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纸上谈兵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曹德枢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
朝会在这场震撼人心的“毁家纾难”中散去了。
满朝文武走出太和殿时,看方知的眼神都不对了。
以前他们以为方知是个只会喷人的疯狗。
现在他们明白了。
这哪里是疯狗,这分明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千年老妖啊!
用最道貌岸然的话,逼着当朝第一权臣倾家荡产,这手段,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柳如风跟在方知身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方兄……你刚才……”
“嘘。”
方知竖起一根手指,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初升的阳光下显得无比纯良。
“柳老弟,做清流,不要总是想着拼命。有时候,给奸臣戴一顶他摘不下来的高帽子,比拿刀砍他还要致命。这叫什么?”
方知拍了拍因为心疼那三百万两而有些步伐踉跄的曹德枢的背影,淡淡地说:
“这叫,精准扶贫。”
方知慢悠悠地向宫外走去,心情大好。
“曹家出了血,皇帝得了兵权和军饷,而我,既保住了命,又立了功。这大魏的乐子,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天空湛蓝,大魏的天圣十六年,注定要因为这个开了挂的长生喷子,走向一条诡异而精彩的历史岔路。
……
邺京城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知了趴在相国寺的古槐上,撕心裂肺地叫唤着。
但对于当朝国舅,太子太保曹德枢来说。
这个夏天,冷得他如坠冰窟,五内俱焚。
曹府,这座占地数十亩,原本金碧辉煌,夜夜笙歌的豪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如丧考妣的凄风苦雨。
后院的库房前,几十辆沉重的大马车排成一列。
曹府的家丁们赤着上身,挥汗如雨,正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运着白花花的银锭、金条。
甚至还有一箱箱未经雕琢的玉璞和名贵的古玩字画。
曹德枢站在台阶上,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
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老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甚至隐隐有些湿润。
三百万两啊!
大魏朝一年的国库岁入,也不过五百多万两。
这三百万两,是他在盐铁、茶马、以及军饷里一点一滴“抠”出来的家底!
可以说,曹家能在邺京城里呼风唤雨,靠的就是这富可敌国的财力。
如今,全没了。
“老爷,城东的那八间当铺,还有城外的两万亩水田,都已经折价抵给江南的几个大盐商了。”
曹府的大管家捧着厚厚一沓地契和账本,声音都在发颤。
“就算这样,凑齐这三百万两现银,咱们府上的现钱也已经见了底。下个月……下个月连下人们的月例银子,怕是都要发不出来了。”
“发不出就遣散!留那么多张嘴干什么?吃干饭吗?!”
曹德枢猛地用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震得虎口发麻,气得浑身直哆嗦。
“那个天杀的方知!那个千刀万剐的毒蛇!”
曹德枢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夫纵横朝堂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竟被一个七品出身的酸儒,用几句轻飘飘的漂亮话,硬生生刮去了半条命!”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明光铠、头戴亮银盔的青年将领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此人正是曹德枢的亲侄子,刚刚被天圣帝赵祯封为“镇北大都督”的曹景。
曹景看着一箱箱被运走的银子,不仅没有丝毫的心痛,反而满脸的意气风发。
“伯父何必如此动怒?”
曹景按着腰间的宝剑,意气骄纵地说道。
“古人云,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三百万两虽然多,但换来的可是十万大魏最精锐的禁军兵权!只要侄儿这次率军北上,在幽州大破黑水蛮夷,立下不世之功,这大魏的军权就彻底落入咱们曹家之手。”
“到那时,区区三百万两算什么?整个北疆的岁赋,还不都是咱们曹家说了算?”
曹德枢看着眼前这个纸上谈兵,不知深浅的侄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你懂个屁!”曹德枢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以为打仗是儿戏吗?那黑水部的人都是茹毛饮血的野狼!你从小在邺京城里斗鸡走狗,连个死人都没见过,你拿什么去大破敌军?!”
曹景被骂得脸色一变,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
“伯父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
“我手握十万装备精良的禁军,那黑水部不过是一群骑着瘦马的游牧蛮子。我只需结硬寨、打呆仗,以战车为阵,强弓硬弩射之,敌军焉能不败?”
曹德枢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木已成舟,圣旨已下,现在骂他也无济于事了。
“景儿。”
曹德枢上前一步,死死地抓住曹景的铠甲边缘,那干枯的手指几乎要陷进铁片里,眼神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
“你给老夫记住,你到了幽州,不可贪功冒进!遇到敌军,就让底下的副将去打,你只管坐镇中军!只要守住幽州城三个月,黑水部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
“到时候,你就算是有功无过,这兵权就算是坐实了!”
“若是败了……”
曹德枢的声音有些发抖,“若是败了,咱们曹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曹景看着伯父那骇人的眼神,心中也升起了一丝不安
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抱拳道:“伯父放心,侄儿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堕了曹家的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