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新回到一大早,两个年轻人坐着公共交通工具去送样本,而两个老警员却开着车来到一栋唐楼前。密集的楼群像棺材一样密密麻麻的耸立着,破败失修的墙体和管道,显示着这里的居住者贫穷的身份。


    这里的住户大部分都是帮派底层,或是依附于帮派生活,警察要是来这里,最好不要穿军装,但是两个新人不穿军装就不能配枪,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太危险了。所以只能委屈他们腿过去。


    生哥和何爷走进其中一个单元,上到二楼,来到一个门前敲了敲门。等待开门的时候还不断有其他住户来来往往,就擦着两人的背后挤过去。何爷不适的动了动身子,往墙边靠了靠。王福生没动,静静地等着门里的人来开门。


    一会儿,门开了,之前兴皇娱-乐城和王福生相熟的泊车小弟从门里探出了头。


    “生哥!”小弟让开身体,王福生二人进入房间。


    狭窄的房间里摆着8个像鸽子笼一样的床铺,上下排列,每个铺位都被铁丝网封起来,就留一个小门进出,大部分的铺位还拉着帘子。床架把对门的窗户都遮挡住了一半,几乎只剩一个缝隙,透进来一些天光。


    小弟走到一个床铺前,拉开帘子,一个瘦小的年轻男人揉揉眼睛,半坐起来。


    “小冬瓜,生哥来了!快起来!”


    小冬瓜一骨碌从床上调了个身,从口子里钻出来。


    “生哥?就是你说能给我500块的人?”


    “啧!”小弟不安地看了看王福生。


    王福生拍拍小弟的肩膀,示意没事,他不介意,之前说好的线人费随他分配。


    “我要先听你的消息,值不值。”


    “生哥坐!”小弟从桌子底下抽出两张凳子。


    王福生和何爷坐下,小冬瓜使劲地揉揉脸也坐到了桌边。


    “你们是问12号明少来那天发生的事情吧?”


    “你说。”


    “那天明少会来,我们都很意外。因为之前洪兴帮和广胜联的矛盾,孙帮主已经有很久没让明少出来玩儿了。而且听说前不久广胜联的东哥才干了一票大的,别说明少了,几个洪兴帮的堂主进出都是一堆人跟着,生怕被下黑手。”


    “那天我上班的时候,就听说明少已经到了他平常习惯的包厢……”小冬瓜吸了吸鼻子。


    12号晚上7点半,小冬瓜换上服务员的红色马甲制服,开始在仓库和吧台之间搬运货品。他的工作除了帮吧台运货以外,还有机会帮着忙不过来的包厢服务员送酒水和餐品。他还是比较喜欢后者,因为会有小费。


    “今天明少兴致真好,那个包厢的人都得了好多小费。”其他的服务员带来了让他心动的消息,于是小冬瓜赶紧完成了本职工作,就开始在包厢区里晃悠,他当然也想直接去明少的包厢里伺候,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只有别人叫他,他才能去帮忙。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晃悠多了,也让他赶上了几次进入包厢的机会,拿了不少小费。


    一次是拿果盘,一个店里最大的豪华果盘,需要两人一起搬,还要一个人帮忙开门。包厢门都是关着的,必须有人在外面帮忙开,小冬瓜就有幸做了那个帮忙的人。虽然只是开门,没能混到小费,但是包厢里面的情况,他倒是看了一眼。


    就在那门一开一合间,小冬瓜看到主座上,明少的身边陪着一位素白丝绸裙子的美女,白白瘦瘦的,腰板在沙发上也依旧笔直,看着就和平常见过的‘公主’不一样。


    “只有一个女的?”何爷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小冬瓜的回忆。


    “第一次开门的时候我只看到一个,后面我进去就看到了,是三个。”小冬瓜突然变得没精打采起来。


    第二次小冬瓜帮着送酒。这次一进去就感觉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明少的几个朋友正在劝酒,旁边的沙发上还有两个美女,都是瘦瘦高高的,此时每个美女身边都围着几个男人。小冬瓜还想,他们怎么不多叫几个美女,这不狼多肉少了吗?但是他很快注意到,那些男人虽然围着美女,但是都很安分,只是劝酒,顶多就是身体靠的近一点,简直不可思议。再看主位上的明少和那位白衣美女,也只是进展到拉拉小手的程度。


    小冬瓜明白了,这几位美女估计是身份不一般。


    何爷疑惑地看了生哥一眼,只见生哥一脸严肃,若有所思。


    第三次小冬瓜进去的时候就出事了,不过他去的时间比李祥雨要早很多。


    大概是包厢里已经发展到不能播的阶段了,包厢里除了客人,服务员都已经退出来了。


    “群……吗?”何爷瞪大了眼睛。


    “包厢里有小套房。”小冬瓜抬着眼皮,睨着何爷,竖起四根手指。


    “四个。”


    “我少见识了。”


