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新朋友

作品:《剑修前夫救世失败后[GB]

    谢明微真没想到,除了遥远记忆里的期末周,她还有连泡四天图书馆的时候,第五天不去,是她发现已经好久没见过林濯雪了。


    她们同住在眠松小院,房间隔得不算远,但谢明微忽然发现了心修这条路子,说不准她也有能呼风唤雨、乘云观月的一天,直接把自己埋到了经书堆里,早出晚归,跟青朱还能洗漱用膳的时候说几句话,林濯雪却一面都没见过。


    说来四天不见也不算什么,林濯雪绝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又不会偷偷跑了。


    但谢明微心里隐隐不安定。


    第五天一早,她在轩窗前梳发,隔着小院里嶙峋的怪石,看到林濯雪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明明在太守府的时候,他还趁着晨起、晚间,灵气聚集之时出门。


    梳完妆,青朱在廊下煮水泡茶,谢明微自己洗净了笔,忍着没睡好的头痛,抄些经文静心。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廖兮……


    写了半行,谢明微将笔扔进石砚里,墨花溅起,落在纸上如枯梅,她看了一眼,心想,去看看他。看看能怎么样?


    林濯雪住在小院最西侧,离正门远,偏门近,谢明微走到一半,看到偏门吱呀一声开了,竟然有个穿宝蓝道服的女修士走进来,那一身打扮应该是琅嬛府弟子。


    她站定,看了眼那女修长相,眉骨高耸,轮廓分明,眼鼻的线条都很利落,让面容间呈现一股疏朗之气。


    有几分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谢明微绕过一处奇松怪石,刚想问话,却发现那女修压根不是冲她来的,人家拎着一小坛酒,目标明确,直接奔向林濯雪的房间,一拍门,高声道:“林道友,起了吗?”


    青朱听见声响,看也不看,仍然低着头冲茶,显然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等了会,应是屋里有了回应,女修推门而入。


    谢明微呆站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嗓子里挤出一声笑。


    呵,林濯雪……还交新朋友了?


    *


    冯观华把酒坛放在桌子上,看着地面上喷溅的点点血迹,拧起眉,也顾不上打扫,往前两步,撩起了床帐,里面林濯雪不知道疼昏还是睡着了,裹在被子里,冷汗涔涔,反正瞧着不太好。


    “醒醒,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冯观华赶紧探了探鼻息,真怕他死了。


    就算这人只是个护卫,带他来的那位贵女没能力追究,但莫名其妙死了个修士,死在星津观里,又是试剑大会临开始前,星津观难道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七大仙门可没外界传闻的那般同心一气。


    冯观华不敢埋怨师父白珩,但实在感觉自己倒霉透了,当初就不该跟师妹一起出门,也不该为了几枚丹药押送那马车,遇上英檀,什么时候有好果子吃?


    她忍不住苦笑一声:“就一滴,虽然那是……”


    阴寒之极的弱水。


    冯观华想起林濯雪那天的能耐,他施展的泰山咒连英檀都没有一击破除,估摸着他怎么也得是入道境往上了吧?


    若师父没有骗她,那这一滴弱水就不会要了林濯雪的命,而是让极阴之气侵入他的灵台紫府,一点点毁了他的根基,真元溃散,寒毒积聚,再让他慢慢死去。


    到那时候试剑大会早结束了,谁能查到她身上?


    总之,林濯雪现在可不能死。


    冯观华从怀里取出个匣子,看着里面最后一枚清香四溢的丹药,心疼地咬咬牙,然后伸手捏住林濯雪的脸颊。他下巴处染了一大片血,滑腻不已,冯观华手指头用了些力,撬开了他的牙关,硬把丹药给塞了进去。


    “吞。快,吞一下。”


    林濯雪其实醒着。


    一是长生心法循循不绝,就算他有片刻失去意识,身体也早已经形成了习惯,像保持呼吸一样,维持着心法运转。二是,他疼的根本昏不过去,当然也没力气回应。


    听到冯观华焦急的声音,林濯雪勉强动了动喉头,幸好丹药遇水即化,一股温凉熨贴的感觉顺着喉咙咽下去,片刻后,让他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热,拿……走。”他说的是冯观华昨天临走前给他裹上的被子。


    “热什么?你那是太冷了……冷傻了。”冯观华看他咽了下去,长松一口气,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倒退着,手往后扶着桌沿坐下,顺便捞过酒坛,拆开酒封,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完,也没品尝出什么滋味,又倒了一杯问林濯雪:“你要不要喝?喝一口暖暖?”


    “……不。”


    “唉,指不定这就是你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喝酒了。”冯观华想了想,还是止不住心疼:“这固元丹还是我为试剑大会准备的,救命灵药,一共就这三枚,一天一枚吊住你的命,明天……明天,唉!”


    林濯雪听她在那念念叨叨,烦不胜烦。他动了动,撑起身子,缓缓靠着墙坐了起来,嗅觉慢慢恢复了点,先闻见一股血腥味,更烦了:“脏……死了。”


    “别死别死,避谶!”


    冯观华看他那动作,心里战战兢兢的,又怕他再把自己气出个好歹,赶紧起身,端着铜盆到院里的水缸取水。


    一迈出门,看见远处廊下站着个高挑的身影,长眉凤目,神色清冷,这几天见过的那个小童青朱正殷勤地跟她说着话。


    谢明微竟然在。


    冯观华愣了下,勉强扯出个微笑,故作潇洒道:“……哈哈,擦把脸清醒下,还能接着喝。”


    青朱她倒是熟悉了,还敢搭上句话:“小友要不要也来喝一杯?”


