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岘山惊魂

作品:《三国:人设是高冷男神

    大军渐行渐近,前方已是岘山。


    山道狭窄,只容数骑并行;两侧山高林密,古木参天,荫蔽蔽日,连日光都难透入几分。风穿峡谷,呜呜作响,如鬼哭狼嚎,听得人心头发紧。


    斥候飞马疾驰而至,在孙坚马前单膝跪地:


    “主公,前路只有这一条山道贯通南北,两侧山势险峻,崖高壁陡,易守难攻,更易……暗藏伏兵。”


    孙坚勒马驻足谷口,抬眼凝望这片幽深山谷。


    征战半生,出生入死,他对这种绝地,天生便带着一丝刺骨的警惕。


    韩当按刀上前,面色凝重:“主公,此谷太过凶险,林木茂密,伏兵易藏,不如绕道而行,稳妥一些。”


    程普亦沉声附和:“袁术本就疑心玉玺是假,心中必恨;刘表又与他一向互通声气,岘山乃是荆州地界,不可不防。”


    孙坚眉头微蹙,陷入沉吟。


    绕道,安全,却要多走数日崎岖路。


    将士们归乡心切,拖得越久,士气越容易涣散。


    走此道,快捷,可赌的,是刘表不敢对他这位讨董功臣下手。


    他目光扫过身后一个个翘首以盼、归心似箭的江东子弟,沉默片刻,终于沉声下令:


    “传令——


    前军、中军依次入谷,队与队之间保持间距,不得拥挤喧哗。


    两翼多派斥候,攀登山崖瞭望,一有异动,立刻响箭示警。


    我亲率亲卫压阵,全军快速通过,不可停留!”


    “喏!”


    低沉的号角响彻谷口,大队人马井然有序,踏入岘山峡谷。


    甲光映日,旌旗整齐,士兵步伐沉稳,并无半分慌乱。


    孙坚居于阵中偏后位置,身旁祖茂亲率数百精锐环护四周,矛刃森寒,杀气凛然。


    “加快速度,出山之后再行休整。”他沉声吩咐。


    将士们齐声应诺,脚步加快,只想早日离开这片阴森险地,早日回到魂牵梦绕的江东。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


    山林之巅,荆州大将黄祖早已埋伏数千精兵。


    强弓、硬弩、滚石、擂木,一切准备就绪,全部对准谷底这条死亡通道。


    军士一个接一个走入谷中。


    当大军过半,首尾不能相顾之时——


    “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号角,骤然从山巅炸响,撕裂长空!


    “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瞬间席卷整座岘山峡谷。


    孙坚脸色剧变,目眦欲裂,厉声暴喝:


    “有埋伏!稳住阵型!不要乱!”


    话音未落——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黑色暴雨,从两侧山林中疯狂倾泻而下,破空之声刺耳惊心。


    前排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排排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山道。


    “轰隆隆——!!!”


    崖顶巨石、巨木轰然砸落!


    谷前、谷后,两条出路,瞬间被彻底堵死!


    江东数万大军,被死死困在这狭长谷底,进退不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人喧马嘶,惨叫哀嚎,一时大乱。


    “刘表!黄祖!尔等鼠辈,竟敢暗箭伤人!”


    孙坚怒发冲冠,提矛振臂,拨打雕翎,一声怒喝震彻山谷。


    亲卫们拼死围成一圈,以血肉之躯将他护在中央。


    “主公小心!”


    祖茂挥刀狂舞,格挡箭矢,可箭雨太密,顾此失彼,身上已连中数箭。


    一支冷箭自密林高处斜射而来,势急力猛,直取孙坚胸口!


    孙坚挥矛急挡,可身旁一匹受惊战马猛地冲撞而来,他动作微微一滞。


    “噗——”


    箭矢狠狠刺入他的肩胛,入骨三分,剧痛彻骨。


    “主公!”


    孙坚闷哼一声,身子剧烈一晃,鲜血瞬间浸透重铠,顺着甲缝汩汩流下。


    可他硬是没有倒下,反而提矛仰天怒喝,声震四野:


    “慌什么!


    江东儿郎,随我冲出去——!!”


    他强忍重伤,咬牙拨转马头,向着谷口方向奋力冲杀。


    亲卫死战相随,江东精锐拼死开路,峡谷之内,血肉横飞,杀声震天。


    箭雨依旧密集如蝗。


    孙坚身上又添了两三道轻伤,可那一身猛虎之气,竟丝毫不减。


    黄祖在山巅看得心惊肉跳:


    “孙文台身受重创,竟还如此悍勇!绝不能让他走脱!”


    他咬牙厉声下令:


    “加箭!全力放箭!堵死出口!今日必杀孙坚!”


