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白施施(一)
作品:《狐狸与书生》 “展获,你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呀?”白了了背过身面向展获,无拘无束地倒着走着,皱着的眉头替她诉说着某种不解。
展获原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子儿,闻言只是抬起头,眼神黯淡地摇了摇头。
白了了自觉无趣,又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走起路来,不过走了数十步,又翻过面来,弯腰对着展获做了个鬼脸。
这叫什么事!五姐姐怪言怪语,这两脚兽也垂头丧气!还有那五姐姐,本来都要骗过去了,竟然就直直说出来了?这下好了!叫狐怎么骗他嘛!
“展获,我们走了这么久,我们去哪里呀?”
“回江南…….”展获几乎是脱口而出,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
他自是回江南,可这了了姑娘,一来是萍水相逢,并不知根知底,二来是个姑娘,如此跟着自己回家总是不好。
如此想着,又想到了下落不明的小白,他原是要继续找的,可三番五次,又是逍遥王府,又是白月楼,又是宰相府,又是皇宫,还有那来来去去的铃铛,想来……总是比他江南小院更好的归宿。
他虽如是宽慰自己,思及此处,心中还是不免泛起一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来,他几乎是瘪着嘴,眼中带泪,望向白了了,“你告诉我,我的小白,究竟去哪了?”
白了了看着他本是一言不发,紧接着又支支吾吾、神色怪异,最后竟然呜咽着问出这一句,不免有些慌了神,结结巴巴半天,踟蹰着要不要把实情和盘托出。
不行不行!四姐姐说了,不能叫人发现狐时狐狸精,他们两脚兽讨厌狐狸精,万一……以后展获不给狐吃肉包子了呢?
她忽而觉得腰间有个什么东西卡了自己一下,伸手去摸,醍醐灌顶。
诶诶诶!狐有钱啊!做什么要他给买肉包子?
等等等,可上次那个人见了这个也不肯卖给狐……他们要那种圆圆灰灰的东西……
她不得已垂下头、含了肩,双手无力地甩了甩,眯着眼睛对展获说道:“那个……我想吃肉包子。”
展获有些诧异,扬了扬眉,见她如此言行无状,想她应是自小无人照料管教,不知不觉又想到了自己亦是如此,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来,“前面便有集市,且忍一忍,一会儿就吃上了。”
白了了闻言像是活了过来,蹦蹦跳跳转过身去,雀跃着往前去了。
“了了姑娘!”他还是喊住了她。
白了了心情大好,也不恼火,只是有些不解地望着身后的人。
“小白……它……不会再回来找我了,是不是?”展获问得迟疑,也问得恳切,他心中其实早有答案,只是仍想自欺欺人。
白了了垂下双臂,顿住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那些日子,展获对自己是很好的,自己也很喜欢那样的日子。
可是……该怎么告诉展获,等自己救出二姐姐,就会回去找他呢?
毕竟,救二姐姐的是白了了,不是小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苍天啊!怎么又这么难!
白了了一下子蹦起来,转身向前跑去,边跑边喊,“肉包子!狐来了!!!”
展获见状,只好摇摇头,又觉得她天真可爱,也不计较了,轻笑两句,快步跟上去了。
本以为她进了集市便会四处采买、消失无踪,却见她甚至没去寻肉包子铺,只站在一处无人处,不停地吸着鼻子。
“这是怎么了?”展获温和询问着。
白了了只是伸手示意他别说话,伸了头,又四处皱着鼻子吸。
等等,这了了姑娘的行径……怎么有些不像人,有些像…….
