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成狗了吗
作品:《祁总怎么成狗了》 孙之颖说的是实话。
一大早她在座位上感叹,幸好向主管每次都会跟着去启元,不然让同事们单独面对祁总这块臭豆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向殊意在接咖啡,盯着咖色液体走神,想自己一会儿该怎么尽可能自然地面对祁勉。
闻言,她转头接了句:“总依赖我怎么行?万一哪天我有急事去不了,还不是得你们挑起大梁?”
孙之颖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要啊——”
向殊意端着滚烫的咖啡往办公室走,手机铃声响起。
她伸手摸出来,瞥了眼备注,是妈妈。
肖琳从来都是非必要不打电话的,说浪费话费。向殊意看着这个不常光临的名字,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接通电话贴在耳边,一声“喂”还没说出口,肖琳急慌慌的语气便先一步弹出来:“你外婆摔了!”
向殊意呆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后同事们的小声讨论和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心头重重一击。
坐在榆市中心医院急诊室门口,她双手撑着额头挡住脸,好不容易让自己从刚刚的回忆中醒过来。
心脏还在混乱狂跳,她从垂落在脸边挡住视线的发丝中抬头,盯着鲜红闪烁的“急诊室”三个字,眼睛发酸。
怎么会突然摔了呢。
外婆那种年纪的老人家,已经连一点点小磕小碰都经受不住了。
父母在面前急匆匆地走来走去,才一拍脑袋想起要去缴费。肖琳嗓门很大,像是刻意说给她听。
向殊意面无血色地抬头,“我去缴费,你们在这等,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肖琳连声应好。
医院拥挤,时时刻刻有嘈杂的哭喊与抱怨,听得她心惊肉跳。
她浑身无力,却还要强撑着忙上忙下处理事宜。
一切零零碎碎的事情忙完,向殊意手上捏着几张单子,走回急诊室门前。
爸妈已经不见了。
向殊意没心思去想他们为什么不见。刚刚坐过的位置已经有人坐,她找了个墙角蹲下,将全身力气给予冰凉的墙壁。
人来人往中,她想起从前。
外婆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大病小病不断。她上小学的某一天,和祁勉打打闹闹回到家里,被邻居奶奶拦下说:“还笑呢!你阿婆被救护车拉走啦!还不快去看她。”
她愣住在原地。
身边的祁勉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容,面色坚定地说:“走,我骑车送你去医院。”
那是向殊意第一次,直面最亲的人的生死病痛。
小向殊意背着书包火急火燎跑到医院,在急诊室门前看见爸妈,上前去,却被爸爸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谁让你来的?回去学习!大人的事情不用你管,来了也是添乱。”
向殊意嘴一瘪,声音带上了哭腔,只知道重复:“外婆生病了,可是外婆生病了……”
祁勉伸手将她拦在身后,抬头镇静地解释:“向叔叔,我和殊意妹妹刚刚放学回来听见邻居奶奶说阿婆病了,我骑车带她来的。”
肖琳心烦意乱,看见祁勉脸上才多了点笑:“小勉,真懂事,带妹妹去坐着吧。”
向殊意的手便被祁勉牵起来。没有空座位了,祁勉带着她来到同样的角落里。向殊意无力地贴墙蹲下。
“这里没人看得见你,”祁勉挡在她身前,垂眸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担忧,“你可以哭了。”
她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
好在外婆只是高血压压迫神经突然晕倒,没一会儿就苏醒过来。
那个时候,祁勉就在她身边,替她挡住所有目光,严严实实地为她打造一堵可以任由她放肆哭泣的人墙。
她可以尽情哭泣,哭到眼泪鼻涕横流,最后接过他随身携带递过来的小包纸巾。
她稀里糊涂在脸上一顿乱抹,然后抬起头恶狠狠地“威胁”:“不准把我哭了的事情说出去!”
祁勉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小小的脸上满是无语:“我看起来很像喜欢趁人之危的人?”
难道不像吗。
每次见她被骂了或者被打了,被赶出门去反省时,祁勉都会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翻墙进向家的院子,然后走到她面前插科打诨,美其名曰“舍身陪罚站”。
这种说辞,她当然半点都不信。
耳边传来他蹩脚的玩笑,向殊意只觉得非常羞耻且生气。
什么破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明明没有好笑的笑话,还要次次跑来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自顾自地发出笑声。除了是专程来笑话她,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再想到自己被罚站的原因是因为考试又一次没考过他,向殊意更恨了。
她没忍住打断他的笑话,心里带着一股气:“你能不能走开!”