    青朱是知道林濯雪身份的,哪敢跟林将军一起喝酒,喝醉了再耍酒疯怎么办?赶紧摇了摇头。


    而谢明微朝她回了个淡淡的笑,没吭声。


    冯观华也不再多话,取了半盆水回屋,打湿棉帕,打算先把脸给人擦干净了,但一靠近,林濯雪掀开眼皮,冷冷看了她一眼。


    冯观华没脾气地又叹了一口气,停下动作,把棉帕递过去,看着林濯雪慢腾腾地接过去,染红了再洗,如此换了两三遍帕子才擦干净。


    “被子。”他说。


    看着被面被浸湿的一角,冯观华没招了:“这我可没办法,你又不愿意让那两个人知道,总不能好端端喝着酒,我突然出去给你洗被子……太诡异了。”


    林濯雪闭眼歇了会,又说:“等晚上,来换。”


    冯观华想了想,虽然抱着床被子,虽然天枢峰到摇光峰一路上还有巡逻弟子,但她想躲开所有人也不是没有办法。主要是,她不同意也没用。


    “行……那你可撑住了,多活几天,不然我不是白折腾了?”


    无人应声。


    “不过,你是不是原本就有伤?”


    冯观华看他不支使自己了,坐下缓缓神,一坛酒喝了大半,越想越不对劲。


    “我不会是被你讹了……吧?”


    “那天,还没说完。”


    “什么?”


    林濯雪这会感觉好像身处火里,但一说话嘴唇都在抖,也分不出是热是冷,眼前倒是越来越清晰了,五感都在恢复,说明他又挺过来了。


    “英,公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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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


    他指的是英檀,公输慈,孟兰渊。


    只有这三个人没交过手。


    冯观华瞠目结舌:“无量天尊啊……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参加试剑大会啊?还剩四天就正式开始了,你就算不死,能爬起来去参加?”


    “说……烦。”


    冯观华点头:“行行行。”


    “先说谁?英檀?”


    “给你一句忠告,我师父就是太过谨慎了,才指派我来害人,但其实,不可能有人能赢过我师妹……”


    *


    一盏茶端在手里,半天没动,已经凉了。


    谢明微饮下一口,皱了皱眉,也没有换新的。


    她今天哪里也没去,也没看书,也没练字,漫无目的地踱了两步,看见青朱奇怪地看着她,停下来道:“闲着无聊,给你讲个这几天看来的故事吧?”


    小朋友自然高兴同意。


    谢明微想了想,从一堆传说逸闻里,翻出一个关于宝镜洞天,或者说“李府”的故事——


    数不清多少万年前,有一位女修,那女修原本叫李幺,天生不招人待见。


    她心窍不通,不会哭笑,更不会跟人撒娇嬉闹,力气还出奇大,帮着家里干活,一只手就能拎起一满桶水,出门捡柴,柴火小山一样扛在背上,把自己的身影都压得看不见。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李幺亲爹也觉得心里发毛,六岁那年,终于说服她娘,把女儿丢弃在了乱林里。


    李幺抱着一口袋馒头蹲在原地,看着天色从明到黑,懵懵懂懂明白,阿爹阿娘不会再出现了。


    她白天在密林里奔走,挖草吃虫果腹,想要找一条求生的路,晚上为了躲避豺狼,则爬到树上睡觉,人小骨头软,夜里翻身摔过几次,幸好没有伤筋断骨,摔得多了,睡觉就老实了。


    可惜她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越走,林越深,石越密。


    某天晚上,李幺被饥饿与病痛折磨醒,上一秒,她在想自己也许要死了,下一秒,仙人从薄蓝的云里飞临。


    仙人来自她走不出的八重山,解天剑派,扶姓,道名玉京。


    李幺活了六年,她虽然贫瘠,但也见过白雨飞溅如珍珠,昊天冥冥飘寒雪,仙人的美,竟胜过这天地落下的锦绣。


    她匆匆看了一眼,既生敬畏,也生仰慕。


    仙人却远比她想得温和。他伸指点在眉心,从那里抽出一缕神光,神光又化成秋水似的软剑,夜风托着李幺坐上去,像坐在绸缎绑成的秋千上。


    软剑载着李幺,仙人则走在李幺前面,及地的银白长发似一溪雪水,被召来的花精小心捧住,不沾尘埃。


    他声音清冷,语调柔软,问:“你叫什么?”


    李幺是被父母丢掉的小孩,况且幺儿实在称不上是个名字,便说:“我没有名字。”


    仙人嗯了声,沉默片刻后,告诉她:“蝉是至德之虫,潜蜕弃秽,临高饮露,其有一种,名为蟪蛄,羽翅灰暗,春生夏死,如此短暂的性命,注定要与大道无缘。”


    “较天地而言,凡人之寿薄,与蟪蛄何异?”


    李幺听不太懂,只依稀明白了仙人话语里的鄙夷之意,在软剑上拘谨地缩了下身子。


    软剑悠悠荡了两下。


    仙人声音更和缓了,继续道:“你一身剑骨,天资独到,可以拜入我的门下,以蝉危为名,自喻自省,舍弃过往种种,一心证道,求见春秋。”


    *


    青朱疑惑问:“什么是剑骨?”


    “我也不清楚。”谢明微笑了下,道:“要不然去问下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