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信息交换

作品:《穿越怪谈世界竟成boss白月光

    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陈设在她入住后并没有改变,书架在她这侧,上面的书依旧整齐放着,但如果维尔希尔此刻亲自来看,便会发现位置发生微妙的改变。


    白凉秋翻过这里所有的书,不过公爵自然不需像她一样,要去了解各种知识。因此不比庄园内的图书馆,大多不过是文学著作之类。


    她没有闲暇去读,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如同指缝里的沙,虽然并不宝贵,但一旦白白流失却让人无端焦虑。


    七天的存活期,如今算上最开始那天,已近过半。


    她既希望快点结束,又直觉不会这么顺利。


    毕竟,这几日太平静了。除了第一天本能的失控,后面的危险和意外都来自外界,并没有不可抗感,也能够及时脱身。


    难不成存活型副本真的比较简单?


    白凉秋走到窗前,掀开帘子一角。


    庄园建立在山丘,从这里看去,能清晰地俯视周边的森林,层层叠叠,月光也无法将黑暗照透。


    她将手放在玻璃上,张开五指,微微下压,看到因缺血而泛白的皮肤,思绪在钝痛中飘远。


    她又想起失灵的本能。


    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按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过去的漫长岁月里,她似乎一直在救人,至于别的,她看到了会救,可那些没救成的,却大抵消失在茫茫然的忆海,不复记于心间。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愣,之前忽略的异常,在这句自我独白里被她敏锐捉住。


    她多久没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或思考过了?


    在刚来到怪谈世界时,她的言行还带有生命诞生之初,属于人类世界古朴时代的印记。


    可随着时间流逝,她不知不觉沾染上“现代”的元素,说话的语气,甚至是内心的思考,都失去了原本的面貌。


    为什么会这样?


    她也不是没在现代社会待过,可从没被影响得如此深入而悄无声息。


    是怪谈世界的问题吗?


    她想起自己对于外部世界,怪谈世界,系统空间联系的猜测,不禁怀疑怪谈世界内部的时间流速也与外界不同,而对她的影响却是按照外界计算。


    该不会外面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吧?


    她不由毛骨悚然。


    可转念一想,不论在哪里,好像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她一直不急着找出去方式的原因,过于洒脱往往意味着不在意,而不在意常常又是无计可施。


    除了能力失去有点棘手,生活过分充实外,她甚至在怪谈世界感到诡异的归属感。


    “笃笃。”


    声音骤然闯入思绪,她眨了眨眼。


    黑影从视线边缘掠过,手已经握上短刀刀柄。


    她彻底掀起窗帘。


    是一只鸟,一只乌鸦。


    漆黑羽毛使它与夜色相近,仿佛融化般不引人注意,白凉秋与它对视一会儿,开窗将它放进来。


    乌鸦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轻柔的咕咕声。她顺顺它脖子后的毛,一边将它足上的信解下来。


    “小东西,我没什么可以给你吃的。”


    随即拍拍信鸦脑袋,任它在自己掌心摇头晃脑,她另一手拿起信封翻看。


    果然,一片空白,既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信地址。


    指尖拨动,她灵巧拆开信,取出其中的纸。熟悉触感令她怔然,光滑木头一般的质地,但最后的落款“利萨”却证明这并非教会来信。


    这是王室御用的纸。


    教会和王室用同一种信纸本来没什么奇怪,都是帝国统治阶级,想来大部分用品都是一样的。


    但白凉秋突然想到了另一个细节。


    摩挲信纸,划过角落印着的纹样,有些硌人的触感细密传来。


    那纹样她在路追的披风上见过。


    也在教会寄来的信上见过。


    如果说信纸一样尚可以解释,那敌对的王室和教会,即便源头相同,会使用同样的纹章吗?


    还是说,它们并非敌对,只是她先入为主?


