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想到陈淑这么直接，赵展飞直接愣住了。


    等时间大概停滞两三秒后，他才飞快否认：“没有，就是最近我这边钱花的有一点点快，我想着我不能总是这么大手大脚的，就想稍微节俭一点。”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赵展飞手上的钱真的不多了，快见底了。


    他家的厂子满打满算其实才开了五年，前三年他爸爸一直都在还开厂子的各种借款和贷款。他家厂子里的大部分机器都是贷款买的，他家的两辆大货车，还有他最近开的五菱小车，最开始也是他爸爸贷款买的。


    他家从一开始开沙场时，就属于一直在借钱和贷款。


    等手上宽裕一点了，自然要拼命还钱还贷款了。


    后续等所有借款都还的差不多了，他爸爸才开始重新修缮厂子，重新给他家起房子买房子的。


    反正他家存款真的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多，他最近代表他爸爸给三个堂叔家赔偿了六十万，又赔偿一些违约金。再加上他妈妈住院看病的钱，他给他爸爸请律师的钱，还有他爸爸住在看守所里他也需要稍微打点一点。


    反正最近一阵子，赵展飞花钱都花的害怕了。


    而后续他还要去三个堂叔家请求他们写个谅解书，他们的孩子都是在他家出事的。就算他家立马赔偿了，赔的也比别人多一点，但这些都无法弥补他们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的痛苦。


    那么这次他去找他们写谅解书，肯定还要带礼物和带其他的赔偿的。为了防止他们不写和情绪激动打他，他肯定还要找村长和几个村子的长辈跟他一起去的，这些也需要他花钱的。


    反正这个时候的赵展飞，真的感觉花钱如流水，真的已经开始恐慌了。


    但这样的事情，赵展飞没办法跟任何说，说了别人肯定不信。甚至他妈妈还有他家其他一些亲戚，大概也是不相信的。


    因为赵展飞的爸爸以前挺喜欢喝酒，只要喝醉了他就喜欢跟大家吹牛。


    什么他早就已经身价过百万了，什么他开的厂子现在一年能给他赚几十万等等。这些大话，他早就已经吹的周围大家和亲戚们都深信不疑了。


    但身价上百万，跟银行卡有一百万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他家，所有的一切以前都是他爸爸负责。


    家里具体有多少钱，之前只有他爸爸一个人知道。后面赵展飞开始接手处理一切了，他才知道他爸爸具体有多少钱。


    反正现在他爸爸在看守所，他妈妈天天在医院里。


    大家就都以为，按照他家他爸爸资产过百万的实力和身家，他家他即便给别人赔偿了六十万，手上还是有很多钱的。


    但大家完全不知道，现在这些钱，可能是他家还没有收过来一些货款。是他家厂子里堆成小山的几堆沙子，还有他家的两台破碎机，两台制砂机，两台振动筛，两台洗砂机，两辆运沙车等等。


    反正就算他家现在没有破产，赵展飞手上的钱都不多了。反正一直都没有其他进项只是不停花钱，赵展飞真的感觉情况有些不妙了。


    但这话赵展飞肯定不能跟任何说，说了别人相信不相信是另外一回事。最关键的是，他如果说了可能事情会被别人一不小心传了他妈妈那里。可能又会像上次那样，突然的影响到他妈妈的心情和病情。


    反正此刻，心里百转千回一下子想了很多的赵展飞，就是在陈淑面前神色自然的否认着。一口咬定，他现在不是缺钱，只是单纯节俭不想浪费。


    “那我们就去我们村子外面那个小卖铺试试吧！那边那个小卖铺是下村的人开的，他家跟我家不太熟，会把事情传到我奶奶耳边可能性比较低一点。最关键的是那个人性格比较高冷，是那种不太喜欢跟人聊天的人。到时他就算认出你，也不会往外面传的。”


