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回流
作品:《恐游NPC跟随中》 陶安忻手臂上的疹子果然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它只是在手臂上长起了一团,用袖套勉强还能遮住。
她几次拿刀了对着那儿,才只是刮蹭了一下,就猛地缩回手,跑去找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伏的眼神已经越来越露骨了,似乎在透过疹子看下面的肉到底有多鲜美。他故作姿态,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还是那个办法。
陶安忻深吸一口气,问:“让你咬一口就能全好?不会再扩大面积了吗?”
伏摇了摇头,纠正道:“每天一口。”
“……每天一口,岂不是让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陶安忻嘴角抽了抽,显然对他已经不抱希望,回到自己的房间。
直到第二天起床,那些疹子已经布满了整条手臂,只剩下手的部分幸免于难。
陶安忻坐在书桌上,思考了很久,书桌左上角放着她一字未动的暑假作业,离返校还有一周。
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死亡了。如果这次再死了,她还会回到所谓的“存档点”吗?
之前的情况基本都是被迫的,她从没想过在主动让自己跌进死亡的悬崖,因为不敢赌。
未知,被动,失控,让她在这个世界束手束脚。
陶安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要最后几天才会动寒暑假作业,但在这个艰难抉择的时刻,似乎成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奶奶,我爸妈接我回去了,为了监督我赶作业了呢。再见了,下个暑假我还会再来玩的。”
她不知道写些什么,也许世界在她回到存档点之后就会迅速崩塌,根本不会再延续下去了,但为了安慰自己,还是装模作样写了两行字。
当然她最后没能对自己做什么。
直到第三天,第四天,她的后背、腹部和腿上,也都慢慢布满了这种看起来奇丑无比的疹子。她觉得她这样光着身子走出去,一定比那些所谓的“鬼怪”还要吓人。为了瞒过奶奶,她穿起了长袖,这也许是她第一个穿长袖的夏天。
趁现在疹子还不算密集,做决定吧。
这天陶安忻刚回家,就被伏冲过来抱住了。对方比她高出一大截,几乎是很容易地就把她抱了起来,走进了她的房间。
她被放到床上,有些无语地看着对方:“你做什么?”
伏碰住她的脸,小心翼翼看着她,开口道:“我没办法帮你,你就让我吃掉吧。”
陶安忻破天荒地没有直接拒绝,良久笑了笑,眼睫扑闪:“可以,等我死了以后,随便你怎么样。”
伏瞬间欢欣雀跃了起来,仿佛由来已久的心愿被实现,随即他又敛下了笑容,转口说:“不,你不能死,死了就……”死了就长不出来了。
但他来不及说完,眼前的人已经拿起了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刀,利落地划开了自己的脖颈。
伏僵住了,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好久才发现血已经流了满床都是,手忙脚乱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止住了鲜血。
那血液就像他很久很久以前在诡桉树里被碾去了半颗心脏才偷吸到的一口蜜浆,芳香甜美,诱人心神。
而且那蜜浆让他变得很强,再也不必躲躲藏藏了。而现在,这滩血除了味道不错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但伏不想浪费,趁着奶奶没回家,他把房间里迅速清理干净了,然后抱着陶安忻的尸体,避开所有人,来到了村子里的一座小庙间。
这座小庙经常有人来跪拜,案上供着的不是神佛,是一个体型硕大无比的怪物。
伏斜了那怪物一眼,嗤笑一声,往庙后靠山的一个小洞穴中走。
这个洞穴两头通,是一个干燥通风的好地方。他来到洞穴中间的位置,在那里挖了一个坑,在把陶安忻的尸体埋进去之前,还恋恋不舍在她脖子上吸了一口。
之后的每天他都来这里,把尸体掏出来看一眼,或者吸一口。
直到第五天,他实在是忍不住,在她手臂上咬下来一小块肉。但令他大失所望的是,被他咬下来的地方并没有长出新的肉。
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呢?
