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斯威亚，我竟然不知道如今的你居然还学会了索赔？这又是谁教你的啊！”


    温迪惊呼出声，随后自然而然地当起了和事佬，跟斯威亚勾肩搭背起来，试图避免让某人借此机会提出各种可怕的条件：“特瓦林跟我们可是一伙的！他一条龙才醒来没多久，连财宝都没攒下来，如何给你赔偿款？”


    “话虽如此是没错，但是这条龙的神明不还是在我这里讨价还价吗！”


    斯威亚痛心疾首，捂着胸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想我当年用脸接下驻于黄金门的妖精的枪阵都不痛不痒，结果特瓦林单单凭借那一滴泪水就把我脑袋砸得疼得要命！我的天呐，万一站那儿的是一个倒霉的人类，不得当场去世？”


    派蒙忍不住吐槽：“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再怎么样也只是泪水结晶而已，怎么被你说得像是炸弹一样？”


    “比炸弹可怕多了，请允许我再次重申重点——”斯威亚强调道，“这是我，一个防御力厚实得能挡下用他那长长的枪戳人太阳穴的人，对特瓦林那滴眼泪的评价！”


    温迪微微顿了一下，垂下眼眸，手掌心放在特瓦林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鳞羽，手指的力度却比方才重了几分。


    斯威亚对深渊的敏锐度他是知道的，他对深渊气息的反应几乎是一种本能，比任何仪器都要精准，因而深渊对他造成的影响远超其他力量。


    也就是说，先前特瓦林被污染的程度已经……


    特瓦林被摸得有些心虚。


    他那颗比温迪整个人还大的脑袋拼命往温迪手掌心蹭啊蹭，琥珀色的眼睛心虚地左右乱瞟，硕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不合理的角度扭曲着，试图让自己显得小一点、再小一点。


    特瓦林又不甘心地闷声闷气道：“你故意的，嫉妒我跟巴巴托斯和好了，在这里离间我们的情感！”


    “完全没有！”斯威亚目光灼灼地转向温迪，也委屈道，“巴巴托斯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我要污蔑特瓦林的话，那我的描述就不会局限于痛感了。”


    “这点确实。”迪卢克在外面倒是很护着自己人，难得为斯威亚说了一句公道话，“斯威亚虽然喜欢异想天开地说些疯话，但基本事后都能证明他说的没错。准确来说，他每次都只是受限于语文水平和文化水平，表述的歧义太多罢了。”


    “……迪卢克老板，你这到底是在帮我说话还是在拆我台？”斯威亚心痛道，捂着胸口像是又被戳了一刀，“我不是你最实惠、最乖巧、最省事的好员工了吗？”


    “确实是在帮你。”迪卢克面无表情，双臂环胸，“虽然效果看起来不太像。”


    不管表述方式再怎么出问题，斯威亚确实是受到了来自特瓦林的伤害。”


    琴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姿态端庄而认真，金色的马尾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说道：“斯威亚，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西风骑士团会尽全力补偿你。”


    “这种时候用‘你’这种表述对待斯威亚就太见外了！”温迪插了一句，接着又若有所思，“不过你说，先前带有深渊污染的眼泪造成的伤害能够让你感受到痛感吗？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最近其余国家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斯威亚马上想起一个，眼睛一亮，“确实有，而且还是自从见到特瓦林之后才出现的！”


    斯威亚简单向众人解释了一下他最近感受到的两次时间跳跃，或者说加速。


    “你的意思是说，没有人感觉得到吗？”温迪垂眸，手掌心放在紧张的特瓦林身上，给龙顺毛。


    “准确来说，妖精、机器人、以及普通人类，哦，还有那乖狗狗的选定的人类也都没有感觉到——”斯威亚侧目，“我还想问你呢，时间的把戏你不是最为拿手吗？或者干脆联系一下那位执政大人吧！现在这只是调快几个小时或者大半天什么的还勉强能够赶上，到时候万一时间加速的跨度不断变化……”


    斯威亚想象了一下自己届时可能的形态，忧心忡忡地皱起了整张脸：“那我一定会像奶油那般化开的。尊敬的风神大人，拜托你帮助这位伟大的高天之主的可怜信徒吧！要是我们没办法祷告了，伟大的法涅斯大王该如何知道地上种种？”


