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净处理好的海鱼，尽数沿着鱼腹刨开，剔骨取出鱼刺，拿刀尖反复地去将鱼肉给刮了出来。


    这一步看似简单，但凡掌控的力度不对，不是刀尖将鱼肉划开成条了，便是废了半天力气也不见的刮出来多少。


    纪允茉同另外十几个庖厨忙活了一个上午，才堪堪刮够砧板上那一大团。


    刮好的鱼肉还须得反复揉搓摔打，直至鱼肉起胶成了鱼糜，砧板上再撒上些许面粉，混合鱼糜来揉压，用手压刀背平铺鱼肉，砧板之上就划出了长长的一片。


    这时手腕握住刀把，刀身微微倾斜，刀刃划开砧板和鱼肉，就这么反方向地刮回去，一拉一推之间，一张皱巴巴却鲜韧的鱼册皮便做好了。


    这一步讲究的也是个力度和速度的把控，两者配合不当，鱼册皮不是破了，便是堆积在刀背之上，即便是取下也伸展不开。


    站在纪允茉身旁看了几遍的庖厨，回到自己的砧板上试着去做，鲜少有人一次就成功的，不免又回头向纪允茉请教。


    “纪小娘子这次教我们做的吃食，着实是不简单，若非我从小练着切菜，这鱼册皮根本做不出来。”


    “我这三四年的刀工，今日倒是败在这一张鱼册皮上了。”


    “看似简单，这么一滑一推，咱们自己动起手来，倒是频频失败了。”


    有人欣喜一下便将鱼册皮做了出来，更多的则是感慨自己的失败。


    纪允茉继续手上的动作，刀背一拉，刀刃一推，一来一往间，又一张鱼册皮便做好了，她道：“我也是自小跟着父亲学的，练了好多次才看似这般得心应手。”


    “大家伙儿多练练就好了，无它，唯手熟尔。”


    “哈哈哈哈，纪小娘子说的是，万事开头难，多练练就好了。”开萨尔也附和地说着，他怕这菜式难学，有庖厨抱怨起来，给纪允茉带来过大的压力，接过话茬儿开口站在她这一边。


    反观那十几名庖厨接下来的回话，倒是让开萨尔觉着，是自己多虑了。


    “能有人教我们学做那么多的菜式，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因着一两道较难做的菜，而心生怨气来。”


    “是啊，跟着纪小娘子能学到这么多的东西，多好啊。”


    “掌柜的放心，我们几个哪敢为难纪小娘子。她教了我们这么多道菜的做法，按理来说，还是我的师傅嘞。”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气氛再次恢复到同以往一样的轻松、欢快。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几人还是忙着做鱼册皮，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十几名庖厨才都能够上手将鱼册皮给做出来。


    “接下来就是在一个鱼册皮上放上剁好的猪肉，肉馅儿之上再放上根香芹和红椒丝。”纪允茉说着将一团肉馅儿搓成瓶盖大小的一个放了上去，“这些东西都放好之后，再卷起来就好了。”


    鱼册皮包裹着猪肉馅儿，而细长的香芹和红椒丝从两端露了出来，活脱脱像只虾饺一般，可爱极了。


    “做这么一只，费的功夫可真不小，看着就格外的精致。”


    “这拿去当朝食售卖，准能大卖！”


    纪允茉道：“自然是可以的，若是当作朝食去做，还要劳烦大家伙儿早早地将东西给备好了。”


    “那有何妨，累些也比闲着强。”


    纪允茉笑着回应，看着手中的鱼册，脑海中回想起她与周则衡的计划。


    霍玄为了前去京城述职，前脚刚坐上马车离开了博塔，后脚锦蜀酒楼就挂上了上午不营业，午时之后有新出菜品的牌子来。


    往常一早过来吃朝食的食客，昨个儿夜里便知晓了这一消息，虽说没有早早过来白跑一趟，早上没能吃上一口想吃的，倒也难免失落，不过倒是又激起了他们对于这新上菜品的期待。


    包裹罗素素在内的一众人都十分不理解，锦蜀酒楼如今生意如此之好，居然会为了一道新菜，而选择闭楼半晌。


    它这一闭楼，福瑞酒楼的生意明显地好了起来。来吃朝食和午食的食客，比往常多了一倍。这也更加坚定了罗素素心中的想法：只要锦蜀酒楼就此关门大吉，那大伯酒楼的生意便会恢复成以往的模样，甚至更好。


    只可惜，这样的景象也只维持了到了正午。


    许多人过了午时，便去锦蜀酒楼门前排起了队，队伍一条长龙一般，队伍靠后的位置，不时有脑袋探出来，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雕花朱漆木门，等待着门开。