    山崖之上,箭矢更密,如狂风暴雨。


    孙坚浴血苦战,肩胛伤口血流不止,脸色渐渐苍白如纸,气力不断流失。


    他心中清楚,再拖延片刻,所有人都要死在此地。


    “大荣!”他咬牙低喝,声音嘶哑却坚定,


    “你率人在前拼死开路,


    我来断后!冲——!”


    祖茂双目赤红,含泪嘶吼:“主公保重!”


    一场惨烈到极致的突围,就此展开。


    乱箭如雨,滚石崩落。


    孙坚身披数创,左肩那道箭伤最深,血染征袍,湿透重铠,却依旧悍不畏死,亲率亲卫死冲谷口。


    祖茂在前拼死劈杀,韩当、程普各自收拢溃兵,四面护卫,拼死护着主公向外冲杀。


    江东子弟本就是百战精锐,此刻被逼到绝路,反而爆发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死战之气。


    “杀——!”


    孙坚纵马挥矛,矛锋所及,荆州兵无不披靡,接连挑翻数人。


    肩胛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回江东!我要带弟兄们回家!


    黄祖在山巅看得又惊又怒,几乎咆哮出声:


    “孙坚都已重伤,怎么还冲得出去!


    放箭!全都给我放箭!”


    又是一轮密集到极致的箭雨,泼洒而下。


    一支劲箭破空而来,直取孙坚心口,势大力沉,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祖茂目眦欲裂,嘶吼出声:“主公——!”


    孙坚只觉胸口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整个人被巨力撞得在马上一晃,喉间一甜,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主公!”


    众人脸色惨白,以为他必中要害,必死无疑。


    可孙坚只是剧烈呛咳几声,竟硬生生挺住了,没有栽落马背。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支致命的长箭,并没有刺入体内。


    箭尖深深陷在他贴身软甲之上,再往里,便被一物死死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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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难进分毫。


    而挡住这一箭的——


    正是他从传国玉玺上、小心扣下来、贴身藏在胸口的那包黄金!


    那包黄金被他层层裹紧,贴身揣在怀中,恰好挡在心口要害之处。


    这一箭力道再猛,也被厚厚的黄金硬生生卸去劲力,箭尖变形,黄金凹陷,却终究没能穿透。


    孙坚怔了一瞬,随即猛地回过神来,心中又惊、又骇、又觉荒谬至极。


    当年友人一句戏言,让他把玉玺上的黄金抠下来。


    他只当玩笑,随手揣在身上,从未放在心上。


    没想到,在这岘山绝地,生死一线之间,


    竟是这包黄金,救了他一命。


    “天命……不绝我孙氏!”


    孙坚仰天长啸,声震山谷,战意暴涨,气血翻涌:


    “冲——!”


    本已绝望的江东将士,听见主公这一声震天虎啸,又见主公屹立不倒,顿时士气暴涨,人人死战不退。


    终于,在付出极为惨重的伤亡之后,众人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簇拥着重伤的孙坚,冲出了岘山峡谷。


    大军狼狈退至十余里外一处平地,临时扎营。


    营内一片悲怆,伤者哀嚎震天,死者相枕,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孙坚刚入大帐,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径直倒了下去。


    “主公!”


    “快传军医!快!”


    帐内一片慌乱。


    军医匆匆赶来,满头大汗,连忙解开孙坚染满鲜血的甲胄,小心翼翼处理伤口。


    当看到肩胛那道深可见骨、几乎透骨的箭伤时,帐内诸将无不心惊胆战。


    可当军医掀开贴身内衣,看到心口那一幕时,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鸦雀无声。


    那一支致命的长箭,箭头深深嵌在一包黄金之上。


    黄金被箭尖砸得严重变形,却硬生生把箭拦在了体外,分毫未入肌肤。


    军医声音颤抖,难以置信:


    “主公……这、这包黄金,替您挡了致命一箭!


    若是没有它……这一箭直透心肺,便是神仙,也难救啊!”


    众人哗然。


    程普、韩当、祖茂、孙静全都围上前来,又惊又喜,又后怕得浑身发冷。


    孙坚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包已经变形、却依旧沉甸甸的黄金,


    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唏嘘、感慨与后怕。


    “好奇害死猫……


    可我孙文台,不是猫。”


    他握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与冷厉。


    “刘表……


    袁术……


    岘山这一箭,


    我孙文台,记下了。”


    “此仇——


    必百倍报之!”


    帐内诸将齐齐单膝跪地,声泪俱下,吼声震耳:


    “我等誓死追随主公,报仇雪恨!虽死不辞!”


    夕阳染红天际,残阳如血。


    孙坚虽重伤突围,捡回一条性命,


    但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筋骨受损,再难复往日巅峰之勇。


    而荆州、淮南、江东之间的血海深仇,


    从此,刻入骨髓,再无半分解化可能。


    猛虎虽未死,


    可乱世的屠刀,已再一次,悬在了江东孙氏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