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叁拾柒
作品:《觅知记[探案]》 秦觅先前不知道,养狗居然能这么牵扯精力。
小时候邻居家也有狗,就是普通的黄狗黑狗,都是用来看家护院的,训得非常乖巧,对邻里都很熟悉,平日里不需要拴在家中,可以随便它们自由走动。
每只狗都有自己的领地,同一条巷子里的狗彼此熟悉之后,会形成一支守护本巷的力量,一同防备外来的陌生人和其他生物。
它们不会对左邻右舍发动袭击,也不会无缘无故乱叫,的确是人类的好帮手。
但秦觅手里这两只,不,确切地说是慕天知送来的那只铁包金,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才三个月大的小崽子,哼哼唧唧的粘人得要命,有花虎陪伴还不行,非得粘着他,晚上把它放在地上就不肯睡,会一直叫,吵得人睡不着。
秦觅只能把它放到床上,让它挨着自己,但身为主人,一碗水要端平,给黑豹这个待遇,就不能冷落了花虎,于是两只狗子一只在里一只在外,每晚陪伴他入睡。
可是花虎快要成年,生活自理,想拉尿了就会自己跳下床跑出去解决,黑豹还小,那床它不敢跳,实在忍不住,就只能随地释放。
当秦觅在梦中被一股暖流唤醒,大半夜起来收拾床铺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把慕天知骂个狗血淋头!
不过再看到小狗崽一脸可怜巴巴、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心虚模样,他又有些不落忍。
它什么都不懂,能怪它什么呢!
后来慕天知让梅淼送来了狗窝,这件事得到了缓解,狗窝被他安置在床下,两只狗挤在一起,小黑豹适应了环境,也就不再哼唧了。
谁知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天小崽子突然上吐下泻个不停,秦觅摸着它圆鼓鼓的肚子,再看两个空空如也的狗盆,怀疑是小家伙吃撑了,于是煎了些小儿积食的药,稀释了几倍给它灌了下去。
这一夜还是没消停,黑豹一直不见好转,秦大夫虽然是个郎中,但到底不是兽医,怕狗崽沾染上什么其他的病,实在不放心,天蒙蒙亮就把它揣在怀里抱着去找了兽医。
好在兽医看过,确定不是犬瘟,就是积食无疑,说让它断食断水一天就好了,秦觅这才放心地带着小狗离去。
没走多远,拐上外城相对宽阔的学儒街时,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一棵树下交头接耳。
“死得好惨啊!太吓人了!”
“他真干了这种坏事吗?那倒是不冤。”
“我的天,曜京多久没见过这种血案了!顺天府不管吗?!”
“能在天子脚下做出此等凶案,胆子也忒大了些!”
这画面着实似曾相识,秦觅护着怀里的黑豹,脚步匆匆地走上前去,仗着自己个头还算高挑,还没走近,就看到了更加似曾相识的画面。
熹微晨光中,一个浑身不着寸缕的男子被吊在了大梧桐粗壮的枝干上,同样遍体鳞伤,胸前挂着一个长条板子挡住了隐私部位,上面用红色字迹分成三行写道:
“宋源,朝廷命官,贪财好色,辱人女子,猪狗不如!”
有好奇的男子正想伸手去掀开板子,看他是不是真的赤身露体,秦觅连忙阻止:“别动!”
那人被吓得缩回了手,回头看见不过一个瘦弱书生,不悦道:“管得着吗?!小爷我就要看!”
“这是凶案现场,建议你最好别乱动,否则影响官府办案,后果自负!”秦觅提醒道,“那后边挡着的画面不见得好看,你别给自己惹麻烦。”
此人同伴见状,坏笑着拱火,撞了撞对方肩膀:“这书呆子怕不是在笑话你胆小?!”
“我胆小?!小时候我整天跑义庄玩,能怕死人?!”那男子说着就掀开了木板。
秦觅来不及阻止:“哎——”
“啊!”男子看到木板下的模样,当即大惊失色,面露恐慌,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一个屁股蹲儿坐在了地上。
同伴看他反应这么大,面色也凝重了起来,连忙过去将人扶起:“怎么了?至于吓成这样吗?”