    赵展飞说了一大堆，心里也想了很多很多。


    但事情到了陈淑这里，陈淑依旧只是轻飘飘的几句，完全没有想继续确认追问的意思。


    “好！”


    突然感觉陈淑的这种性格特别好，刚才心里一直在忐忑，一下子想了很多事情的赵展飞立马笑着点头。


    两人出去在医院一片露天停车场找到车子后，赵展飞先打开车子让陈淑坐了进去。随即赵展飞说了一句他出去一下，就立马离开了。


    随即大概七八分钟后，赵展飞就提着几个牛皮纸袋子回来了。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那些纸袋子上都印着陇城王师傅烤鸡的字样，陈淑没有办法假装不知道，最后只能这么问了。


    “里面有五只烤鸡，五只烤鸭。你待会拿一只烤鸡一只烤鸭。我回去要办点事情，不好空手过去，要给别人拿一只烤鸡一只烤鸭再拿点烟和酒。反正我大概要去三家，最后剩下一只烤鸡和一只烤鸡，我自己留点，然后再给我们家看厂子的工人送点过去。我们那个厂子，虽然政府不让开了，但里面东西还是要继续看着的。”


    钱的事情，赵展飞不敢告诉陈淑。但自己为什么一下子买这么多烤鸡烤鸭，赵展飞感觉自己还是可以说的。


    所以在启动车子时，赵展飞就大概的给陈淑说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陈淑似懂非懂的点头，见不是对方突然发神经把所有东西都给她，陈淑就有点没兴趣了。


    车子慢慢开出省医院，很快就开上城北大道。


    而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其实都是没有对话。只是赵展飞害怕这样安静会有一点点尴尬，就早早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所以他们这辆小汽车上，其实一直都有他们这里最流行的陇城交通广播电台的熟悉播报声。


    后来等车子下了城北大道后，赵展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便迅速调低了车载音响的声音，迅速的接起了那个电话。


    “对，这是赵家沙场的电话。叔叔对不起，我爸爸最近出了一点点事情，我们沙场暂时关门几天。要不这次的沙子，你找其他厂子调吧。对不起，实在抱歉，耽误你的事情了。”


    赵展飞一接电话就是几分钟，等他接完这个电话后，很快他的手机又来了一个电话。


    这次赵展飞说的跟刚才差不多，好像依旧是别人打他的那个电话要沙子，而他简单解释一下后。对方依旧有点不高兴，他依旧条件反射的跟别人说着对不起。


    坐在一辆车子里，陈淑很难不注意他的情况。


    就不动声色的，又看了对方两眼。


    陈淑是在注意他的通话内容，但赵展飞以为她是对自己手上的手机好奇。便条件反射解释道：“这是我爸的！”


    “嗯，看出来了！”


    这个一个灰色的翻盖手机，手机盖上还有摩托罗拉的标志，一看就是赵展飞爸爸的手机。


    见陈淑神色如常的模样，赵展飞慢慢回过味来。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缓缓道：“刚才我接的两个电话你都听到了，都是找我家要沙子的。最近我除了接这种要货的电话外，我还要拿着这个电话一家一家催账。我最近经常跑去看守所，其实也是为了向我爸爸确认一下我们家那些账本上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还有我家这种情况，其实我爸爸那边可以弄一个特殊情况说明，然后让他出来看看我妈的。但弄这个要时间和各种手续，如果想加急我可能又要想办法私下找关系了。反正我最近，算是一直在折腾各种各样的事情。如果一直这样，我感觉我后续可能都要读不了书了。”


    想着不说不说，但长久的压力还是让赵展飞选择跟身边不熟的陈淑稍微倾诉一下。反正他们不熟，他们之间只有一点点金钱关系。就是因为这种不熟悉和完完全全的金钱关系，赵展飞感觉跟她说这些，好像也不是特别艰难。