    可从皮同的反应看,既然教会因为圣君的缘故,之前都没有邀请维尔希尔参与洗礼,那双方即便称不上剑拔弩张,想来也并不和睦。


    矛盾和疑问一同在脑中翻滚,白凉秋又开始头痛了。


    收回刚才的话,她还是回现实世界混吃等死吧。


    哦,混吃等死,又是一个现代词。


    她决定想办法和皮同再见一面,在守夜节前,单独地。她要从他那里获得更多有关教会的信息,教会为什么突然邀请维尔希尔,这次的洗礼有什么特殊。


    以及,她还要从皮同那里了解玛利亚·维尔希尔。


    维尔希尔的过去,家族,能力。她是如何成为圣君身边的亲信,又是如何与性格完全不同的皮同结为好友。


    白凉秋要更加地了解这位公爵,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才能更好地扮演对方。


    圣君不比皮同,肯定没那么好糊弄。


    思绪安排好一切,她终于开始阅读手中的信。


    路追的字刚劲有力,锐气中又落笔沉稳。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刻意模仿过利萨的字迹,如果有,那位骑士长想必也是十分利落的人。


    只是不写日记就更好了。


    信上的内容简单明确,希望在明日和她见一面。地点由她定,希望她尽快回信。


    取了纸笔,微笑着看乌鸦窝在她手心,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边快速写下地址,随即封好,放入它脚边信袋。


    “醒一醒。”


    语气柔和,她向来很喜欢这些脆弱又纯粹的生灵。


    所以想或许之前她是不曾没救成,才没有印象吧。否则即便本能不动,她也一定会痛心,以至于记得很牢的。


    轻轻捧起,她将信鸦放飞,看它在轻鸣中消失在夜幕里。


    白凉秋关上了窗。


    “没想到你会把地点约在这里。”


    站在后山,环视四周葱郁的森林,看到不远处维尔希尔家的庄园,路追语气轻松。


    她今天换了身便装,亚麻衬衫外套了件羊毛斗篷,穿着轻便的短皮靴,看上去便更没有攻击性了。


    “不,你想到了。”白凉秋微笑道,“我们今天的对话并不值得宣扬,你让我定下地点,肯定猜到我会选择这里。”


    “拙劣的谎言并不会让你显得更友善和无辜,只会让我原本就不多的信任岌岌可危。路追,不如我们坦诚一点?”


    “……当然可以,这一直是我希望的。”路追道,“只不过凉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也在这里?”


    离他们几百米,处在一个可以看到,却听不到声音的巧合位置,少年正拿着画板,对着林子里的树木写生。


    “事实上,就像你得时刻守着圣君一样,我也要确保斯瑞一直在我的视线内。”耸了耸肩,白凉秋道。


    “我听说他是你表亲认识的人,看起来现在你是他的监护人?”


    “很遗憾,是这样的。”她果断认下这个错误的推测。


    “好吧。”路追目露同情,“在这个世界我们总会碰上许多不得已,遇到了也只能接受。”


    对方总在她面前装作长辈,让白凉秋十分违和。


    好在路追是个收放自如,进退有度的人,说完后便道:“那么,我先分享一下我的情报。”


    路追分享的情报很有价值。


    首先,她讲述了从来这里,但逐渐适应的全过程。


    她进入副本的时候,利萨正在训练新来的骑士。她替代后,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身份,但通过着装和建筑判断了个大概,最终成功蒙混过关,结束了训练。


    之后又通过乘坐马车知道自己的住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各种信件,了解分配到的副本角色的姓名,职业,性格,以及人际关系。


    日记本是意外之喜,借助它进一步了解骑士长利萨的内心世界,和她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因此得以识破白凉秋并非维尔希尔。


    听到这里,白凉秋不由再次感慨,路追真的是个反应很快,适应性很强,各方面都十分出色的人。


    她和苏同三说的是真心话,如果路追能站在他们这一边,那将是极大的助力。


    而如果不能。


    她沉下眸子。


    对着骤然警惕的本能,冷淡地笑了,将想法隐没起来。


    圣君是路追讲述的重点。


    “虽然利萨是她的亲信,是最受宠爱与信任的骑士长,但其实能见到面的次数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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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都是书信往来。”


    路追说着,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那是圣君寄给路追,或者说是利萨的信。


    “这是圣君的字?”


