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满朝文武被干沉默了!碎瓷片拍脸,太后这波输麻了!

作品:《大虞仵作

    底舱内。


    雷豹浑身的寒毛倒竖起来。


    那只扣在棺材边缘的苍白右手。


    指腹因为用力而勒出青紫的血痕。


    “顾……顾大人?”


    雷豹向前探了半步。


    手里的铁棍下意识攥出水迹。


    “刀。”


    这声音比蚊蚋还小。


    咬字却清晰得可怕。


    雷豹喉结滚动。


    他身上哪有什么刀,只有一根用来砸人脑袋的镔铁棍。


    他一把拔出靴筒里藏着的匕首,递了过去。


    手悬在半空,却不敢真递下去。


    “你……你要刀干什么?”


    顾长清的眼皮极其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视野里全是叠影,棺材盖的木纹变成了三层。


    他想动。


    四肢却像被灌了铅。


    只有手肘内侧传来一种要炸裂的胀痛。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到棺材边沿。


    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不是水。


    比水更黏。


    是血。


    顾长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血是谁的。


    但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混着寒药苦涩的铁锈气。


    这不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血,早就被汞毒浸得发臭了。


    有人在用命换他的命。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睛。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也知道这副残躯欠下的债,又多了一笔。


    胀痛再次涌来,将那一丝模糊的感知重新拽回身体。


    他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鼓起的暗紫色血管。


    “刀……”


    “切开。”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韩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她猛地扑过来,一把挥开雷豹的手。


    “你疯了!”


    韩菱的手指搭上顾长清的脉搏。


    乱。


    乱成了一锅沸粥。


    柳如是的寒血确实压制住了心脉里的高热。


    但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络里疯撞。


    汞毒顺着血液全数淤积在四肢的皮下。


    顾长清的手臂上,鼓起了一条条暗紫色的血管。


    皮肉被撑得近乎透明,胀得要爆裂开来。


    “毒血淤住了。”


    顾长清强撑着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里全是重影,只有一片摇晃的黄色烛火。


    “不放血……一炷香后……经脉寸断。”


    他说话的速度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硬生生磨出来的。


    韩菱死死咬住下唇。


    这混蛋说得对。


    但以他现在这种随时会断气的虚弱程度。


    放血等同于直接把命抽干。


    “我来。”


    韩菱从药箱里翻出一把极薄的柳叶医刀。


    在火折子上匆匆燎过。


    “雷豹,按死他。”


    雷豹把匕首扔在脚边。


    双手死死压住顾长清的两侧肩膀。


    医刀锋刃极快。


    “肘正中……血脉。”


    顾长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别切太深……血流干了……人就没了。”


    “顺着血脉走向……斜切三分……让毒血自流。”


    “不要挤压。”


    “挤压会把……深层的水银毒……逼进骨髓。”


    韩菱的手微微一颤。


    她行医多年,从未听过如此精准的放血指导。


    医刀顺着他指示的角度,轻轻一挑。


    暗红发黑的血液缓缓涌出。


    不是飙射。


    他算准了深度,刚好只切开了浅层淤积的毒血脉。


    几滴血珠直接溅在金丝楠木的棺材内壁上。


    顾长清的身体随着这股剧痛猛烈痉挛。


    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连一声最微弱的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足足放了半瓷碗的血。


    那些血液顺着木板流到地上。


    竟然在黯淡的光线里泛起一层诡异的银色油光。


    韩菱飞快地撒上一大把名贵的止血散。


    扯过干净的白纱布死死勒住伤口。


    顾长清胸膛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体表那种恐怖的紫红色退去了大半。


    他靠在熊皮褥子上。


    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柳如是。


    那条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腕,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顾长清顿了两息。


    “上面……怎么没动静了。”


    雷豹赶紧凑过去。


    压低嗓门。


    “头儿用了个绝户计。”


    “拿萧家的御窑贡瓷大缸装了火药和粗盐。”


    “硬生生从无生道的火船阵里炸出了一条血路。”


    “现在咱们已经冲出封锁,入海了。”


    顾长清沉默了片刻。


    “萧家。”


    他吐出这两个字。


    气息依旧微弱。


    但黯淡的眼底已经有东西在重新汇聚。


    “这艘船……装了私盐和铁锭?”


    “对!”


    “两百锭生铁,三千斤最上等的淮盐。”


    “全藏在底板夹层里。”


    “头儿刚才还拿那些铁锭当撞船的压舱石呢!”雷豹咧出一口白牙。


    顾长清的声音断断续续:


    “铁锭……每隔十里……扔浅滩……印记朝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完这句话他就闭上了眼睛,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甲板上。


    雷豹把话原封不动转述给沈十六。


    沈十六沉默了很久。


    久到雷豹以为他没听清,正要再说一遍。“别扔铁棍了。”


    沈十六突然开口。


    “去底舱,把印着萧家铸造标的那一面朝上,每隔十里往浅滩扔一锭。”


    雷豹一头雾水。


    “头儿,这不是把证据往外撒吗?万一被人捞了……”


    他说到一半,猛地停住。


    被人捞了。


    沿海卫所。


    捞到刻着萧家印记的违禁生铁。


    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大功。


    那帮穷疯了的千户百户……雷豹倒吸一口凉气。


    “操。”


    他只崩出一个字。


    “顾大人躺在棺材里半死不活,脑子还是比咱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好使。”


    ……


    两日后。


    京城,紫禁城。太和殿。


    大雨如注。


    黑压压的浓云彻底笼罩在皇城上空,白昼如夜。


    殿内。


    霍宣手持象牙笏板。


    站在文武百官之首。


    “陛下!”


