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的一声，利箭划破空气的嘶鸣声同雄鹰犀利的鸣叫一齐传来，罗素素手中的利刃正要刺向纪允茉时，比利箭擦过她的手腕，划破皮肤，鲜血霎时间涌了出来。


    罗素素吃痛地松开手中的刀子，而那雄鹰亮出一双利爪，向她扑了过去。


    原本按着纪允茉的三五壮汉见状，瞬间松开了她，挥刀替罗素素驱赶着不断朝她扑来的鹰，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锋利的鹰爪抓伤了罗素素，她忍痛捂住流血的伤口，吼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纪允茉趁乱艰难地朝一旁挪动着，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一时之间她根本无法挣开束缚逃脱。


    抬头之间便瞧见了周则衡带着一队官兵，正往她这边赶来，少年人手持弓箭，喊道：“抱歉，来迟了！”


    罗素素听到这一声喊，顾不得太多，伤口的疼痛，带着心中的仇恨，她松开了按着右臂伤口的左手，蹲下身去，左手捡起那把刀，奔向纪允茉，嘶吼着：“我原本只想砍断你那双手而已，谁成想你竟还带了帮手来啊。”


    “那你就去死吧！”


    ‘砰’的一声，刀剑相碰的声响传来，一身白衣，绑着红发带的楚澜予松开手中的缰绳，跳下马，挥出手中长剑，这才堪堪替纪允茉挡下了罗素素刺来的一刀。


    罗素素本身就是左手握着刀柄，又带着伤，这一下子的力度冲击，更是让她再次松开手中的利刃，连连后退。


    楚澜予一把将纪允茉拎了起来，一剑斩断她脚上、手上的麻绳，道：“姑娘，你先走，我来对付他们。”


    纪允茉有些愣神，但只一眼，她便认出了，跟前的人就是那次叼羊赛上策马奔腾的玄衣少年。


    “是你？”


    楚澜予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将她护在身后，冲上前去，挡下那些个壮汉朝他们挥来的刀剑。


    纪允茉转身小跑着，一头扎进急匆匆赶来的周则衡怀中，气还没喘匀，道：“快，快去帮他。”


    周则衡脸上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但很快地转头对一官兵道：“留下两人照看好纪姑娘，剩下的跟我一起去捉拿罗素素等人。”


    “是！”


    那群官兵是看了城主给他留下的令牌，听从他的调遣，此刻更是听命于他，几人同楚澜予配合的很好，没多久就将罗素素同那几名壮汉捉拿了。


    罗素素嘴角溢出的一抹血迹还未来得及擦净，疯了一般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我早该猜到的，你们会合起伙儿来对付我。”


    “早知道，我就该派人下毒毒死她的。”她自嘲地笑着，没有丝毫地畏惧，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


    “你竟是如此蛇蝎心肠，歹毒卑鄙之人。”楚澜予看着歇斯底里般怒吼的罗素素，眉眼间露出半分嫌恶来，“看来城中传的谣言是真的啊。”


    “你不就是你大伯的走狗而已，至于卖命地干，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吗？”


    罗素素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别以为这样就能定我的罪，我大伯会来救我的。”


    “将人带回城中去，压去衙门。”周则衡言词厉声地说着，“是否有罪，何等的罪名，自有律法定夺。”


    “你们给我等着！”罗素素狠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一般，“纪允茉，你躲得过这一次，就庆幸自己也能像今天这样，躲过下一次吧！”


    她与纪允茉擦肩而过时，冷笑着说，那神情，像是生生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么的肆无忌惮，这么的狂妄！


    “行啊，我等着！”纪允茉没有半分畏惧地说着，此刻的她还是坚信，这个朝代有公平公正可言。


    意欲谋杀的罪过，怎能是说抹去就抹去的？


    “纪姑娘可有伤着哪里？”


    “你可有受伤？”


    周则衡同楚澜予几乎是一齐说着，纪允茉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揉着被麻绳捆红的手腕，“没有没有，我好好儿的，没有哪处伤着了。”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纪允茉说着朝他行了一礼，“敢问公子姓名？”


    “楚澜予。”他说着转头看向周则衡，后者警惕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好似审判犯人一般，“姑娘，怎么不谢过这位兄弟？”


    纪允茉走到周则衡身旁，握拳竖起拇指，指向周则衡，“我们都认识，就是我让他务必带人来救我的。”


    “我知道罗素素讨厌我，早晚会对我下手。于是，我们就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周则衡的心情在一瞬间由雷暴雨转晴一般，尤其当纪允茉说出‘我们’这两个字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像是一种认定，一种示主。


    楚澜予笑道：“怪不得！我说这官兵怎会这么快赶到。”


