗亲的先帝,她还敢端着公主架子,实在是可笑。


    想到与卫家离心离德的儿子,他更是悔不当初。


    当年他与温氏和离,这孩子不哭不闹,面上该叫自己父亲,该叫昭阳公主母亲,半点差错也无。


    谁曾想,等他高中进士,在朝中谋得官职后,便立刻在旁边置办了宅院,彻底与卫家拉开了距离。


    一巷之隔,还得替他遮掩,毕竟传出不和,整个卫家跟着闹笑话。


    自己这个儿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明明满心厌恶卫家,却在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默默隐忍,等到一朝得势,便彻底翻脸,再也不肯与卫家有过多牵扯。


    他不愿与昭阳公主多做口舌之争,淡淡道:“去给母亲请安吧。”


    昭阳公主却笑眯眯地伸出手,卫允承拉住她的手,便听他开口道:“你不妨在京畿寻些门第不错的人家,仲凛年纪不小了,该给他寻一门亲事了。”


    她哪里去寻门亲事?


    “凡事不过讲究门当户对,如今他的仕途大好一片,便是侯府嫡女的也是配得,只是……”你说话能算数?


    卫允承皮笑肉不笑,“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这样他还不听,不若就请圣上赐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是不想承认我这个父亲,他还是姓卫。”


    公主:“……”


    “是以,你也同样是他的母亲,你可想好了,卫家门楣光耀,太妃娘娘在宫中也过的如鱼得水。”


    公主:“……”


    “故而,咱们总归是夫妻,我儿子便是你儿子。卫家好,则你好;卫家不好,则被牵连的也便多了。”


    昭阳公主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与先帝虽不是一母所出,但先帝仁厚,待宗亲向来和善,也让宫中的太妃得以安享晚年。


    可如今的陛下,与她并无半点情分,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


    还好温博渊已然辞官,返回南边养老,若是他入了内阁,凭借他对妹妹温氏的宠爱,卫家连同她这个失势的公主,怕是都会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