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争宠是妃嫔本分
作品:《凤转身,侯门悔,宫阙深》 选秀尘埃落定,十名新人各有归处。苏云棠封贵人,赐居漪澜殿;叶霜封贵人,赐居承乾宫偏殿;柳如烟封美人,赐居钟粹宫偏殿。其余入选者,或封选侍,或指给宗室子弟为妻,皆大欢喜。
消息传遍六宫,议论纷纷。有人为苏云棠的才情赞叹,有人为叶霜的家世侧目,也有人为柳如烟的容貌惋惜——以她的姿色,竟只得了个美人,实在有些委屈。更有好事者私下议论,说皇后这是在打压新人,故意压低了柳如烟的位份。
沈清漪听到这些议论,只是一笑置之。她心中清楚,给柳如烟美人的位份,既不是打压,也不是抬举,而是一种试探。她倒要看看,这个主动投诚的江南女子,能不能沉得住气。
结果让她颇为满意。柳如烟接到册封旨意时,神色平静,跪谢皇恩的姿态恭谨得体,没有半分不满或失望。事后她还特意托人送来一方亲手绣制的帕子,针脚细密,花样素雅,附了一张小笺,只写了四个字:“娘娘恩重。”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讨好,却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感激与恭顺。这份沉得住气的本事,比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更让沈清漪欣赏。
新人入宫后的第一个月,沈清漪刻意没有过多关注她们,只让各宫按规矩安置,日常请安也不曾缺席。她想看看,这些新人在最初的适应期里,会露出怎样的面目。
苏云棠表现得无可挑剔。她每日准时来坤宁宫请安,仪态端庄,言辞得体,与其他妃嫔相处时谦和有礼,既不刻意亲近谁,也不疏远谁。
有几次沈清漪与她谈论诗词,她对答如流,却从不卖弄,点到即止。更难得的是,她似乎真的安于贵人之位,从不争抢风头,对萧珩偶尔的召见也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淡泊,要么是藏得太深。沈清漪暂时还看不透她。
叶霜则直率得多。她初入宫时对规矩不太适应,请安时偶尔会行错礼,被嬷嬷提醒后也不恼,只是大大方方地道歉,下一次便改正过来。她对宫中的繁文缛节颇有微词,但从不抱怨,只是私底下和身边的宫女嘟囔几句。萧珩召她伴驾时,她也不像其他妃嫔那样刻意打扮,常常是一身利落的骑装就去了,据说还陪皇帝去西苑跑过马,萧珩颇为欢喜。
至于柳如烟,她入宫后便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她每日准时请安,从不迟到早退;与各宫妃嫔相处时温婉和气,不争不抢;萧珩偶尔召幸,她也只是柔顺侍奉,从不提任何要求。她的钟粹宫偏殿布置得雅致素净,没有半分逾矩之处,就连日常用度也比规定的份例还要节省几分。
这一切,都通过云袖和云芷的耳目,源源不断地传到沈清漪耳中。
“倒是个知道分寸的。”沈清漪听完禀报,淡淡评价了一句。
转眼间,新人入宫已满一月。这一日,沈清漪正在坤宁宫翻阅各宫的月例账册,云袖进来禀报:“娘娘,钟粹宫柳美人求见。”
沈清漪手中朱笔一顿,抬眸看了云袖一眼:“可说了为何事?”
“说是入宫以来承蒙娘娘关照,特来谢恩。”
沈清漪略一沉吟,放下朱笔:“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柳如烟被引入殿内。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兰簪,妆容淡雅,整个人如同一株初绽的春兰,清丽而不张扬。她盈盈下拜,姿态恭谨:“臣妾柳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沈清漪声音平和,“赐座。”
柳如烟谢恩起身,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姿态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却不僵硬,恰到好处地展现着一个低位妃嫔对皇后的恭敬。
“入宫这些日子,可还习惯?”沈清漪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地问道。
“回娘娘,一切都好。”柳如烟微微欠身,“钟粹宫的姐妹们对臣妾很是照顾,嬷嬷们也尽心教导臣妾宫规礼仪。臣妾愚钝,若有做得不当之处,还请娘娘指正。”
“你做得很好。”沈清漪点了点头,“本宫听说了,你入宫以来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很是难得。”
柳如烟垂眸道:“娘娘谬赞了。臣妾出身微寒,能入宫伺候皇上和娘娘,已是天大的福分。臣妾不敢有其他奢望,只求安分守己,不给娘娘添麻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沈清漪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女子,明明心思深沉如海,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过,也正是这份“装”,说明她确实聪明。
“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谢恩吧?”沈清漪放下茶盏,单刀直入。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娘娘明鉴。臣妾今日来,确实还有一事想请教娘娘。”
“你说。”
柳如烟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道:“臣妾入宫以来,常听人说起宫中的规矩,也听说了……许多旧事。臣妾知道,这宫里头,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久。臣妾不想死,所以想请教娘娘,如何才能做一个聪明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问得巧妙。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知道宫中险恶,也知道皇后才是真正的主宰者,更隐晦地表达了自己愿意听从皇后安排的决心。
沈清漪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想做聪明人?”
“是。”柳如烟抬起头,与沈清漪对视,眼神清澈而坦诚,“臣妾不求别的,只求在这宫中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荣华富贵,是锦上添花;若是没有,臣妾也不强求。但臣妾不想死,不想成为这宫墙下的一缕冤魂。”
她说得平静,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沈清漪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入宫之前,可曾有过心仪之人?”
柳如烟一怔,随即摇头:“不曾。”
“那皇上呢?你可喜欢皇上?”
