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失控

作品:《死对头要我娶她共掌天下

    宫学门口,昭荧攥着拳头,掌心的血丝渗出来,那句“我没有作弊”细若蚊蚋,很快被议论声淹没。


    她看着围在身边、满脸嘲讽的学子,尤其是那几个带头质疑她的——


    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太常寺卿家的女儿,还有两个眼熟但不知官位的。


    积压了一个月的委屈、努力不被认可的不甘,还有被裴泠箬无视的酸涩,瞬间爆发。


    “你们说我作弊,有什么证据?!”


    昭荧往前冲了一步,指着带头的那人,气的手都在发抖。


    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名叫周彦,素来以“正直敢言”自居,此刻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证据?你往日的为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是明摆着吗!”太常寺卿家的女儿附和:


    “你从前考试不是睡觉就是交白卷,吊车尾惯了,怎么可能突然考到丙上?除了作弊,还有什么解释?”


    “往日为人”“从前考试”这些字眼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昭荧心上。


    她张了张嘴,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过往的事实摆在眼前,她说什么都像是狡辩了。


    可是——


    “我没有作弊,我这一个月每天都——”


    “每天都什么?”周彦打断她,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每天都跟沈妤她们干些我辈所不齿的勾当?”


    周围哄笑一片。


    昭荧攥紧拳头,指甲再次掐进掌心,她看着那些嘲笑的面孔,看着那些“果然如此”的眼神,脑子里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我让你们胡说!”


    昭荧挥拳就朝周彦脸上砸了过去。


    这一拳带着风,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梁上,周彦“嗷”一声惨叫,踉跄后退两步,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你打我?!”他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姬昭荧,你——”


    话没说完,昭荧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回周彦有了防备,侧身躲开,顺手抓住她的袖子一扯——“嘶啦”一声,半截袖子被扯下来。


    “打人了!王女打人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场面瞬间炸开。


    周彦的几个好友冲上来帮忙,有人拉架、有人趁乱推搡、还有人嘴上不干不净地骂着。


    昭荧虽然练过武,力气比寻常学子大,但架不住人多,一时间也落了下风。


    脸上被抓出几道红印,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衣领歪到一边,彻底没了王女的样子。


    混乱中,不知谁跑去禀报了太傅。


    太傅赶来时,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榜单被扯下来踩在地上,笔墨纸砚散了一地,几个学子挂彩,昭荧脸上带伤、衣衫不整,还在挥拳。


    “够了!”太傅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


    侍卫上前,将扭打在一起的人强行分开。


    太傅看着满地狼藉、脸上带伤的昭荧、几个鼻青脸肿的贵族子弟,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他却无权决断这种事。


    他深吸一口气:“交由陛下处置。”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自姬明玥即位以来,一直推行仁政,广开言路,从不以权贵压人,也不禁止朝臣、学子直言,哪怕是对皇室有质疑,只要言之有物,便不会被追责。


    正是这份仁厚,让学子们敢于当众质疑昭荧作弊,不必担心被治罪。


    此刻,昭荧和几个学子齐刷刷跪在御书房地上,个个灰头土脸。


    昭荧脸上的抓痕格外显眼,嘴角还有点淤青,半截袖子被扯掉,头发散乱,跪在那儿像只被揍过的小野猫。


    但那几个带头质疑、动手的学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周彦鼻梁上糊着血,眼眶青了一块;


    太常寺卿家的女儿脸上带着巴掌印,衣袖被扯破;


    另外几个也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昭荧跟她们比起来算是轻的了。


    姬明玥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那份宫学大考的榜单,脸色难看至极。


    其实早在榜单公示前,太傅就已经把成绩呈给了她。


    当她看到“姬昭荧丙上”几个字时,心里别提多欣慰。


    她教养昭荧多年,眼看着乖巧可人的孩子跟突然中邪一般变得如今顽劣,却也坚信她骨子里不坏。


    如今能静下心来学习、取得这样的进步,她本想好好夸夸昭荧,甚至还备了赏赐。


    可没等她把赏赐送出去,就接到宫人的禀报:王女在宫学门口与人斗殴,原因是被质疑大考作弊。


    欣慰瞬间就被怒火取代。


    “说说吧。”姬明玥开口,语气冰冷:“到底怎么回事?”