    当时小冬瓜没注意到服务员都撤了,他还在想着混进去拿小费。时不时的绕一圈路过包厢门口。其实这样做的外围服务员并不少,他也不显眼。


    就在他又一次路过的时候,包厢门突然打开,一个男人出来叫住了他,让他去进去收拾桌子,顺便再去吧台拿一支起泡酒。就在他刚把茶几擦干净,拿着垃圾袋准备站起身离开的时候,小套房的门突然打开。只见明少衣襟大开着,一手揪着女人的头发,拖着她从小套房里出来,女人的衣服已经几乎退到了腰上,只有文胸挂在胸前。女人挣扎间可以看到内裤半褪在大腿上。


    明少把人一把掼在沙发上,骑上去打。其他房间里跑出来另外两个美女,上去就拦,被明少两三下打倒在地,并被其他男人拉开。当时很多人都被动静吸引了过来,小冬瓜看人多起来,本能的觉得危险,就离开了。


    果然在他离远了之后,看到有保安赶过去控制场面。


    第四次过去的时候,小冬瓜很小心的没有惊动其他人。此时包厢门口站着两个保安,门外还站了一排的服务员,都是刚才撤走又在出事的时候赶回来的。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和外面的保安说了些什么。从当时开着的门里可以看到明少坐在主座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沙发上那个白衣美女躺着一动不动。


    “当时孙天明在干什么?”王福生突然提问。


    小冬瓜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


    “吸白-粉。就在桌子上。那个男人就是想让保安去找洪兴的邦哥来劝明少不要吸了。之后邦哥来了,好像和明少起了冲突,就把所有人都赶走了。我也再没机会靠近了。”


    “那之后孙天明是几点离开兴皇的?”王福生问。


    “快三点了。”


    “那个白衣服的美女确定是死了吗?”


    “我不知道,听他们说是死了。”


    “听说?”


    “看到的都被带走了。说都是偷偷私底下说的。”小冬瓜抱着双臂,不住的摩擦,好像很冷。


    看着小冬瓜沉默下来,王福生也不多问了,站起身,从兜里拿出一张鲜红的1000块递给他。


    “少抽点儿吧!难受也比死了强。”王福生转身要走。


    “等一下,还有个消息,也是听说,你要不要?”小冬瓜抓着1000块,也跟着站了起来。


    “什么消息?”


    “当时好像跑了个女的,就是他们出去叫保安,一群服务员围着看热闹的时候。现在洪兴帮在私底下悄悄找人。”


    “那女的叫什么?”


    “林安娜。”


    半山别墅,孙宅。


    此时虽然是下午,但是孙天明的卧室被遮光窗帘遮挡的一片漆黑,只有彩色电视上闪烁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形成斑驳的色块。孙天明坐在床脚的地毯上,目光专注的看着电视。屏幕上放着芭蕾舞剧。此时舞台上的埃斯梅拉达正在欢快的跳跃舞蹈,她的身影是如此自由、快乐,电视里的音乐也充满着轻松愉悦的氛围。


    孙天明的唇角不自觉的也随着那个身影扬起微笑,全然看不出刚才在街上踹人的戾气。


    随着舞剧剧情的进展,埃斯梅拉达抱着丑陋的卡西莫多,给他喂水。女演员温柔的动作和专注的神情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一个特写镜头,埃斯梅拉达的脸清晰的映在孙天明的眼中。正是房珍珍!没想到,孙天明竟然拿到了那次演出的内部录像。


    随着房珍珍温柔的面孔出现,孙天明竟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拿起酒瓶,猛地往嘴里灌,想要用烈酒麻痹心中强烈到让他痛苦的情绪。


    “一群废物!连个小演员都找不到!”孙天明一把将酒瓶摔碎,踉踉跄跄的起身,向外走去。


    孙天明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踉跄的下楼,发出咚咚的声响。此时孙卓夫坐在大厅靠近大门的沙发上正在抽烟,听到声音一抬头,气的一把将手里的烟斗向着他扔了出去,当的一声砸到木质楼梯上,顿时木屑四溅。


    “大白天的就喝酒喝成这个鬼样子!阿浩!从现在开始,不许少爷出门!”


    “爸!”孙天明吓了一跳,顿时酒醒不少,但一听老爸又不让自己出门,烦躁的揉着脑袋抱怨。


    “之前因为那个李东,您就关我半个月,这回这么点儿小事儿您干嘛还要关我呀!”


    “小事?你觉得很小吗?”


    “不就掐死个妞嘛,之前又不是没玩儿死过。给警署说一声不就行了,大不了再交个人上去呗!”


    “说?和谁说?”


    “张警……啧!”孙天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前的保护伞已经被广胜联的人给干掉了。他捡起地上孙卓夫的烟斗,双手递给老爸,然后坐到他身边,说到:“哎,可我看新上来的那个姓刘的挺客气呀?不是咱们自己人吗?”


    “你逮捕令上盖的他的章!”孙卓夫低头看了看烟斗有没有摔坏。


    “那逮捕不就是做个样子吗?”


    孙卓夫看傻子一样瞪了儿子一眼。


    “今天不是还差点让个小军装给抓回去吗!你这么快就忘了?”