这个问题,让柳如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垂下眼眸,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才抬起头,坦然道:“臣妾不敢欺瞒娘娘。臣妾对皇上,有敬畏,有感激,但……谈不上喜欢。臣妾知道,这话大不敬,但娘娘问起,臣妾不敢说谎。”
沈清漪看着她,目光中的审视渐渐化为一丝欣赏。
“你知道本宫为何给你美人的位份,而不是贵人吗?”她忽然问。
柳如烟摇头:“臣妾不知,但臣妾相信娘娘的安排必有道理。”
“因为本宫想看看,你能不能沉住气。”沈清漪直言不讳,“你若因位份低微而心怀不满,或四处钻营,那便说明你不过如此。但你做得很好,这一个月来,你没有半分怨言,也没有任何逾矩之举。这份心性,比你那张脸更难得。”
柳如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归于平静。她站起身,再次跪了下去,郑重叩首:“娘娘教诲,臣妾铭记在心。”
“起来吧。”沈清漪抬手示意她起身,“你方才问本宫,如何才能做聪明人。本宫告诉你,在这宫里头,聪明人分三种。”
柳如烟认真地听着。
“第一种,是自以为聪明的。这种人,有点小聪明便四处卖弄,到处钻营,最后往往死得最快。”沈清漪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第二种,是真聪明,但藏不住的。这种人,知道该怎么做,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最终也会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看着柳如烟的眼睛,缓缓道:“第三种,是真聪明,也能藏住的。这种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绝不能招惹。这种人,才能在这宫里活得长久。”
柳如烟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娘娘觉得,臣妾是哪种?”
沈清漪微微一笑:“你现在是第二种,但若能继续沉住气,或许能成为第三种。”
柳如烟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丝苦笑:“娘娘果然慧眼如炬。臣妾确实……有时会忍不住想争一争。臣妾知道,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臣妾不想只靠这张脸活着,所以总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花瓶。但臣妾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沈清漪问。
柳如烟想了想,认真道:“等臣妾真正站稳了脚跟,等臣妾有了足够的资本,等……娘娘觉得臣妾可以了。”
这话说得坦诚,没有半分掩饰。沈清漪看着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女子,确实聪明,而且难得的是,她知道自己的聪明,也知道自己的局限。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祸害。
“你方才说,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沈清漪忽然问,“这话是真心话?”
柳如烟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是真心话。臣妾见过太多痴心女子下场凄惨的例子。真情这东西,在宫里是最奢侈的。臣妾不想把命押在一份虚无缥缈的感情上。荣华富贵,至少看得见摸得着。”
沈清漪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女子,年纪轻轻,却已经将世事看得如此通透。这份清醒,不知是福是祸。
“你是个聪明人,妃嫔入宫争宠是本分,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心里要有数。”沈清漪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本宫喜欢聪明人。但本宫要提醒你,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例子,本宫见得多了。你若能守住本心,不越雷池,本宫自会保你平安。若你日后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的警告之意,已经足够明显。
柳如烟再次跪了下去,郑重叩首:“娘娘放心,臣妾绝不敢有二心。臣妾所求,不过是平安富贵。若有一日臣妾逾越雷池,任凭娘娘处置,绝无怨言。”
沈清漪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纤细而恭顺,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不免有些可惜。这样的性情,又生在这个时代,若是在前朝时以女官之身入仕,定能有一番作为;可惜生在了这个时代,又偏偏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便只能在这深宫之中,用尽心思求一条活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了,起来吧。”沈清漪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今日的话,本宫记下了。回去好好歇着,日后有什么事,可随时来坤宁宫找本宫。”
“谢娘娘恩典。”柳如烟起身,再次行礼,退后几步,转身向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清漪一眼。那一眼中,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娘娘,”她轻声说,“臣妾知道,娘娘可能不信臣妾的话。但臣妾还是想说,能遇到娘娘这样的皇后,是臣妾的福气。”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沈清漪独自坐在凤座上,若有所思。
柳如烟走后,云袖和云芷重新入殿。云袖看着沈清漪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问:“娘娘,这柳美人……可信吗?”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是个聪明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至于可信不可信……”
她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宫里,从来没有绝对可信的人。只要她还有用,本宫便容她。若她日后起了异心……”
她没有说下去,但云袖和云芷都明白那未尽之言。这后宫之中,从来没有谁能真正逃过皇后的手掌心。
“不过,”沈清漪忽然话锋一转,“她说的那些话,倒也不全是假的。她确实不求真情,只求富贵平安。这份清醒,比那些痴心妄想的人强得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春光正好,桃花灼灼,柳枝依依。远处隐约传来太子萧宸嬉戏的笑声,清脆悦耳。
“这宫里的女人,各有各的活法。”她轻声道,“有人求恩宠,有人求子嗣,有人求权力,也有人只求活着。柳如烟选择了一条最清醒的路,至于能走多远,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云芷忍不住问:“那娘娘觉得,她能走到哪一步?”
沈清漪想了想,缓缓道:“若她能一直保持这份清醒,或许能走得比大多数人更远。但她那张脸,既是恩赐,也是诅咒。这宫里,容不下太耀眼的光芒。”
她转过身,看着云袖和云芷,忽然笑了:“不过,这与本宫何干?本宫要的,是后宫安稳,是太子平安,是朝局稳定。至于她们怎么争、怎么斗,只要不越界,本宫乐见其成。”
云袖和云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畏。这就是皇后,永远清醒,永远冷静,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些妃嫔们争来争去的东西,在她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窗外,春光正好。沈清漪站在窗前,看着这繁华宫阙,心中一片清明。
柳如烟也好,苏云棠也罢,叶霜也好,都不过是这后宫中的过客。真正能笑到最后的,从来不是最聪明的人,也不是最美丽的人,而是最清醒的人。
而她,就是这后宫之中,最清醒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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