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林建国的“平衡术”
作品:《退伍后,从空降开始问鼎巅峰》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
四秒,对于一个省委书记来说,已经足够消化很多东西。
“回来说。”
林建国的嗓子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很短。
“面谈?”
“明天上午九点,不走正门。从省委招待所地下车库的B2层进来,西侧消防通道上四楼,412房间。”
萧凛把地点复述了一遍,挂断。
韩立已经发动了速腾。
“回省城。走夜路。”
三百二十公里的省道,韩立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凌晨两点十七分,速腾停进萧凛住所的地库。
萧凛没上楼。坐在车里,把手机里拍的码头照片、钛合金航空箱标签、周海生的警官证信息、父亲工作证夹层里的经纬度纸条,全部导入独立硬盘,分门别类编好索引。
做完这些,才上楼洗了个澡。
水很烫,冲在后背上,肌肉一寸一寸松开。
但脑子没停。
林建国让他走消防通道,说明这次会面不能留任何官方记录。省委书记私下约见省财政厅副厅长,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林建国要听的,不是公文里能写的东西。
次日上午八点四十分。
萧凛穿了件深灰色休闲夹克,没带公文包,独立硬盘塞在裤兜里。韩立把他送到省委招待所东侧街口,没熄火,就地等着。
B2层车库冷清得很,七八辆公务车停在角落,没有保安走动。西侧消防通道的铁门虚掩着,楼梯间的灯管只亮了一半。
四楼,412。
萧凛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不是秘书,是林建国本人。
六十二岁的省委书记穿着一件藏青色针织衫,下面配了条家居裤,脚上趿拉着棉拖鞋。茶几上摆着一壶龙井,两只杯子,热气还在升。
这套行头,比任何保密措施都管用~告诉萧凛,今天这场对话,纯私人,不入档。
“坐。”
林建国倒了杯茶推过来,自己端起另一杯,吹了吹浮沫。
萧凛没喝茶。从裤兜里摸出独立硬盘,搁在茶几上。
“林书记,青州矿石码头,废弃二十年,现在被星海湾园区名下的壳公司拿走了产权。码头上停着走私用的厢式货车,车厢里装的是钛合金CNC加工件,航空级管制物项,没有海关铅封,没有中文标识。每周二、周五有快艇从码头南侧小港池出海,目的地疑似国际水域。”
停了一下。
“码头辖区的南角派出所安排了自己人盯梢,已经盯了三个月。公安系统被局部渗透。”
林建国端着杯子的手没晃。
但杯沿碰到嘴唇的动作,停了。
整整两秒没喝下去那口茶。
“管制物项。”林建国把杯子搁回茶几。“你确定?”
“CNC-7X/Ti-6Al-4V,这个型号编码我查过,属于《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管理目录》第四类。”
林建国身体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
指甲掐进裤缝里。
“接着说。”
萧凛把前因后果从头捋了一遍~威胁电话的基站定位指向省委大院,张万和与江北区基站的高频通联,松鹤堂的资金回流链条,卫国平这个“活死人”的存在,以及父亲二十年前在青州档案里留下的坐标和批注。
整段汇报用了十一分钟,萧凛没看任何材料,所有数据、时间、地点全凭记忆输出。
林建国听完,没说话。
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窗外是招待所的内部庭院,两棵银杏树的叶子还没落完,金黄色铺了一地。
“萧凛,你父亲当年那份''不予通过''的意见,后来怎么处理的?”
“跨海大桥项目搁置了。但父亲第二年就以身体原因提前退休。”
“谁批的退休?”
萧凛没答。
林建国转过身。
“我问你,谁批的。”
“当时的厅长,已经退休了。”
“叫什么。”
“周维新。”
林建国的棉拖鞋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周维新。”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两遍。“难怪。”
萧凛没追问“难怪什么”。省委书记嘴里漏出来的半句话,自有它的分量,追得太紧反而暴露急切。
林建国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杯,这次真喝了一口。
“你的意思,是要收网了。”
“时机已经够了。码头的物证,张万和的通联记录,周海生的口供,加上鹰眼系统的穿透数据~”
“不够。”
萧凛的后腰贴上了沙发靠背。
林建国搁下杯子,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底下。
“萧凛,你看到的是一张网。但你没看到网后面站着几条鱼。”
“林书记的意思是~”
“急什么?你扯出来一个张万和,一个南角派出所所长,一条走私通道。然后呢?网一收,大鱼受惊,缩回深水里,你拿什么去捞?”
萧凛没接话。
“再等等。”林建国的拇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等鱼全部进网。”
“等多久?”
“等一个人露出獠牙。”
萧凛的脊椎一节一节绷紧。
“谁?”
林建国抬起头,盯着萧凛。
“郑勋。”
停顿了三秒。
“他上周通过组织部的渠道递了一份请调报告。”
萧凛的膝盖绷了一下。
“请调去哪儿?”
“青州。市委书记。”
空气冻住了。
郑勋现在是分管工业和金融的副省长,手里攥着青山方案2.0的资金拨付权。如果他再拿下青州市委书记的位子~一手握着省级资金闸门,一手掌控青州地方政权。
码头、壳公司、基层公安、走私通道,所有零散的节点都会被收编到一个人的手掌心里。
J系列不是一张网。
是一座堡垒。
郑勋在建堡垒。
“这份请调报告,组织部怎么说?”
“还在走程序。但打过招呼的人不少,都是能说上话的。”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把独立硬盘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萧凛面前。
“东西你自己留着。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往哪里递。”
“林书记~”
“萧凛。”林建国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压得很实。“我让你来江东,不是让你当炮弹的。炮弹只能响一次,但棋子可以走很多步。你比你父亲能忍。继续忍。”
萧凛把硬盘收回裤兜,起身。
“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林建国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拧。“郑勋那个人,最近会主动找你。”
萧凛回头。
“他约你,你就去。他说什么,你就听。他给你看什么人,你就记住那张脸。”
萧凛点了一下头,拉开门。
消防通道的铁门在身后合上。
楼梯间的回声还没散尽,手机震了。
一条短信,号码归属地~省政府办公厅。
“萧厅长,我是郑勋的秘书小吴。郑省长想请您周四晚上一起吃个便饭,顺便介绍一位真正懂金融的老朋友给您认识。时间地点方便的话,我来安排。”
萧凛盯着屏幕上“老朋友”三个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楼梯间的应急灯闪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
拇指落下,敲了两个字:
“恭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