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作品:《继妃为后

    听风院内,世子头疼的看着跟前哭的声泪俱下的三人,心中很是犹豫。


    继妃再是不好,那也是他的嫡母,她发话要赶出去的人,不管是何由头,他都是不好再留的。


    只是,这二人到底是他母妃看着长大的,若因一餐饭耽搁了会,就遭人迁怒白失了性命,也怪可惜的。


    他思忖了片刻后道,“将人送去沐云轩和望雨堂吧,二弟三弟那只有一个丫头,她二人去了刚好能帮衬帮衬”。


    嚎哭的于妈妈眼泪僵住,她本想着,这两人若进了听风院,就以世子的名名义将剩下的送到老二和老三那。


    如今世子开口,一边送一个,剩下的那四个便只能再找地方了。


    后院那几个日日都要去琼华殿请安,秋水阁又是个心眼多的,万一她使计叫魏氏知道,怕是又要闹个没完。厨房又烟熏火燎太受罪,内库倒是个好去处,可惜最近在大盘,不叫外人入内。


    思来想去,只能先将人放到后头花园,等内库那边忙完了再做打算。


    从听风院出来,远远瞧见琼华殿那惹眼的琉璃瓦,她狠狠啐了一口。


    进府不过三日,就惹出这么多的事端,可见不是个安分的,再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怕是要骑到她头上来了。


    她风风火火的赶去揽月阁,小玲正带着郡主在院子里看鱼,瞧见她进来赶忙迎上来行礼,“奴婢见过妈妈”。


    于妈妈上前牵住郡主的手,陪着玩了一会,还不见女儿出来,才问,“夫人呢?”。


    小玲回道,“王妃传召,夫人去琼华殿了”。


    于妈妈不耐烦的嘟囔道,“还没完没了了”。


    从始至终她都觉得针工司那七个丫头被撵,是遭了魏氏的报复,方才在世子跟前也是这么说的,如今在郡主跟前也是一样的说辞,“新妃是个心狠的,泥捏的都要挑出三分错来,郡主将来去了她身边可怎么办呀”。


    小玲没有答话,郡主反倒哭闹了起来。“我不去!我不去!我哪都不去!我要娘,我要我娘!”。


    于妈妈双眼眯起,心道,我们母女到底是没白疼她一场,“还不赶紧去请夫人回来!”,她呵斥一旁的小玲,“没瞧见郡主都哭成什么样了”。


    另一边的琼华殿里,绣娘们正在给夫人们量身。


    就算是妾室,那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妾室,连件能见人的诰命礼服都没有,实在太不像样子了。


    魏婉清亲自在十八个绣娘中,挑了四个为她们裁衣。


    “你们是正五品诰命夫人”,她两手撑着红色的软绳,眼神示意四姑娘大胆翻,声音不疾不徐,“这团花便绣云霞鸳鸯”。


    却听得四人心思各异。


    江氏最先反应过来,往后她们能见外人了。


    崔氏和丁氏则是一脸懵。


    尤其丁氏。


    昨个二公子萧知阳送她回锦绣轩后,特意叮嘱了她,“往后不要跟王妃走的太近,多往揽月阁走动才是正事”。


    丁氏也知,他要在世子跟前卖好。可那于氏摆明了不敬王妃,她又不像她有先王妃留下的郡主傍身,王妃怪罪下来,如何担当得起?


    再加上,今儿个于妈妈又去锦绣轩好训斥了一顿,心里便越发为难了起来。


    此时听到王妃说她是正五品的诰命夫人,心底忽的就涌起了一阵酸胀。


    诰命夫人,我竟也是诰命夫人了,和那盛气凌人的知府夫人一样,是正五品的诰命夫人。


    于氏瞧不上她们这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暗骂魏氏心思歹毒,竟以此收拢人心。可她到底是下头人出身,先王妃在时,将院里这几个夫人压制的与寻常妾室无异。她虽抬了夫人,伺候人的活计却还是要做的。真当上主子,已是先王妃去后的事了。


    荣安伯府的大公子,她们王妃的嫡亲侄子如今也不过是个五品少尹,府里的大少奶奶竟与她一般身份了。


    一想到往后回京朝见,荣安伯府庶出那几房的夫人姑娘,都得福身对她行礼,她心里的得意便怎都按捺不住。


    面上却又要做出为难的模样,“谢王妃好意,只是,婢妾还有孝在身......”。


    魏婉清懒得和她纠缠,恰好揽月阁来报,“郡主哭闹着找于夫人”,就索性让她先回去了。


    她笑着对剩下那三人说,“若无什么要紧事,晚点你们也别过来了”,抬手扶正四姑娘项上的金项圈,她漫不经心的说道,“自己院里的事自己都多上点心,年轻轻轻的,可不能做那眼盲心瞎的糊涂虫”。


    冒传主令那事真追究起来,这几人高低也得担个管教不严的罪名。她不计较,却也不能叫她们置身事外,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是”,三人盈盈一拜,相携离去。