“快走快走!”那人拉着他慌里慌张地跑了。
看到这个反应,秦觅一开始还只是猜测,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推断。
左右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也有人跃跃欲试想掀开木板看个究竟,刚伸出手去,不知从何处射来一颗石子,“啪”地打在了他的手臂上,疼得他“嗷”地一声收回了手。
接着便传来了梅淼的喝声:“凶案现场,禁止随意触碰!”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连串的脚步声,秦觅转头望去,还没看见说话的梅淼,倒是先看到整齐列队的都衍卫校尉小跑着过来。
一队人马面朝外地将吊着死尸的大槐树整个包围住,并且驱赶围观的百姓:“北镇抚司办案,无关者避让!”
“秦秀才,怎么这么巧?”梅淼走到近前,认出了人群中的秦觅,方才冷酷无情的一张脸挂起的大大的笑容,“还有小黑豹!真可爱!给姐姐抱抱——”
“咳咳!”
这动静秦觅就更熟悉了,一抬头就见慕天知也到了近前。
镇抚使大人似笑非笑:“是啊,秦秀才,怎么这么巧?”
跟柯南似的,哪里有凶案哪有你。
“大人还是先查看现场,再盘问在下吧。”秦觅想起最近没能睡好的每一个夜晚,怨气瞬间冲上了脑门。
慕天知却一改此前的雷厉风行,活像一个混日子的纨绔,只顾盯着眼前美人的脸,问道:“睡得很差?”
声音听起来有些温柔。
秦觅怔了怔,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没想好怎么回应。
“黑眼圈都砸脚面了。”慕天知调侃地说。
秦觅:“……”
刚想怼回去,就听对方又关心地问:“没睡好觉,心脏会不会难受?”
是有些难受,闷闷的有些呼吸凝滞,脉象细弱,早跳后间歇明显,这对秦觅来说并不陌生,他没那么在意。
只是没想到慕天知会留意到这一点。
“你对心痹之症也有了解?”秦觅好奇地问。
慕天知莞尔,从他手里接过肉乎乎又敦实的小铁包金崽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略懂。”
借着现世里的一些常识,成功装到了。
秦觅看出他在装相,撇了撇嘴:“还不是你送来的‘礼物’闹得,它刚离开家到陌生地方,怕得不敢单独睡,一直在叫,我只能让它睡我的床,但它回报我的就是在上边乱拉乱尿——”
“那你也太惯着它了,这狗是要看家的,不能当宠物养,你不管它,它自己就好了。”慕天知把恹恹的狗崽子塞进自己公服怀里,低头对上那双黑豆眼,“这又怎么了?”
秦觅嘴角抽了抽:“积食,上吐下泻。”
慕天知嗤笑:“新手常犯的毛病,早知道叮嘱你一句。”
“早知道你就不该把它送来!”秦觅此刻极为不爽,“我没养过狗,要不然怎么会买花虎,它年龄大些不用这么费心!”
“好好好,我的错行了吧,那天你也没给我留时间多说,不然我可以给你传授一下我的经验。”慕天知说。
不远处,戚鸾音正仔细检查尸体,窦家兄弟俩正在盘问路人,只有梅淼在旁边围观了全程。
梅百户:“……”
什么啊这,大人跟秦秀才在一起的时候听着是不是过分活泼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活像是小夫妻在为照顾孩子而吵架。
你俩到底打没打算避着人啊?
两个男的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吗?
秦觅也觉得眼前这个慕天知跟记忆里的不太一样,本以为他性情大变,又一头灰白头发,还真的沉稳成了少年老成的样子,谁知居然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这样倒好。
他突然心里宽慰了许多——失忆了不用记着当初的经历,性子也还有少年人的鲜衣怒马、肆意张扬,说明过得着实不错。
想到这里,又有点酸涩。
但他偏偏忘了我,说明我们本就不该相遇。
或许是没了狗崽子热乎乎地在胸口护着,秦觅突然觉得心脏比方才更不舒服,猛地疼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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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天知扶了扶他的手臂,正色道:“难受的话,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无妨,片刻就能缓解。”秦觅看向尸体那边,“你还是先去查案吧。”
慕天知面色沉沉地摸了摸怀里的狗头:“这个人我认识,而且已经查了他一天。”
“认识?”秦觅惊讶,“因为他是朝廷命官?”