    “虽然我个人觉得其实不知道也挺好，不过呢，我觉得我们不如问问亲爱的旅行者和他的伙伴！”温迪话锋一转，扭头看向在旁边陡然闭嘴的派蒙和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的空，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是来自异世的旅行者，说不定能发现我们发现不了的端倪呢？”


    “呃，这个嘛……”派蒙尴尬地用小手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我们可能确实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准确来说，我们就是罪魁祸首。”空坦然承认。


    “喂！旅行者！稍微有一点铺垫吧！”派蒙急得直跺脚，然后不好意思地转向斯威亚，声音越说越小，“呃，斯威亚经历的这两次时间流速调快……应该都是我和旅行者干的。”


    旅行者简单解释了一下调快时间的具体时机。


    “天空之琴失窃的那个晚上和寻找蕴藏风神之力物品的昨晚……”斯威亚喃喃自语，眼神渐渐清明，“时间也都对得上。”


    斯威亚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太好了，我还以为又是深渊的阴谋呢！不过下次调快时间的时候请务必知会我一声！”斯威亚想了想，表情严肃地补充道：“不然你们就永远也没办法跟我说话了！”


    派蒙不解：“怎么又到不能说话了？”


    “我要不还是先载你们飞走吧。”特瓦林闷闷地吐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所以说我真的怕跟这家伙对上，完全无法沟通就算了，你甚至分辨不出来这家伙哪句是认真的，哪句是纯粹的在发癫。若不是这家伙身上确实没有任何深渊的气息，我都要以为他早就被深渊影响得神智不清了。”


    “你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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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怎么可以这样！”斯威亚向温迪控诉，“你不管管这条龙吗？你看他又当人面说我坏话！”


    “这是实话。”迪卢克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等等，时间调快直到今天凌晨才回蒙德，斯威亚你——”


    斯威亚顿觉大事不妙。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一边的旅行者和派蒙，又拽上温迪，三人一精灵火速跨坐到特瓦林背上。趁大老板发出关于旷工扣工资的灵魂拷问之前，他声嘶力竭地喊出了火线撤离的宣言：


    “哈哈哈迪卢克老板我们先不说了哈，这儿风有点大我们回蒙德城再聊哈！快，特瓦林快起飞！”


    特瓦林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飞吧，特瓦林。”温迪在眷属的耳边轻轻说道，“带着我的祝福，飞得更加从容些吧——”


    特瓦林默默抖擞双翼，口嫌体正直地振翅起飞。


    巨大的风翼展开，掀起一阵气流，将废墟中的碎石和灰尘卷上半空。特瓦林升上天空，蒙德的晚霞在身下一片片铺开，像是被谁打翻的颜料盘。


    虽然说，没能和巴巴托斯享受独属于神明和眷属之间的专属空间有点可惜，不过……


    能幸运地从深渊中解脱，又幸运地不必同老友反目成仇，哪怕背上多了些无关人员，也都无所谓了。凡事无需过分奢求，只要还能与这就够了。


    不过，刚刚是不是落下了了什么东西来着？


    被遗忘的两位纯正人类——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和晨曦酒庄的老板迪卢克·莱艮芬德站在风龙废墟空旷的地面上，看着越飞越远的风龙，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晚风吹过，卷起一片风车菊的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寂寞地飘落。


    迪卢克面无表情地开口：“斯威亚他这个月的工资没了。”


    琴扶额，叹了口气，试图为旷工一晚的斯威亚发声：“要不就只扣一天？天天上夜班也挺不容易。”


    “哼，会给他留下请客钱和房租的。”迪卢克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一来就租得起歌德大酒店那样的地方？”


    琴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我一直觉得单凭斯威亚的工资要住在那种地方还是太过于勉强……难道是你给他租的？”


    “显而易见。”迪卢克看上去格外满意自己的这个决定，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本来是打算作为打响进军蒙德酒店业的第一枪，提前做空蒙德酒店业，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多看点愚人众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比赚到钱更能令我高兴。”


    “也算是个好事吧。”琴突然有些好奇：“说起来，斯威亚怎么会想着去天使的馈赠应聘？”


    迪卢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很快又隐藏下来，不解道：“不是你委托我安顿好他的吗？还特别嘱咐我要把他放在人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