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做戏

作品:《他将明月锁深渊

    长青目送那一行人离去,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转过身,缓步走到无人的角落。


    角落里有一株老梅,枝干虬结,是园中开得最盛的一株。


    长青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下方,那个位置曾经被她系过一个柔软的结扣。


    可此时,却漫过一阵剧烈的钝痛。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花瓣落满了肩头。


    他才后知后觉,转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一炷香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了大皇子寝殿的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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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寝殿。


    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林新月屏退了宫人,独自坐在床榻边。


    借着烛光,她神情恍惚又无措地望着醉倒在床上的谢景。


    谢景睡得很沉,呼吸粗重,那身仓黄色的锦袍还穿在身上。


    林新月自然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可是想要嫁入皇家,想要成为未来的太子妃,想要完成父亲的期望。


    她只能这样做。


    借着月色,她从袖中取出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她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林新月的心跳得厉害,但她还是闭上眼,咬牙在自己指尖划了一道。


    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殷红的一点,格外刺目。


    她颤抖着将血抹在了床单上,那抹红色迅速晕开,像一朵初绽的梅。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匕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长青一身夜行衣,立在门外的阴影里,他望了一眼坐在那里茫然无措的林新月,快步迈入屋内,反手合上门。


    他幽深的眸子扫过床上昏睡的谢景,和床单上那抹刺目的红色,又转回林新月苍白的脸上。


    “剩下的我来处理。”


    林新月站起来,与他对视,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木然地点头。


    长青走近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仔细为她擦拭着手上残留的血迹。


    擦净后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些药粉,轻轻按在那道细小的伤口上。


    “明日便看不出了。”他低声道。


    长青来到床前,抬眼看向床上昏睡的谢景,眼神晦暗不明。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烛火中烧红,随后精准地刺入谢景后颈的某处穴位。


    谢景原本因醉酒而粗重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像是陷入了更深沉的昏睡。


    紧接着,长青又快速利落地脱掉了谢景的外袍,只留下中衣。


    随即取出一小瓶气味淡雅的催情香露,倒出些许洒在谢景的颈窝和床帐之内。


    “过来。”


    他从她的头上拽了几根长发,自然地放置在谢景肩头与枕畔。


    长青退后两步,看向床榻,似是在确认痕迹是否可以以假乱真。


    然后他走到桌边,将林新月刚才用过的匕首和自己带来的瓷瓶布包等物品一并收起,不留任何痕迹。


    只是,做戏要做全套。


    做完这一切,长青重新望向她:“还有一件事。”


    林新月不明所以,被他拉进怀里。


    长青将她拉到屏风后面,昏暗的光线里,他并未给她反应时间,迅速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顺从地闭上眼,身体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长青的唇顺着她的嘴角往下,在她的颈侧和锁骨留下一连串湿热的吻,吮吸的力道刻意加重,很快便烙下了明显的红痕。


    长青在帮她。


    用他留下的痕迹,去证明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关系。


    整个过程快速且专注,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做戏。


    只是,当他的唇在碾过她的耳垂时,两人的呼吸明显都有些乱了。


    “长……长青。”


    她能感觉到,他揽在她后腰的手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轻轻扣响。


    “殿下……”是大皇子身边的侍从:“奴婢来为殿下和林姑娘送醒酒茶。”


    林新月的身体瞬间僵住,她极其慌乱地仰起脸,满眼都是惊恐之色。


    可长青却无动于衷。


    林新月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被更用力地搂住。


    他似是不满林新月的分心,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另一只手扣住她,将她的身体用力压向自己。


    他的唇也随之更加往下,落在锁骨下方,那处最柔软的肌肤上。


    一阵刺痛。


    “嗯......”一声细微的低吟自林新月的唇间溢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忍不住用手抵住他的胸口,然后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前,有了一个明显的齿痕。


    她惶恐地抬头,对上长青幽深的眼。


    长青的眼里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看向那扇门。


    他的目光始终定在林新月的脸上,像在欣赏一只受惊的雀鸟,享受着她此刻的窘迫。


    外头的人明显也听到了声响,又迟疑地唤了一声:“殿下?”