    霍宣的嗓音经过刻意拔高,在大殿内回荡。


    掷地有声。


    “镇江水师八百里加急军报。”


    “锦衣卫指挥使沈十六伙同江洋大盗,强夺江南萧家向内务府进献的中秋贡船。”


    “这狂徒更是丧心病狂,将太后千秋节的御窑福寿瓷塞入火炮,轰击镇江水师战船!”


    “大逆不道!证据确凿!形同谋反!”


    吏部尚书曹延庆紧随其后跨出班列。


    “陛下。”


    “沈十六名为押送钦犯,实则为顾长清大开方便之门。”


    “沿途杀伤守关将士无数。”


    “此等恶徒,若不即刻下旨沿海各道水师就地剿杀。”


    “大虞朝的律例法度何存?”


    “皇室的颜面何存?”


    龙椅之上。


    宇文朔一身明黄常服。


    面无波澜。


    但藏在宽大袖管里的手指,已经把那根御笔的雕龙笔杆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退不得。


    一旦退了半步。


    沈十六和顾长清就真的变成了反法理的流贼匪盗。


    沿海卫所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那口棺材轰碎在海面上。


    “左都御史魏征何在。”


    宇文朔声音不大。


    魏征从班列右端大步迈出。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绯红官服。


    “老臣在。”


    “对于内务府贡船被劫一事。”


    “你怎么看。”


    魏征冷笑一声。


    手中笏板猛地一抬。


    “臣以为。”


    “内务府总管太监孙德。”


    “理应先请狗头铡伺候!”


    此言一出。


    满朝文武哗然。


    霍宣指着魏征大怒。


    “魏征!你这疯狗休要攀咬!”


    “贡船被劫是反贼作乱,你扯什么内务府!”


    “我不扯内务府!我扯你祖宗八代!”


    魏征是熟读经史的老儒生,突然在大殿上破口大骂。


    他直接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滑落到霍宣脚下。


    “都察院半个时辰前,刚收到暗线飞鸽传书。”


    “户部侍郎叶长风大人在府库连夜比对核查卷宗。”


    “萧家进献的这三万件所谓‘御窑贡瓷’底下。”


    “用桐油布夹带了足足三千斤用来做火药的淮盐,还有两百锭官造生铁!”


    “这批生铁,就是从兵部军械司里‘失火’消失的那批军资!”


    大殿内死寂了一瞬。


    落针可闻。


    生铁。私盐。


    这两样东西但凡沾上一样,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曹延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你在这血口喷人!”


    “证据呢!”


    “空口白牙随便拿出来的账本算什么物证!”


    “物证在这里。”


    大殿敞开的木门外。


    突然传来一道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女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宇文宁一袭暗红底金线刺绣的长裙,外面随便裹着一件素色鹤氅。


    不顾漫天泼水般的大雨,直接跨进太和殿那道高高的门槛。


    薛灵芸背着一个半个身子大的防水竹篓。


    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宇文宁一连两步,稳稳踏上龙椅前的白玉石阶下。


    “太仓卫刚刚经随军驿站传来急报。”


    “镇江水路沿岸外围水域,打捞起了十五具妄图拦截贡船的刺客尸体。”


    “这十五个人的致命伤。”


    “全部是被威力巨大的火药在极近距离炸开的高温碎瓷片。”


    宇文宁一把拽过薛灵芸身后的竹篓。


    解开粗麻绳。


    哗啦。


    一大堆带着干涸血丝和焦黑血肉的碎薄胎瓷片。


    被直接全数倒在了大殿光可鉴人的金砖上。


    “这些刺入骨血的瓷片上。”


    “不仅留着兵部库房专门用来封存火器的防潮黄腊。”


    “还有未燃烧殆尽的高纯度淮盐颗粒。”


    宇文宁猛地转身。


    盯住面无人色的霍宣。


    “霍大人。”


    “你来给本宫,给满朝公卿解释解释。”


    “太后礼佛用的福寿瓷里。”


    “怎么会装满了前朝乱党用来谋反的生铁残渣和黑火药?”


    霍宣连退两步。


    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宇文朔猛地站起身。


    龙袍下摆剧烈晃动,一脚将面前沉香木的御案踹翻。


    黑红色的朱砂墨汁在金砖上四处飞溅。


    “沈十六不是在毁坏皇家贡瓷。”


    “他是在替朕,替这大虞江山,用命去拦腰斩断乱党的贼赃!”


    “禁军统领叶云泽何在!”


    叶云泽一身鱼鳞玄甲。


    从殿外应声踏入。


    “末将在!”


    “传朕旨意。”


    “即刻查封兵马司,全权接手金陵城防。”


    “查办内务府总管太监孙德。”


    “六百里加急明发沿海各道水师卫所!”


    “江南萧家勾结无生道逆党。”


    “意图谋反滋事!”


    “见挂黑莲旗或带萧家徽记的商船。”


    “即刻拦截查抄。”


    “凡有负隅顽抗者。”


    宇文朔的双眼在烛火下亮得惊人。


    “就地格杀!”


    “臣,遵旨!”叶云泽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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