他正胡思乱想着,便见白了了快步跑走,拐进巷子里去
“诶!跑什么!”展获不得已,提了衣摆追上去。
展获一路追去,已见她在路上不知同人说什么,一连好几个,最后才见她驻足在一处肉铺前,咬着手指头。
白了了见了那屠户,但见那人头发被麻布头巾包得严严实实的,两只袖子也被两个脏兮兮的黄色布条紧紧缠着,手起刀落,血点溅在袖布上、胸前的衣襟上。
她想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怕故人不愿意相见,于是只是枯站着,静静待她从面前的肉堆里抬起头来、发现自己。
展获见白了了神色,便知她是遇了熟人,不欲打扰,只站在不远不近处候着。
那屠户专心致志砍了半日,终于被一个来买肉的泼皮无赖打断了。
“哟,小娘子,爷要的十斤肉可好了?”那人舔着唇,上下打量着那屠户,眼睛露出淫光,脸上是诡异的笑容。
忽又瞧见一旁站了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不由得一双眼睛直直沾上去,口水几乎都要流到地上,正想上前搭话,伸手占占便宜,便听得一声钝响,正是一把刀立在面前的案上。
“肉好了。”那屠户拿着一块布不停地抹手,眼睛不抬一下地赶人。
那破皮也是见好就收,这小娘子刀法厉害他是见识过的,美人虽好,伤了自己也不值当,便笑嘻嘻拿了肉走了,边走边回头上下打量着白了了的背影。
白了了被他看得发毛,双拳已经捏紧了,咬着牙关抬起头,才见屠户抱臂看着她。
“了了,来了怎么不吱声啊?”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来。
“六姐姐!果真是你!你还记得狐,太好了!”白了了几乎是跳着喊起来。
原来这屠户竟是白了了排行第六的姐姐,唤作白施施的,已经销声匿迹数十年了。
白施施微微笑着,推开一块板,笑着走到她身边,又将围裙拿下,随意放在只有零星肉块的案板上。
“我在这里也许多年了,算算日子,你当飞升了吧,见你已经化作人形,倒是得恭喜你了。”她满眼温柔,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杀气腾腾了。
白了了叹了口气,斜眼望了一眼展获,附在姐姐耳边和盘托出。
这白施施闻言也并无什么反应,冷冷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展获,点点头,“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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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不过他要待你好,你跟着他倒也松快,没什么不好。”
白了了撅起嘴,拉着姐姐的手又说起来白花花的事。
自在狐狸洞中,这两姐妹年纪接近,自来最是亲近,若非早几十年白施施消失无踪,白花花这事,她定要第一个来问她的。
白施施仍是淡淡笑着,轻抚她的手臂,“各人有各人的执念,二姐姐放不下这荣华富贵,自有她的缘由,若想解了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了了,你想帮她,却不能替她走她该走的路。”
白了了低下头。
六姐姐说得对,救她出逍遥王府,然后呢?
送她去和大姐姐住在破庙里,或是住到展获的小院里,再或是回狐狸洞,她肯吗?
跟着三姐姐偷东西?二姐姐想必看不上;若去白月楼,迎来送往的,只怕她嫌累。
送她去皇宫?四姐姐又说那不比逍遥王府轻松。
五姐姐那里倒是好,可公主……
她想得失神,毕竟二姐姐肯定也不肯来卖肉。
她抬起头,见六姐姐仍是笑面盈盈,不禁歪了头,问道:“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卖肉?方才那人……”
白施施噗嗤一笑,“你可曾吃过肉包子?”
白了了头点如捣蒜,白施施见状刮了刮她的鼻子,“就知道你必定馋!我在这里卖肉呢,一个是可以换肉包子,二是这每天砍砍砍的,十分解气。”
白施施倚在妹妹身上,朝展获扬了扬头,“要是他有一日对你不好,只管告诉我,我砍了他,剁了他,做成肉包子…….”
“啊啊啊啊!”白了了惊叫着捂着耳朵跺起脚来。
白施施见她如此不识逗,更是兴致大发,非要去扒她耳上的手,贴在她耳边说,“剁了他,搅了葱姜蒜进去,再包了面皮……”
未等她说完,白了了已经吓得跑开,白施施更来劲了,追着喊:“肯定可香了!”
白了了仍是紧紧捂着耳朵,跑到展获身后蹲下。
展获早注意到二人玩闹,见白了了吓得如此厉害,赶忙伸手拦住。
白施施这才意识到玩大了,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冷面,“那个……我同妹妹闹着玩呢。”
白了了见她不继续说吓人的话了,才站起来,委屈地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了了姑娘,她同你玩闹呢,说的话不算的。”如是来来去去哄了许久,白了了才收了眼泪,又同姐姐到一处说话了。
“姐姐,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消失?”白了了试探着探出身体望向白施施的脸庞,见她神色平静,因而又紧张地咬着手,等待着她的答案。
白施施本就是有意顾左右而言他,如今听她追问,往事涌上心头,一时倒是有些怆然。
她该怎么同人说,自己因何人间蒸发,又因何数十年不同姐姐妹妹们通信、只在此处埋头卖肉呢?
连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吧。
是啊,有什么值得她消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