    “如果你这边实在特别忙，实在去不学校，你可以跟老师问一下暂时休学的事情。或者你也可以一直请假，然后等参加高考的时候，正常去考一下。如果考的可以就继续去上学，如果考的不太理想，你后续可以试着再复读一年。反正现在主要的是人，只要你妈妈活着，一切都是可以慢慢度过的。”


    其实陈淑不想聊天的，但别人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办法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最后她只能胡乱建议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只要我妈妈能坚持下来，其他我都能坚持下来的。”


    感觉陈淑挺会说话的，赵展飞在说了一下后，最后突然问道：“对了，你奶奶身体怎么样了？我前一阵子听别人说你奶奶好像生病了？她现在好了吗？”


    “好了，我奶奶身体挺健康的。就是每年冬天的时候，她都会固定的小感冒几次。她属于那种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的那种。”


    一说起自己奶奶，陈淑就来了精神。她稍微坐直了一下身体，认真的回答了起来。


    “如果每年冬天她都会感冒几次，那你可以带着她打打那种肌肉针，就是有些医院有那种秋夏打的特殊针剂，打完可以增强人体免疫力，让老人冬天和春天少生病的那种。我不确定它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但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去医院诊所问问。当然这种事情，是能去大医院问就去大医院问，这样比在小诊所保险一点！”


    “肌肉针？”


    这是陈淑第一次听说有这种针剂，闻言她便向赵展飞多询问了一下。


    后面两人路上几乎都在说这个，最后等终于到了陈家村外面后，看着正好开在陈家村外面的那个小卖铺。


    赵展飞和陈淑，一起去里面询问了一下老板收不收他们的那些东西。


    这样收东西，如果东西质量没问题，保质期好，是要比外面放货的价格都便宜两三块的。


    这样老板回头把东西按照他平时出售的价格卖掉，就是一箱上能多赚个两三块。如果一个一个拆开零售，赚的钱自然就更多了。


    老板也是陈家村的，自然认识陈淑，只是没那么熟而已。


    听她说是去医院，别人让她处理的。


    老板就没有犹豫，最后除了两箱日期不长的牛奶没有要外。


    其他三箱八宝粥、三箱酸奶、三箱香飘飘、一箱牛奶、对方全部都收下了。


    然后赵展飞当场收了256块，虽然这钱都赶不上赵展飞刚才出去买烤鸡烤鸭的钱。但这钱却是赵展飞最近的第一笔真正的进项，不是出去的那种。


    所以兴奋的赵展飞等出了小卖铺后，就立马笑着从里面抽出来一张一百块后，然后把剩下所有钱都递给了陈淑：“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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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块，剩下的全部都——”


    “我不要，你给我一百块就行了，或者你把那点零钱给我就可以了，其他就当是用你的送的烤鸡烤鸭给抵了吧。”


    不等赵展飞说完，陈淑立马风淡云轻的表态。


    “不是，烤鸡烤鸭是你的午饭，不能乱抵消的。你忘记我妈妈最后说让我带你去吃饭了吗？我感觉你肯定不愿意跟我出去吃饭，我才买的这个。至于其他的，我妈妈本来就说全部都给你的。只是我感觉这么多东西，你们不一定都会吃，最后才决定全部都换成钱的。反正256块，我拿100块，已经算占你的便宜了，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收到钱的赵展飞有点开心，等上车后就再次跟陈淑解释起来。


    “我虽然喜欢占便宜，但也不会逮着一个人使劲耗的，反正我这次的报酬只有一百块。我也不说你给我五十几块了，你正常给我一百块，其他就当是我继续占你便宜吧，反正我只收一百块。”


    已经看出对方的经济情况不妙了，陈淑就算喜欢占别人便宜，但也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反正在车子再次发动，慢慢拐进他们村子时。陈淑就是抱着自己怀里的青稞酒袋子，一副完全打定主意，谁说了她都不会听的模样。


    “你啊！”