    长青这才抬起头,隔着屏风望向窗纸上那道模糊的人影。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突然,长青搂住她的腰,抱着她转到屏风的另一面。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恰好让他们的身影能映在那扇雕花木窗上。


    窗纸上,那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清晰得几乎能分辨出姿态。


    狎昵且亲密。


    林新月惊得几乎要叫出声来,她紧紧攥住长青的衣襟,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涌出。


    她想挣扎,可是长青紧紧搂着她,根本不给她动弹的余地。


    长青俯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更深地吻住她。


    让那道影子更清晰更暧昧。


    他吻得那样凶,舌尖抵开她的唇齿,不留一点缝隙,叫她无处可逃。


    任何人看到这道影子,都会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门外的侍从显然也一样。


    “奴......奴婢告退。”侍从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尴尬和了然,脚步声很快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长青才结束了这个吻。


    林新月大口喘着气,她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长青怀里,几乎站不稳。


    “长青……”


    长青没有应声,他依旧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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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看着她惊魂未定的脸色和泛红的眼角。


    他抬起手,手指轻抚过那个位置暧昧的齿痕,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幽深难测。


    然后他俯身,唇贴上她的耳廓,语气温柔无比:“林新月,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不等林新月回答,他伸手,动作细致地将她的衣襟拢好。


    长青的声音依旧平稳:“明日若有人问起,你只需咬定大殿下醉酒,你照顾了他片刻,只是后来自己也因不胜酒力倒下了,其余的,一问三不知便是。”


    他望向她依旧不安的脸。


    “十五,北门。我在那里等你。”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出去。


    林新月站在原地,怔然良久。


    然后她慢慢走回床边,看了谢景片刻。


    她脱下襦裙,只剩一身里衣,继而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到他的身侧。


    床榻很宽,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林新月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床帐,然后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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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亮时,寝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低语。


    是太后宫中的嬷嬷领着两名宫女,特地前来探望昨夜宿醉的大皇子。


    脚步声停在门外,交谈声也愈发清晰。


    “太后娘娘惦记着,特地让老奴来看看......”


    “大殿下可醒了?”


    “小声些,别惊着了,昨晚翠萍来送醒酒汤,说看见.......”


    一阵交谈声里夹杂着几许暧昧的轻笑。


    床榻上,谢景缓缓睁开眼。


    宿醉后的头痛让他忍不住眉头紧皱,他揉着太阳穴,下意识地想动,却发现身侧似乎有人。


    他偏过头,便看见林新月只着里衣,蜷缩在他身旁。她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微蹙,锁骨处那些暧昧的红痕,在晨光下一览无余。


    谢景瞬间僵住,但他的记忆迷糊,只记得昨夜在赏花宴上多饮了几杯,后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散开的衣襟,空气中还残留着几丝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就在此时,门外嬷嬷的声音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大殿下?林姑娘?太后娘娘惦记着,让老奴来看看。”


    刚刚还在沉睡的林新月仿佛被惊醒,她睁开眼,对上谢景的探究目光。


    她脸色霎时惨白,慌乱地拽过被子裹住自己,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个字也说不出。


    谢景看着她惊慌落泪的模样,轻声开口:“昨......昨夜......”


    林新月偏过头,挪了挪身子往角落里靠。


    那块红色的血迹就这样无遮无掩地暴露在谢景的视线之中。


    最初的震惊过后,谢景心底升出一股隐秘的喜悦。他伸出手,想触碰她颤抖的肩膀又在半途顿住。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别怕......新月。”


    “昨夜是我酒后失态,唐突了你,我......我会负责。”


    林新月没有应声,只是任自己的眼泪无声落下。


    “殿下......”门外的嬷嬷的催促声又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