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是陆宴庭的替身

作品:《嫌我作?嫁你小叔哭什么

    陆宴庭第二天工作结束才去陆家老宅。


    他进门的时候,老太太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但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又深了一些。


    下午六点左右,客厅里没开灯,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看见陆宴庭,老太太把茶杯放下,语气疏离:“来了?”


    陆宴庭在她对面坐下。


    佣人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端起茶杯,吹了两下才轻轻抿了一口。


    老太太看着他,目光复杂:“怎么突然过来了?”


    陆宴庭放下茶杯:“听说陆渊状态不好,我来看看。”


    老太太听见这话,讥讽地笑了一声:“这会儿你倒是有个当小叔的样子了。”


    陆宴庭没接话,眼神平静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


    再怎么闹,面前这个人也还是陆家的顶梁柱。


    撕破了脸皮,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顿了顿,“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宴庭略微点了下头。


    “陆渊以后要进集团。”老太太道,“你是陆家的掌权人,他也是陆家的子孙。你答应过的事,不能不算。”


    陆宴庭靠在沙发里:“我答应过的事,自然不会忘。”


    有了他这句话,老太太放心多了。


    利益交叠,总归是要退让一步。


    至于陆渊跟江云绮,只能算有缘无分了。


    在楼下坐了会儿,两人说了几句集团的事,不等晚饭开始,陆宴庭便借口上了楼。


    他径直推开陆渊的卧室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台上的窗户却是开着的,冷风吹得窗帘扬起又落下。


    走廊上的光挤进去一束,照亮了地板上散落的几个酒瓶。


    陆宴庭走进去。


    整个卧室都弥漫着酒味。


    陆渊坐在墙角,背靠着墙,膝盖曲起来,手搭在上面。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的胡茬冒出来很长。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轻眯起眼睛,声音嘲讽:“不请自来,炫耀吗?”


    陆宴庭他弯腰,顺手捡起地上的几个酒瓶放到桌上:“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


    陆渊扯唇一笑,眸子里的光暗了暗:“小七让你来的吧?”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陆宴庭把最后一个瓶子放好,打开了卧室里的灯。


    灯光亮如白昼,照亮了颓靡不振的陆渊。


    陆渊闭了闭眼睛:“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滚吧。”


    陆宴庭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坐在陆渊对面,拧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折磨自己的方式让她原谅你,那你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陆渊接过水,一下扔到墙角:“滚,我不想听你在这说教。”


    陆宴庭垂眸:“行,那我就跟你说说你想知道的。”


    矿泉水洒了一地,两个人都没去管。


    陆渊喉结滚了滚,抬眸看向陆宴庭。


    对面的男人年长他几岁,西装革履,打扮得一丝不苟。


    如果是从前,他根本就不相信江云绮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陆宴庭又拧了瓶矿泉水,自顾自地道:“她是你认识的小七,但她是我照顾到十五岁的盼盼。”


    男人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在来京北之前,她在江城住了十年。”


    陆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十年,她跟我住在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被风吹动,鼓起来一块,又瘪下去。


    陆渊低着头,双手抱住膝盖。


    “我比你更早认识她。”


    “第一次见面,她五岁。”陆宴庭道,“她没人要,被我捡了回去。从此以后,我们相依为命。”


    陆渊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江云绮的时候。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说:“你的眼睛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哥哥。”


    他追问她,那个哥哥是谁。


    江云绮说不重要,反正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们认识那么久以来,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江云绮说起她记忆里的那个哥哥。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陆宴庭。


    原来,陆宴庭一直都在她心里。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是突然领证。


    陆渊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轻嗤了一声:“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姑且算作是吧,”陆宴庭并不在意他的挑衅,只道,“比起你,我更有资格照顾她一辈子。”


    “陆渊,”陆宴庭起身,“你本来可以跟她长长久久,是你先抛弃她,是你先不要她的。”


    陆渊喉结滚了滚,一股酸意涌上鼻尖。


    陆宴庭已经走到了门边:“盼盼喜欢过你,她就算跟你分手了,也希望你往后余生好好的,别折磨自己。”


    男人说完,门便轻轻关上了。


    陆渊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窗帘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他这一颗心也越来越冷。


    脑子里浮出很多甜蜜的画面。


    江云绮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第一次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


    她拉着他的手撒娇,她害羞到无措。


    后来,每一次跟他吵架时她都红着眼眶质问,每一次他站在元千千这边时她都冷嘲热讽。


    每一次她都说不会再原谅他。


    可哄一哄,她又肯对他笑了。


    陆渊埋在膝盖里,眼泪不断地往外涌。


    怎么他就没有早早地意识到呢。


    怎么他就要一个劲地护着元千千,伤害她呢?


    他明明最喜欢她,他明明最爱她。


    他明明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


    那些理所应当的日子里,江云绮包容了他一次又一次,然后,在一个平静的日子里,扭头从他的世界离开了。


    再也不回来。


    陆渊悄无声息地痛哭着,肩膀在抖,飞扬的窗帘盖在他身上。


    风声嘶吼,掩盖了男人哽咽的哭泣。


    陆渊原地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晨光漫进屋内时,他才起身,把自己送进浴室,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出来。


    他转身,走出房间,直接来到了江云绮的公司。


    前台没人敢拦他,他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江云绮的办公室。


    曲起手指敲门时,陆渊只想要一个答案。


    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一声简略的“进来”。


    陆渊推门进去,江云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吓了一跳。


    她的手停在文件上,皱着眉头:“你怎么来了?”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她那张越来越明媚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半晌,江云绮道:“你再不说话,我就叫保安了。”


    陆渊苦笑一声:“昨天,陆宴庭来找我了。”


    “我知道。”江云绮不想再跟他纠缠,只想打发他离开。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陆渊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你会喜欢上我,是不是都只因为……我是陆宴庭的替身?”


    江云绮愣了一下:“什么替身?”


    “第一次见面,你就说我的眼睛像一个人,”陆渊道,“那个人是陆宴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