    看着抱着东西，抿着嘴巴，表情严肃的模样。赵展飞转头望着她的侧脸突然的眯着眼睛笑了一下，然后最后他终究没有再勉强。


    只是后续在把车子开到陈家村的山泉那边时，在听话的提前把陈淑放下时。


    赵展飞飞快把那两箱牛奶全部都放在了底下，装烤鸡烤鸭的纸袋子他也飞快扔下去三个。然后在陈淑张大嘴巴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就倒着车子迅速远离了。等倒退了二十几米，他才猛打方向盘直接调转方向，然后迅速往外开去。


    “喂，赵展飞你多拿出来一个烤鸡！”


    他们村子的公共山泉边，现在并没有人。但这边左右两边，其实还是住着很多下村村民的。


    只要她大声开口了，势必会吸引出很多人。


    最后陈淑没有办法，只能压低声音喊了。


    但回应她的只是一堆汽车尾气，赵展飞的车子早就拐弯开出去了。


    貌似无奈的轻轻叹口气，最后陈淑只能微笑着赶快重新收拾东西了。


    烤鸡烤鸭的个头其实也就那么大，现在那三个纸袋子看着唬人，其实都属于过度包装。


    当场把那三个牛逼轰轰的纸袋子捏扁了，随即陈淑把纸袋子连同里面真正装烤鸡烤鸭的两层塑料袋，全部都卷的小小的，然后装在了她的青稞酒手提袋里。她那个袋子里，还有一点点空间，陈淑又把套了两层塑料袋的苹果和梨放在上面了。


    至于馒头大饼那些，陈淑全部都拿着提着了。


    最后陈淑就是右肩背着那个青稞酒袋子，右手提着一箱牛奶。


    至于左手，拿的自然是一塑料袋的杂面馒头和大饼，当然还有另外一箱牛奶了。


    “吆，淑淑这是去哪里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果然陈淑刚刚整理好东西，刚刚提着东西走了没几步，她就迎面碰到了一个下村的婶子。


    “婶子我去医院看人了，人家给我收拾了一些不吃的馒头和两箱快过期的牛奶。”


    对方跟陈淑家关系一般，就是一个村子认识的人而已。


    关系不深，对方自然不会向陈淑讨要什么，陈淑自然也不用太在乎对方了。


    果然对方闻言，也只是礼貌说道：“那挺好，这些也够你们吃一阵了！”


    “就是！”


    笑着回应了一句，随后陈淑就继续大步向前了。


    因为是过节，后面陈淑在村里碰到了很多人。


    如果她拿的是橘子小蛋糕那些，别人一看，陈淑可能出于礼貌就要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


    有些关系好的族亲邻居开玩笑说：“淑淑这是拿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啊，要不要给我们分一点啊。”


    可能到时，陈淑没有办法也只能拿出来一点。


    但现在的关键是陈淑露在外面的是大饼馒头和牛奶，还说是别人吃不完的，以及快过期的。


    大家就算再馋，也不会馋馒头大饼。


    就算想喝牛奶，但关系也没有好到能让别人把牛奶盒子拆开的地方。


    反正这次，在没有碰到她大伯母二伯母两家的情况下。


    陈淑就提着自己的那些东西，乐呵呵安全回家了。


    一进自家大门，陈淑就立马放下东西，直接栓上了她家大铁门。


    而直到此刻，陈淑才意识到自己右肩膀有多酸，自己两个手有多勒多疼。


    但想着自己酒袋子里，她跟她奶奶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吃过的烤鸡烤鸭。想到赵展飞买的那种烤鸡烤鸭，好像是那种偏贵的26一只的，陈淑就笑的越发开心了。


    反正大部分的时候，陈淑的高兴和幸福就来的这么简单。


    有新衣服穿，有肉吃，手上再有一点点钱，陈淑就感觉人生真的很不错，真的很值的。


    “奶！！”


    感觉自己奶奶没准在午睡，陈淑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开开心心，雄赳赳气昂昂的往自家里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