    鱼册包好之后，水开下到锅里，煮熟后捞出，盛到放了生菜做装饰的瓷盘上，淋上些许葱油提香。


    也可盛到碗中，加了些汤进去，味道不比云吞差。


    纪允茉端了一碗，仍旧是先给开萨尔送去了，后者笑眯眯地接过，拿起筷箸品尝起来。


    汤色清亮，鱼糜鲜甜，芹菜清脆爽口，红椒带着一丝辣味，一口下去，几种味道在嘴中迸发开，格外的鲜美。


    她同开萨尔闲聊两句，转身走至酒楼大门，透过镂空的雕花，一眼便能瞧见排气长队的人。


    “这效果倒是比印招子还要好。”这么多的人来捧场，纪允茉不觉地为自己的厨艺而感到骄傲地笑了起来。


    开萨尔将空碗递给一旁的店小二，道：“还是纪小娘子有法子，这招子钱也省了，还为酒楼引来这么多的食客。”


    “掌柜的怪我擅作主张上午不开门营业就好。”


    “怎会？纪小娘子的主意和厨艺，我是再相信不过的。”


    “掌柜的，下午若是没旁的事，我可否告假半天，去看看我那渔场如何了？”她试探着开口，经常这样说一声就请假，开萨尔每次还都应了，次数多了，倒是叫纪允茉有些不好意思。


    “纪小娘子尽管去就是了，鱼册做的足够多，准能供的过来。”开萨尔知道，她同后厨的那十几名庖厨，一早便开始忙起来了，整整一个上午做出来的鱼册，多到能卖到傍晚都不成问题。


    他们十几人一整个上午都没能休息一分钟，就是下午全都告假休息去了，他哪儿能不同意？


    “谢过掌柜的。”纪允茉笑着道谢，她转身同开萨尔暂时站到柜台之后，店小二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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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的那一刻，人群一窝蜂般地涌了进来。


    顷刻之间，一楼的圆桌坐满了人，通往二楼雅间的楼梯上也满是人，若不是店小二拦着门外的一些人，真真是人多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些人也是十分一致地点了些菜的同时要上份鱼册来吃，等了半天就为吃上这一口新出的菜式。


    纪允茉背起准备好的竹篓，站在酒楼大门门前的青石砖上，踮起脚尖，看了眼斜对面福瑞酒楼，生意当真比上午她忙里偷闲隔着门缝看到的状况要差。


    有生意，但不那么热闹。


    一切倒是真的都如同周则衡所猜测的一样，她背着竹篓，沿着街边一路走出了城门，同以往一样，徒步赶往湖边去。


    明日正好该轮到她休息了，故此，就算她明早不会出现在锦蜀酒楼，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


    一路走来，两旁尽是寸草不生由石头垒起的高山，过了午时，连牧羊人都碰不到一个，安静极了。


    可她的身后竟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纪允茉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着，只是脚步稍稍加快。


    那脚步声也跟着又急又快，鞋底摩擦路面石子的声音在这寂静无人的路上，格外地明显。怕计划暴露，纪允茉索性小跑起来。


    “愣着干嘛，给我抓住她。”罗素素的声音传来，更加坚定了她内心的想法。


    ‘咚’的一声闷响，敲击的痛感从后脑勺传来，她迷糊地转过身去，倒下的前一秒道：“不是，还真打啊？”


    等她再次醒来时，双手双脚已被麻绳牢牢捆住，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视线完全清晰后，她看到了那张正邪笑着的脸。


    没等罗素素开口，纪允茉便道：“罗素素，你真的至于每天都盯着我，想办法整我吗？”


    “谁让你一来就抢走了大伯的生意，若是你从来都没有在博塔出现，我们酒楼至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罗素素淬了她一口，双手抱臂，毫不客气地说。


    纪允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能怪我吗？自己那么菜，还不允许有竞争对手出现了？”


    “你……”罗素素气得狠狠剜了她一眼，“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她说着，接过身旁人递来的刀，刀刃泛着寒光，冷的骇人。


    “上一个也像你这么嘴硬，不过很快，你就顾不上说我了。”


    罗素素说着，一刀狠狠地朝着她的手腕刺去，纪允茉眼看着刀子就要落下，也不见周则衡的身影，情急之下，她用尽全身力气，蛄蛹到了一旁去。


    罗素素那一刀，狠狠地刺进了地面，她惊愕地转过头，似是被纪允茉的一凡动作给气笑了，冲身旁几人吼道：“都是干什么吃的？不会给我按住她吗？”


    “是，小的这就去。”


    三五壮汉说着，就将纪允茉死死按住，让她动弹不得。


    “真的是，你能别霍霍我了吗？你去绑架这本书里的女主去也行啊，干嘛什么招数都往我身上使。”纪允茉挣扎着，眼看着刀子又要落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