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你不来,我有的办法让你来

作品:《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

    很多天过去了。


    孔雀城,象塔之上。


    阿苏那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怀里人的一缕发丝。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只餍足的豹子,懒洋洋地享受着猎物。殿内的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巨大而扭曲。


    赫莲曦坐在他腿上,或者说,被箍在他怀里。


    她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嘴唇紧抿,一动不动。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那样闭着眼睛,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些天来,她已经学会了沉默——沉默是她仅剩的东西,是她在这座象塔里唯一还能自己掌控的东西。


    阿苏那的手指从她的发丝滑到脸颊,又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端详着她的脸。


    苍白得像一张纸,可还是美的。眼眶下有深深的青黑色,是夜夜失眠留下的痕迹。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微微颤抖着。


    他看了很久,像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母妃,”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你说,洛桑那小子,怎么还没来呢?”


    赫莲曦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这些天来,她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过。


    阿苏那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松开她的下巴,继续把玩她的头发。


    他将那一缕乌黑的发丝绕在指尖,又松开,再绕上,像在把玩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


    一个侍卫匆匆走进来,跪在王座之下,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紧。


    “启禀大王子,二王子那边……没有任何动作。”


    阿苏那的手指微微一顿。


    殿内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赫莲曦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他松开赫莲曦的头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在印证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猜测。


    “果然。”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废物永远都只能是废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赫莲曦的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有睁眼,可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阿苏那看着她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你看,你那个好儿子,连来救你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指望他什么?”


    赫莲曦的眼角,渗出一滴泪。那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慢慢滑落,滑过颧骨,滑过嘴角,滴在阿苏那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阿苏那低头看着那滴泪,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咸的。”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般的好奇,“母妃的眼泪,是咸的。”


    赫莲曦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可她依旧没有睁眼。她不敢睁眼。她怕一睁眼就会看到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嘴角的笑意。她怕自己会疯掉。


    阿苏那揽着她,靠在王座上,目光落在殿外的夜空里。夜很黑,没有月亮,连星星都稀稀拉拉的,孤零零地挂着。孔雀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等着吧。”他轻声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他总会来的。就算他不来——”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赫莲曦的睫毛在剧烈颤抖,像被风吹乱的蝶翼,眼角还有泪痕没干。


    “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来。”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来人。”


    一个侍女无声地走进来,跪在地上。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不敢抬头。


    “带王后下去休息。明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赫莲曦身上,那目光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残忍,还有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明日,让人去象郡传个话。就说——王后病了,病得很重。想见二王子最后一面。”


    侍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低着头应了一声,声音发颤。


    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赫莲曦。赫莲曦被搀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阿苏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苏那迎着她的目光,笑着举起酒盏。


    “母妃,好梦。”


    赫莲曦转过头,被侍女扶着走了出去。殿门缓缓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苏那坐在王座上,端着酒盏,看着那扇门。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东西。他仰起头,把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他浑然不觉。


    “洛桑,”他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你不是不来吗?那我就让你——不得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孔雀城千家万户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沉寂。他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那一丝极淡的亮光在慢慢蔓延。


    夜快要过去了。新的一天就要来了,而新的一天里,会有新的风暴。


    又过了很多天。


    象郡。二王子府邸里早已收拾干净,新换了地毯,新摆了桌椅,新上了漆,看不出任何痕迹。下人们小心翼翼,不敢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洛桑心里的痕迹,擦不掉。


    这天夜里,他没有留在书房,也没有回寝殿,而是一个人攀上了府邸最高的屋檐。


    瓦片冰凉,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他坐在屋脊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垂在檐边,目光越过茫茫夜色,落在远处。


    远处,孔雀城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灯火。那是整座城池最高处的光——象塔。他的母妃就在那里,在那个畜生手里,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洛桑看着那点灯火,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地拂过脸颊,他浑然不觉。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指尖冰凉。


    忽然,眼前的夜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三道身影从模糊的光影中浮现,渐渐清晰。


    是母妃,是姐姐,还有——年幼的他自己。


    母妃牵着小时候的他的手,蹲下身来,指着脚下连绵的屋脊,笑着说:“桑儿,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家。”


    那时候他还小,小到记不清自己几岁,只记得母妃的手很暖,声音很好听。姐姐站在母妃身旁,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


    小时候的他仰起头,看看母妃,又看看姐姐,懵懵懂懂地问:“母妃,家是什么?”