    “我在这附近放鹰，恰巧看到这边的动静，这才出手相助。”他解释着自己突然出现的缘由，怕周则衡再这么盯着，就将自己盯穿了。


    楚澜予取下腰间挂着的牛皮手套，带上之后，右手手臂高高举起，左手拿起挂在脖间的骨哨，哨声吹响不到半分钟，先前帮纪允茉攻击罗素素一行人的雄鹰，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纪允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一只鹰，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楚澜予抚摸着雄鹰的翅膀，从随身带着的羊皮制成的小袋子中，摸出一块兔肉喂鹰，仔细看去鹰腿上还拴着细长的绳子。


    “别害怕，它可聪明了，能分得清好人坏人。我的鹰，从来不攻击好人。”


    楚澜予满脸骄傲，自信十足的样子同那天纪允茉在叼羊赛上见到的一样。


    他拿红绳束起的微卷长发，随风而动，鼻梁高挺，眉毛和眼睛格外的黑，妥妥的博塔本地人长相，身形高大，和周则衡不相上下。


    如果说周则衡是静默多智的狼，那他便是翱翔在这草原上的鹰。


    两者谁也不怕谁，谁也不让着谁。


    几人结伴往城中赶去，为了打破路上沉闷的氛围，纪允茉先挑起了话题，“我记得你，你是赢了叼羊赛的那个玄衣少年。”


    提起这个，楚澜予来了兴趣，“不能说是我一个人赢了，是我们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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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的人赢了，没有其他人的配合，单凭我自己也是没办法赢的。”


    “小娘子好记性，只见过一次便能认出我来。”


    纪允茉目光下移，看着脚下走过的路，有些羞涩地不敢再抬头看他。


    她哪里是记性好，只是这么一个英姿飒爽，长相俊俏的小郎君，很难不让人记住。


    总不能说是贪图美色，才记了这么久吧！？


    周则衡原是走在她右手边，她走在两人中间，这话一出，她被周则衡拉到了一旁，而周则衡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


    纪允茉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周则衡只是淡声说着，“你走最内侧，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第一时间护着你，安全些。”


    “呵！”楚澜予眉梢上扬，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他没理会周则衡，反而探着脑袋问：“方才听这位兄弟叫你纪姑娘，敢问姑娘可是锦蜀酒楼里，人人知晓的那位厨娘？”


    “是我。”纪允茉连连摆手，“人人知晓倒称不上，只是有些厨艺傍身罢了。”


    “我在府上也叫人送过好多次纪姑娘做的菜，没想到今日还能见纪姑娘一面，当真是有缘。”


    “碰巧罢了，何谈有缘？”周则衡瞥了他一眼，楚澜予满不在乎，继续说着，“纪姑娘的厨艺当真是一绝，你做的每道菜，我都吃过。”


    纪允茉道：“楚公子过赞了，不知今日可否有空？楚公子既然喜欢我做的菜，可否去锦蜀酒楼，我掌勺做些菜来，也算对楚公子出手相救的回报。”


    “有空，自然是有空的。”楚澜予忙应下了，“回报什么的，大可不必。小事而已，纪姑娘言重了，在下能与姑娘相识，已是幸事一桩。”


    “快走了，莫要天黑了还走不到城门处。”周则衡拉起她的衣袖，脚步加快，“城外贼人多，不可多逗留。”


    “慢点儿，我要跟不上了。”纪允茉小跑着，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


    海蜇头清洗干净了，切块儿放到一旁备用。拿了琉璃碗来，碗中放蒜末、辣椒粉、白芝麻、小米辣，再淋上热油，将一众调料都给炸香了。


    而后又拿了个小碗来，加入些许白糖、盐，两勺生抽、香醋，一勺蚝油，将料汁搅拌匀了。


    黄瓜拍散之后切块，同切过几刀的海蜇头一起放进盛着调料的碗中，淋上调好的料汁，将它们尽数拌开，香醋的酸和小米辣的味道，让人光是闻上一口，就忍不住地咽口水。


    全都拌开了之后，撒上香菜做点缀，海蜇丝拌黄瓜就做好了。


    清脆爽口，很是开胃。


    是炎热的夏天里，纪允茉最喜欢吃的凉菜之一。


    黄瓜和海蜇头脆生生的，吹着风扇，配上气泡水，一口下肚能消了一天的暑气，将胃口给打开了。


    虽说现在才四月，但看在今天还剩的些海蜇，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都拿来做了这道菜。


    清蒸银鲳鱼、红烧鲍鱼、鳗鱼饺儿……，连带着她刚做好的海蜇丝拌黄瓜，一个接着一个端上了桌，直到木桌再也摆不下一道菜，纪允茉才坐在了楚澜予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