    魏婉清也回后头换了身月白银丝撒花广袖罗裙,卸了满头的珠翠,长发以芙蓉碧玉簪挽上,往那白花绿叶的四月雪下一坐,肤如凝脂,螓首蛾眉,仿若云上仙子飘落人间,千般婀娜,旖旎万方。


    珍珠取了鎏金珐琅棋桌出来,翠竹捧着盛青白玉棋子的青花瓷罐放至桌上。院内花香浓郁,便没再焚香,水声潺潺,竹叶簌簌,抚琴亦多此一举,沏上一壶芳山露芽便已足矣。


    魏婉清浅酌一口,放下沾了浅红口脂的青色琉璃波纹盏。


    先落下青子。


    王府十司,后院能插得上手的只有司膳、司医、司针、司库,司礼几处。


    白子紧随其后。


    经了今天,针工司那孙大使想必不敢再翻什么花样。


    但内库那几个可就不一定了。


    青子往前落了一步。


    她捏着白子纵观全局,青子已连陷两处,看似白子势头正猛,实则满盘青子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


    珍珠和翠竹两个看了一会儿眼就晕了,索性就回了炉火旁,一个煮茶,一个烤果子。


    过了一会子,琉璃端着针线筐也来了,“方才在前头,我瞧着崔夫人好似有什么话想对王妃说似的”。


    珍珠换了魏婉清手边凉下的茶水,才开口,“上赶着不是买卖,她自己不开口,咱们有什么办法”。


    至于说什么,无非就是院里人不守规矩罢了。


    但这康王府从上到下就没几个规矩的,琼华殿的小零碎都能丢,别处可想而知。


    琉璃受教的点头,“怪不得四姑娘整日都戴着王妃赐她那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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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珍珠道,“那倒也不至于吧,带了徽记的东西,她们应没胆子碰罢”。


    翠竹夹了烤出水的蜜橘放入青色琉璃波纹盘中,随口道,“融了不就没徽记了”。


    “嗯?”。


    三人同时向她看了过去,珍珠兴奋的问,“你是不是又打听到什么了?”。


    翠竹摇头,“没有啊,就是突然想到咱们殿里丢的那几个摆件都带金”。


    魏婉清摩挲着手中的青子,眯着眼睛看漆盘上错综复杂的青子。


    节节相承,首尾一贯。


    敢偷,自然是因为能有地方换好处。


    要不然何必铤而走险?


    “阿荣的帮手找到了吗?”,她问。


    “找到了”,珍珠笑着回道,“说来还是咱们的熟人呢”。


    “哦?”,她挑眉继续看向棋盘,捻子下落,“咱们在这府里还有熟人了?”。


    “是先前在王府为王妃守嫁妆的寒侍卫”。


    挨到棋盘的白子收回掌心,魏婉清嘲讽的勾起嘴角。


    康王这人,要说他谨慎吧,老鼠洞都让人打到内库去了。要说他不谨慎吧,又处处防备着她,连个采买的下人都不放过。


    他还真是看得起她。


    “啪”的一声,迟疑许久的白子落到棋盘之上,局势瞬间转换,她满意的巡视着满盘的青白棋子,淡声吩咐道,“琉璃,你去跟李嫂子说一声......”。


    话还没说完,外面便传来了玛瑙的通传声,“王爷回来了,奴婢参见王爷”。


    魏婉清放下手中棋子,起身迎了上去,裙裾间银线织就的牡丹纹迎风招展,“妾身参见王爷”。


    一身暗红福纹锦袍的康王自抄手游廊上走下,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院角的青竹。瞧见树下的棋盘,他有些意外,原以为她会迫不及待看那些账册呢。


    “王妃今日好兴致”。


    说罢,便撩袍坐在了魏婉清方才坐的位置上,仔细端详盘上局势。


    珍珠搬来梨木描漆云纹交椅,魏婉清却没坐,只拢手侯在一旁。康王笑着问,“站着做什么?快坐吧,我陪你下完这局”。


    他以为是哪个侍女在陪她对弈,夸道,“青子这布局倒是挺有意思”。


    魏婉清也没解释,款款坐在下首,背后山石流水,珠玉相撞,月白衣衫似雪似月,美不胜收。


    “王爷,郡主晌后又好哭了一场”。


    她垂眸,望着眼下那盘根错节的青子,低声道,“妾本该去揽月阁瞧瞧的,只是”,她顿了下后,不自在的说道,“只是上次过去,惊的郡主哭闹了大半夜,妾心惶恐,不敢贸然再去”。


    大厨房的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他今夜留宿琼华殿,那些人怕不是要倒打一耙,提着食盒跪在琼华殿外请罪。届时她若不见好就收,怕不是要被传心思狭隘无容人之量。


    《老子》有云:“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与其跟他们纠缠不休,倒不如再涨涨他们的气焰。


    “大哭伤身,更何况郡主本就体弱”,她起身盈盈一拜,柔声劝道,“妾这个嫡母已不称职,还请王爷对她多加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