“不止,他是广平郡王第二子,现任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我自小与他相识,他此前失踪两天,家人特意来北镇抚司向我求助,太子殿下也派人传了话,希望我帮忙查找。此案我虽惊讶,但并不意外。”
秦觅更加吃惊:“詹事府是为太子效命,这人是皇亲国戚又是太子近臣,这凶手怎会如此大胆?!你说的不意外,又是什么意思?”
“能从易安县犯案到曜京,凶手显然有备而来,看来,我们这次又要对付一个连环杀手。”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映着慕天知黑沉沉的眼眸,他压低声音道,“因为宋源跟易安县的那个翟东梁一样,都是色中饿鬼,凶手应当是特意挑选这类人下手!”
看到宋源尸体的一刹那,秦觅心里就已经有所猜测,觉得这一定是连环杀手所为,只是没想到凶手会惹到这么胆大包天,连皇亲国戚都敢动。
他这般不给自己留后路,死者的惨状也就不难解释了。
秦觅看到戚鸾音已经将尸体初验完毕,正在册子上做记录,便走过去向她行了个礼:“戚姑娘,有何发现?”
“跟大人描述过的易安县命案如出一辙,死者大约死在丑时,有被折磨虐待的痕迹,身上有捅伤、割伤、殴打伤痕多处,详细情况要运回去仔细数清再汇报。”戚鸾音用笔头指了指尸体的脑袋,“头部遭遇重击,颅骨有凹陷,但不能确定是不是死因。”
接着稍稍挑开了尸体身前的木板:“私密处阳锋与肾囊全部被咬掉,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是有犬类齿痕。”
“我记得易安县的那个翟东梁,头上虽有伤,但没这么严重。”尸体跟前的血腥味过重,秦觅闻着有些难受,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看向慕天知。
慕天知掏出一条汗巾递给他:“虽然尸体死状相仿,但显然凶手对宋源比对翟东梁的恨意更大些,或许因为宋源是朝廷命官,还如此不堪,实在愧对黎民百姓。”
汗巾上有淡淡的香气,味道很好闻,有分明的白檀、甘松和柏子仁的味道,秦觅一闻便知,这是黄太史清真香,有这道屏障挡住血腥气,确实舒服了些。
“那是不是该将易安县的案子也转到北镇抚司一起调查?凶手已经在曜京了,易安县那边很难有什么线索。”他用汗巾捂着鼻子说,“这两天他们有什么发现?”
他堵着鼻子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含糊,听起来嘟嘟囔囔的,倒是有些可爱。
慕天知飞快地开了一个小差,随即沉声道:“经过大规模的摸排,查到了案发的第一现场,是聚德街那片一处普通民居,因着有邻居回忆起确实听到过里边传来异动才确认,院内有一个地窖,里边遍布血迹,根据风干状况能判断就是近日所留。”
“在正房厅中桌上留了一些钱,足够付那套院子的买价,显然是凶手不想连累房主给出的补偿。房主说这套院子是挂在房牙子那里出租的,自己并未过问,房牙子则说有人短租了两个月,租约是大约四天前签下的,他尚且不知道租客已经走了。”
“短租?”秦觅突然心头一动,回想起那日在市集上遇到的兄妹俩。
先前还在易安县的时候,他们就推测这次作案需要两人,一男一女,这么巧对方也是租房的。
可是他见过的那个叫“小玉”的女孩,实在年纪太小,不管是折磨还是杀人,甚至搬搬抬抬,都不像是能帮上忙的。
况且如果那个男子真的是她的兄长,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妹妹见到这样残忍的场景?
慕天知见他眉头微蹙,便问:“你想到了什么?”
“那房牙子有没有说租客是什么模样?”秦觅还是打算问一问,“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精壮汉子和一个叫小玉的十四五岁姑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