    纸上的字规整,如同印刷一般。


    “不是。圣君身边一直有书记官负责誊抄信件,并且按时更换,她不会留下自己的笔迹。”路追说。


    白凉秋:“圣君是什么样的人?”


    路追:“谨慎,多疑,我感觉利萨也没有得到她完全的信任,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原因。”


    “不过后来,”她笑了笑,“我看到她果断杀了被怀疑背叛的人,就知道她还没对我起疑心。”


    白凉秋:“那你还挺乐观。”


    “不过,玛利亚·维尔希尔似乎确实在圣君那里地位特殊。”路追说,“利萨的日记本上说,圣君不仅每逢节日都会邀请玛利亚作客,还经常邀请她留宿,甚至不止一天。不过至于两人为什么如此亲近,就不是利萨可以知道的了。”


    “维尔希尔家还人丁兴旺的时候也这样?”


    “那倒不是。二十年前维尔希尔家几近灭族后才开始的,圣君也是那个时候继位的。”


    原来是这么久之前的事吗?听皮同的口气,她还以为就是最近呢。


    “你没有说‘恰巧’,”白凉秋道,“你有这两件事相关联的证据?”


    路追:“你很聪明,凉秋。不错,圣君登上王位正是在维尔希尔家,尤其是玛利亚的母亲埃莉诺的帮助下。”


    “而这之后,维尔希尔家的长辈纷纷因为意外去世。但不少人说,他们都是被银所杀。”


    想起画像里被银器灼伤的祖母,白凉秋不置可否。


    “你怎么看?”她问。


    “意外不足以让这么多人同时遇害,我更倾向于这是场有预谋的迫害。”路追道,“而说起有动机的人,那就多了。”


    “毕竟,维尔希尔家位高权重,在王室和教会间成功周旋,换哪个家族都会眼红。”


    “我的意见与你相反。”白凉秋道,“对于比自己略强的,贵族或许会选择迫害与打压。但既然维尔希尔在帝国的地位无可替代,又同和两派交好,贵族巴结都来不及,怎么会撞到枪口上呢。”


    “我更倾向于,是王室或者教会要对维尔希尔出手。虽然这其中还有许多矛盾的点,但我觉得这是最可能的。”


    路追:“既然如此,凉秋,我们不妨猜测得大胆一点。”


    她挑了挑眉,轻笑道:“两派联手——王室和教会一起对维尔希尔家动的手,怎么样?”


    白凉秋:“不无可能。”


    对话短暂进入中场休息,两人陷入沉默,都在认真思考方才所说各种猜测的可能性。


    半晌,白凉秋道:“路追,你觉得会不会和洗礼仪式有关?”


    她想起诡异的那一幕,被血淋身的兽人,最后化成张皮,血液蒸发,却被说是幸运与宽恕。


    以及“残次品”的称呼,像是存在某种筛选机制,当然,这和这个世界的等级制度十分相配,却又让白凉秋隐隐觉得,这背后有其他含义。


    路追:“你说的有道理,昨天我向卫队了解了事故的具体情况,说确实是血液着火引起的爆炸。”


    “神血有问题。”


    “嗯。但神血的来源归教会管,按我的身份很难接触到。”她看了白凉秋一眼。


    白凉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我会想办法从皮同那里得到信息。”


    接下来,轮到白凉秋分享信息。


    她同样讲述自己来这里的经历,只不过删除了苏同三的部分,以看到血液作为本能失控的原因。


    提到本能失控,白凉秋问:“利萨的灵魂有接管过你的意识吗?”


    “偶尔脑中会有声音,但情况并不严重。”


    “说起来,利萨是什么异族?”


    “她是精灵。”


    哇哦。


    “说起来,凉秋。”没在意她探究的目光,路追道,“你有没有好奇过一件事?”


    “我们究竟是直接以身份进入副本,还是只是灵魂进入他人的躯体,□□还不知道在哪里徘徊。”


    “从各种细节来看,应该是后者。”白凉秋冷静道,“除非你在现实世界就拥有骑士般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