    周彦抢先开口,声音装的委屈,却依旧不改质疑:


    “陛下,学生冤枉!姬王女考试作弊,学生等人只是如实质疑,她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学生!您看学生的鼻子——”


    他指了指自己糊着血的鼻梁,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几个学子也纷纷哭诉道:“陛下,我等所言句句属实!姬王女往日顽劣,从不读书,此次突然进步巨大,绝非凭真本事,定然是作弊了!”


    “学生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她就动手打人,求陛下为学生做主!”


    昭荧不忿的抬头,眼眶泛红,尽管已有哭腔却也坚持清白:


    “我没有作弊!我没有作弊!我这一个月每天都在背书、写策论,我没有偷抄,也没有提前弄题——”


    “口说无凭!”周彦打断她,嗤笑一声:“谁信你?你往日的样子谁不知道?除了作弊,你怎么可能考到丙上?”


    昭荧又一次语塞,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法反驳。


    听着往日亲手种下的因,如今结出的果,她活该受着。


    可她就是委屈。


    一个月的努力,十几个通宵,翻烂的《齐民要术》,写满的草稿纸,在“姬昭荧”这三个字面前,一文不值。


    她低下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旧伤,疼得发抖。


    姬明玥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她“啪”地拍了一下御案。


    “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学子们面前,语气冰冷失望:“朕推行仁政,广开言路,是让你们直言进谏、明辨是非,不是让你们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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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有印象,随意污蔑皇嗣,更不是让你们聚众斗殴、毫无教养!”


    周彦脸色一白,想说什么,被姬明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们说王女作弊,可有半分证据?”


    姬明玥指着周彦,字字诛心:“就凭她往日顽劣,就断定她必然作弊?今日你们敢凭着臆测污蔑王女,明日是不是就敢凭着臆测非议朝臣、妄议朝政?”


    几个学子被骂得浑身发抖,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姬明玥如此动怒,平日里她温和仁厚,对朝臣、学子都礼遇有加,今日却因为这件事,彻底亮出了帝王的威严。


    姬明玥骂完,又转向昭荧,语气瞬间缓和下来。


    她看着昭荧脸上的抓痕、嘴角的淤青、被扯破的衣袖,眼底的怒火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心疼。


    “过来。”她说,声音低了几分。


    闻言,昭荧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踉跄着站起来,走到姬明玥面前,像小时候摔倒了一样,哽咽着开口:“姨母……”


    姬明玥抬手,轻轻拂过她脸上的抓痕,动作温柔,语气却异常肯定:“姨母知道,姨母信你。”


    她转头看向太傅,语气郑重:“此事交由你彻查,明日把此次考试的所有细节、监考记录、王女的答卷一一呈上来。


    务必还王女一个清白,若真有作弊之事,朕绝不姑息,若只是污蔑——”


    她冷哼一声:“朕自有处置。”


    太傅连忙躬身:“臣遵旨!”


    几个学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心底已经开始发慌。


    姬明玥收回落在昭荧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跪着的那几人,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你们身为贵族子弟,不思进取,反倒凭着臆测污蔑皇嗣、聚众斗殴,连最基本的教养和分寸都没有。”


    “现在,你们立刻回去,告知你们的母父,明日辰时,务必进宫见朕。


    朕倒要问问,她们是怎么教孩子的,教出这么一群目无规矩、肆意妄为的东西!”


    学子们脸色瞬间失了血色,浑身抖得更厉害,连忙磕头:“学生……学生遵旨……”


    周彦嘴唇哆嗦着,想求饶,但对上姬明玥冰冷的眼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退下吧。”姬明玥摆手。


    侍卫上前,将几个学子带了出去。


    御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姬明玥、昭荧和太傅。


    姬明玥吩咐一旁的宫女:“去传太医,给王女处理脸上的伤。”


    宫女应声退下。


    昭荧站在那儿,眼泪还在掉,却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声喊了一句:“姨母……疼....”


    姬明玥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无奈:


    “傻孩子,还知道疼啊?下次再遇事,莫要这般冲动,你是王女,跟他们动手,像什么话?”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要打,也别一个人上,叫上侍卫。”


    太傅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见。


    昭荧抽噎着点头,眼泪糊了一脸,却忍不住得意地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