她记得祁勉一愣,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没有翻墙,走的是院门。可见他心情有多差。
向殊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想要出言挽回,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可第二天早上上学,祁勉照样骑着车停在她家门口,冲院子里磨磨蹭蹭的向殊意喊:“要迟到了!”
声音明亮而正气,听上去没有一点生气的情绪。
疾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时,她坐在自行车后座,听见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下次我真的不理你了。”
向殊意心里一惊,抬头,只能看见少年倔强的后脑勺。
其实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他们发生各种各样严重到好像世界就要毁灭的争吵、向殊意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他时,走出院门,祁勉依旧停在那里,声音冷冷的:“愣着干嘛,上车。”
久而久之,向殊意以为他每一次都在虚张声势,自己被无限纵容到了骄纵的地步。
纵容到,那个不欢而散的夜晚过后,向殊意走到院门前,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时,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没有醒。
她就这么等着等着,等来祁勉举家搬迁到北市生活的消息。
向殊意不愿意下去送行,就算爸妈破口大骂也不去,可在房间里听见楼下传来的车子声响,还是没忍住推开房间的窗。
远远地,只看见了祁勉的后脑勺一闪而过。
他们上车了,车子开走了。
爸妈上楼来算账,骂她没有良心。祁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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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了她这么多,到头来走之前最后一面也不见。
吵闹过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安静。
向殊意盘腿坐在床上从窗户望去。只能看见对面祁勉房间紧闭的窗。
那里没有人了。
不会再有人愿意无限包容她的任性和脾气了。
向殊意第一次萌生出怀疑。
她真的适合交朋友吗?
不然怎么会,连祁勉这样交了十几年的竹马,也能被她给弄丢?
现在想来,她不再很多地交朋友,或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吧。
……
急诊室门还没开,向殊意的脚已经蹲麻。她伸手捋了下耳边的头发,发现都湿了。
手上动作一顿,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泪痕。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蜷缩着流泪的她。
有谁会在意呢。
那个义无反顾挡在她面前的人,被她给弄丢了。
向殊意眼睫扇动,一滴眼泪直直坠到地板上。
然后,视野中,出现了一双男士皮鞋。
死寂良久的心脏再一次活跃起来,她感觉面前的人缓缓蹲下来,一阵熟悉的气味劈头盖脸地覆盖,将她整个包裹住。
脑子里好像有一根丝线被拽断,她抬起头。
回忆里那个矮小的小男孩等比例放大,蹲在她面前,宽大的肩膀再一次遮住角落里的她。
就像十几年前一样。
“一声不吭,又一个人跑了,七年前也是这样。”
祁勉言语间淡淡,却能听出其中复杂情绪,夹杂着气愤、叹息、心疼,与无可奈何。
向殊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祁勉偏过头去,压抑心中那点不顺的气。没听见她的回应,又开始反思自己语气好像不太好。
家人突然生病,也不是她能够轻易预料的事情。一时着急忘了说,可能是脑子太乱太急的原因。
他好像不该这样苛责她。
祁勉仅花了十秒钟就替她找好了借口。他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又带着些哄:“我有点急,你别介意。”
兵荒马乱忘记和他提前说明,更忘记求助于他。
离开了他的这些年,她慢慢成长成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靠自己就能够支撑起一切的人了。
可听见他这样温声细语地解释的刹那,为什么她还是想要落泪呢?
向殊意含着一眼眶的泪水,鼻子很酸,就这样望着他。
祁勉只匆匆看了她一眼,便不忍地垂下头,还在解释:“对不起了,我不知道外婆突然出现情况,所以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气,我……”
剩余的话音,再没机会说出口。
因为面前蹲着眼泪汪汪的人突然直起身来,伸手猛地揽住了他脖颈。
温暖的香气一瞬间扑进怀中,祁勉浑身都僵硬起来,手掌在她背后悬空,要落不落。
她湿湿的带着眼泪的侧脸皮肤贴上他的,很冰,很软。
向殊意闷着声音,尾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却只知道说:“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那个雨夜。
也对不起,负气没有送你离开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