    母妃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家就是——有桑儿,有阿姐,有母妃在的地方。”


    小时候的他用力点头,像在许下一个天大的承诺:“那我以后一定不要跟母妃和阿姐分开。咱们一直都在家里。”


    母妃笑了,姐姐也笑了。母妃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却暖得人心尖发颤。“好,不分开。永远都不分开。”


    洛桑望着这一幕,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出手,想要拉住面前的人,想要抓住那个“永远都不分开”的承诺——


    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夜风。


    那三道身影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一圈一圈地荡开,散成无数碎片,消失在夜色里。母妃的笑不见了,姐姐的笑也不见了,小时候的他自己也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有血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孔雀城那边的灯火还在,微弱却固执地亮着。他盯着那点光,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比哭还难看。


    “不分开……”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说过,不分开的。”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呜咽着从旷野上吹过。


    他慢慢站起身来,在屋檐上站了很久。久到天边开始泛白,久到远处的旷野上有早起的鸟开始叫。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腰间那枚玉佩。那是母妃留给他的,从小就戴着,从未离身。


    他握紧那枚玉佩,将它放在心口。


    “母妃,”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会被风吹散,“你再等等。再等等我。”


    天边有一丝极淡的亮光在慢慢蔓延。夜快要过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侍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犹豫:“二王子,孔雀城那边传来消息。”


    洛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说。”


    那侍卫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终于开口:“大王子放出消息,说王后殿下病了,病得很重。说是……想见二王子最后一面。”


    洛桑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什么定住了。夜风从他脸上掠过,冰凉刺骨。他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句话——“你再等等。”可她已经等不了了。或者说,阿苏那不让她等了。


    他慢慢站起身来,站在屋檐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茫茫夜色,越过旷野和山峦,落在远处那一点微弱的灯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声音太轻,被风吹散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屋檐上,看着孔雀城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身后的侍卫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枚玉佩。那是母妃留给他的,从小就戴着,从未离身。


    他握紧那枚玉佩,握得指节泛白。


    阿苏那,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天边那一丝亮光慢慢蔓延开来,夜色开始消退。远处的旷野上,有早起的鸟在叫,声音清脆而孤独,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洛桑转过身,沿着屋檐往回走。他的脚步很稳,像他下定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大祭司和几位族长就被召到了府邸。


    洛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孔雀城周边的地图。他的面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伤心的痕迹。


    一夜之间,他像是换了一个人——眼底有青黑色,可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诸位,”他开口,声音沉稳,“大王子放出消息,说我母妃病重。”


    殿内安静了一瞬。几位族长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当然知道那是阿苏那的圈套——王后根本没有病,是大王子要逼二王子去送死。


    “我不会去。”洛桑说。


    大祭司松了口气,正要开口称赞二王子英明,洛桑却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做。”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孔雀城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我要你们去各部落传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就说——大王子阿苏那,弑父夺位,囚禁王后,天理不容。凡我南蛮子民,但凡还有一点血性,就该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殿内安静了一瞬。大祭司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二王子的意思是……”


    “攻心。”洛桑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石头,“他能用谣言逼我,我就能用真相还回去。弑父夺位,囚禁母妃——这些罪名,足够让阿苏那在南蛮子民心中,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起兵。我只需要你们把这句话,传遍南蛮的每一个角落。传到每一个部落,每一个寨子,每一个有耳朵的人那里。”


    大祭司站起身来,对着洛桑深深行了一礼。


    “二王子高明。”


    其他几位族长也纷纷起身,齐声道:“二王子英明。”


    洛桑没有笑。他把地图慢慢卷起来,收好,动作很轻,很慢。


    “去吧。记住,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众人领命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洛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手里握着那枚玉佩。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夜里的寒气。他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母妃,你再等等。我不会莽撞地去送死,但我也不会让你在那里待太久。


    他想起母妃说过的话——家就是有你在的地方。可现在,有母妃的地方,才是家。


    他把玉佩重新系好,站起身来。窗外,阳光正好。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蘸满墨,开始写。写给各部落族长的信,写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写给那些心里还有一丝血性的人。


    阿苏那,你以为你会赢?


    洛桑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错了。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