伏突然变得有些烦躁,这样下去的话,哪怕只是一小口,哪怕很节省很节省,还是会吃完。
到底还有多久,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这次,他把尸体埋得很深很深,直到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再挖开这里。
后来,他一直在这里村子里晃悠,只不过再也没显露在人前,也再也没有回过那个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混沌难捱,就像梦境中的自己陷入大海,她一直在浪潮中起伏不定。
有时候她也能看到一些景象,比如老师在教室里检查暑假作业,唯独发现她一个字也没动,比如她扯住了那个给奶奶看病的医生,医生瞪大眼睛说我骗你奶奶的你奶奶其实得了胃癌,比如妈妈突然来村子里接她了,还带了来一个比她大的男孩,跟她说要他不要你了……
诸如此类。
陶安忻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冷漠地看着那些与她有关的种种,内心毫无波动,反倒想着伏在自己死后到底有没有吃掉她,万一她读档失败了又回到原身体,却被告知身体渣都不剩了无法复活的噩耗。
不要,那样她岂不是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很幸运的是,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乞求,在无止境的黑暗之中,终是显现出了光亮。
外面很亮。
还没睁开眼皮的陶安忻已经能感受到光亮,她这样告诉自己。身体下面是一张床,有点硬,摸了摸好像是木质的。
她已经知道这次的存档点在哪儿了。
奶奶在外面凉椅上织毛衣,可能过会儿还要喝点茶,扇会儿蒲扇。她只需要种很少的地,只够自己一个人吃就够了,现在多了一个孙女也不是问题,加上儿子儿媳每月寄回来的一点儿钱,每天过得还算清闲。
陶安忻嗖地一下了床,忍着头疼冲出去抓住奶奶的手,说:“今天小圆妹妹约我一起玩,我先走啦!”
“哟,病好这么快?晚上早点回来吃饭。”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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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了扶眼上的老花镜,这是她只需要在做细活的时候带上的。
“知道了!”陶安忻噔噔噔跑下楼。
明天她会在医院碰到那个长满疹子的人,所以明天她是不会再去医院的了,但是那样的人并非只有一个,万一在其他地方又碰到了,该怎么办呢?她对这些一无所知,所以急需跟伏这个知道点内情的人组成同伙关系,至于吃她肉这件事,这个总有办法从长计议。
“陶家妹啊,你这方向是要去老巷子里么?”旁边一树下乘凉阿姨朝她招呼道。
陶安忻头也不回:“是的!”
“我家小胖墩也去老巷子里了,你帮我把他叫回来哈,这小鬼不叫就不知道回来!”
“好嘞!”
“谢谢你哈!”
陶安忻几步拐进巷子里,这里她其实很少来,一到黄昏就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人影,小孩都不敢走太深了。听说还有个杀猪匠在这里边有个宅子养着猪,宰杀后会拉到镇上去卖,不过她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远远地就听到几个孩子的声音,其中一个赫然就是那小胖墩的:“撤撤撤!怎么又是他们几个!”
“小胖墩,你见过他们啊?”
“哼哼,当然了,我在邻村有个兄弟,就说这几人是当地的恶霸,我上回去玩还见着他们了,咱根本打不过,跑为上计。”
“好可怕,那几人看着就凶巴巴的。”
“诶,安忻姐姐?”
陶安忻上前拉住他们几个,看了后面乌泱泱的某群人,边往回走边快速道:“小胖墩,你妈叫你回家去。”
小胖墩狠狠打了个喷嚏,边走边揩鼻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知道了,我们现在还是先逃命吧。”
“嗯。”陶安忻拉着他们几个飞快奔回了村子里,躲进了两栋房子之间的通道,斜着视角看外面。
那几人没打算多留,行为举止很匆忙,骑上路边横倒的摩托车就飞速跑了,只留下满地的烟尘和黑色的尾气。
一二三四五,正好五个人。
确定他们都走后,陶安忻赶快招呼他们几个小孩回家去,自己则回到巷子里,小心翼翼地深入,一有动静就准备跑。
一条死胡同里传来了磕磕绊绊的哭声。
这是正值黄昏,夕阳如血般染红了这片巷子,大片的阴影投在地面上,一时竟显得鬼气森森的。
陶安忻看到这幅景象,身体告诉她要赶紧离开,理智却对她说那声音很熟悉,你应该去看看。
她挪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胡同里。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瘸着腿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人,那人被打肿的眼泡看了她一眼,佝着背鬼鬼祟祟往四周望了一圈,见没其他人才加快速度跑了出去。
陶安忻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着。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跟电线杆的影子交叠了起来,在面前的地面上伸伸缩缩。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糊满血迹的破烂白衫挂在身上,他抱着膝,脸埋在里面,身体一颤一颤的。
这场景似曾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