    孙天明满不在乎地笑了。


    “借他个胆儿也不敢!”


    孙卓夫气的直接扇了儿子一个耳光,力道十足,直把孙天明的脑袋打的偏到了一边。


    “你现在不能离港,警署那边随时可以把你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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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逮捕!不是传唤!不是关你48小时就必须放了你!而是可以一直把你关到法院审判!这中间的时间里,广胜联随时可以在监狱里把你干掉一百遍!你老子我救不了你!”


    听到这里,孙天明才算明白老爸的苦心。顿时,一股被姓刘的耍了的愤怒如同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CTMD!姓刘的敢耍我!我去把他干掉!”


    说着孙天明就站起来要往外跑。孙卓夫疲惫的对着阿浩招了招手。张浩横移一步挡在了门口,拦住了孙天明。


    “爸?”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呆几天,等案子结束了。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孙卓夫站起身向着书房走去。


    “爸,你老说我不明白,可我是你儿子呀!你总得教我明白呀!你老是说一半!”


    孙卓夫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无奈地招招手,示意他跟上来。孙天明走回父亲身边,跟着他走到楼梯后的走廊里,那里通向孙卓夫的书房。此时的他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


    “之前我们洪兴和张警司合作了十年。这十年不仅是我们,包括广胜联在内九龙三帮一联都是张sir的合作对象。直到三年前我打通了东南亚的海某因货源渠道,才有本钱收买张sir支持我们洪兴一家独大。但是这惹怒了其他帮派,他们联合在一起,直接给我来了个釜底抽薪,不仅毁了我一批货,更是直接把张sir给干掉了。”孙卓夫带着儿子在走廊里一边走一边讲古。


    “那我们可以和之前收买张sir一样,收买姓刘的呀?难不成他还是什么‘正义使者’,清正廉洁?”


    “呵呵,你的事情出来之前,我还在托中人试探姓刘的态度。”进入书房后,孙卓夫坐进自己书桌后的椅子里。孙天明靠在书桌边。


    “那他什么态度?”


    “照之前张sir的旧例。”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出在那批货上。”


    “啊?”孙天明没明白。


    “一批货害我没了300多万!要知道这批货稀释之后散出去至少价值700万!所以现在洪兴没钱给他!”


    “什么?我们没钱了?!”孙天明大惊失色。


    “够了!滚出去!滚!”孙卓夫指着门口让儿子滚蛋。孙天明缩着脖子轻轻扒拉自己的老爸。


    “爸,你别生气!别气好好说~”


    “要不是你这个白痴,在这个时候给我惹这么大事儿,我本来是打算晾他一段时间的!到时候咱们把打下来的地盘都稳固好了,他有什么资本和洪兴讨价还价!现在倒好!为了你,我要拿出大把的钱去给那个后生仔!”


    “那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混进兴皇看到嘛!大不了咱们把那小子做掉,到时候证人没了,他们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孙卓夫叹了口气,给自己的烟斗里填了一些烟丝。孙天明立刻在桌上拿到火柴划了一根,在旁边等着。孙卓夫就着儿子的火点着烟丝,吸了几口,烟丝闪出几缕明亮的火光。


    “不仅仅是那个照相的,还有个女的没找到,不能轻举妄动。”


    “这么麻烦!”孙天明烦躁地瘫倒在书房的沙发上。沉默了片刻,他突然从沙发里弹起来。


    “要不我们搞定办案的那几个小警察,赶紧结案得了!”


    “你想怎么搞定?”


    “叫出来吃顿饭,直接给点儿钱。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直接扔海里!”


    “然后姓刘的正好换上自己人办你的案子。”


    “啊?”孙天明再次露出单蠢的表情。


    “昨天来家里把你带走的那个警长是张sir的人。”


    “那不是自己人?正好呀!”


    “现在有姓刘的在上面盯着他,他还能不能为我们所用,也是个未知数了。”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啊!”


    “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呆着!别再给我惹麻烦!”孙卓夫给儿子下了最后通牒。


    “我外面还有事呢!”孙天明低着头小声嘀咕。


    “你能有什么事?”孙卓夫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废物儿子。


    “你还要去找那个戏子?”想起来手下的报告,孙卓夫无语。


    “人家是芭蕾舞演员。哎呀!差不多吧!”孙天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要节外生枝了,有需要就让花姐给你带几个干净的过来。”孙卓夫抬起手用抽烟掩饰和儿子谈论这个问题的尴尬。


    “用不着!我不是……哎!反正不用!”


    “哎,天明,你8岁就离开我,和你妈去了加拿大。这些年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没好好教你。现在你长大了……爸爸也希望你能找一个好老婆,能好好陪着你。但是,现在洪兴正是特殊时期,你乖一点,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就进帮里帮爸爸。到时候你事业稳定了,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


    “等这个案子结束,你就让我进洪兴做事?”


    “对!等这个案子结束。”说起这个案子的时候,孙卓夫的眼神幽深,似乎另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