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义学发展,新生入校

作品:《重生后,手握心声罗盘杀疯了?

    江知梨走出院门时,天刚透亮。晨雾浮在屋檐上,未散尽,港口方向已有动静传来。她没坐轿,沿着石板路往东行,鸦青比甲裹着身形,袖口微扬,露出半截素白手腕。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味,也夹着铁锤敲打木架的闷响。


    港口就在山脚转弯处。她转过最后一道坡,眼前豁然开阔。一排战船整齐停泊在码头边,船身漆黑,帆未升起,却已显出森然气势。每艘船头都钉着铜皮,日光下泛着冷光。船腹加宽,尾舵高翘三尺,如鱼尾竖鳍般挺立,正是按她那日所言改过的形制。水手们在甲板上来回走动,检查缆绳、清点兵器,动作利落,无人喧哗。


    沈晏清站在最前一艘船的跳板旁,手里拿着一卷图,正低头核对什么。他穿靛蓝长衫,外罩灰狐裘,折扇别在腰间,未打开。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她来了,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走到船边,伸手摸了摸船身。木料尚新,但触手坚实,无松软裂痕。指尖顺着龙骨往下,直到腹部暗梁所在的位置。那里嵌入一道铁木混合梁,贯穿整船,像脊椎一样稳住结构。她收回手,目光扫过整支船队。


    “活模试成了?”她问。


    “成。”沈晏清应,“前段减两排桨位,后龙骨加厚,铁轴包皮,铆钉入木三分。昨日整船下水,震台摇足六个时辰,缝口未裂,底板不翘。”


    她微微颔首。


    “今日试航?”


    “巳时出发。”他说,“沿近海绕行三十里,测转向、抗浪、调砂槽平衡。若成,明日可报工部备案。”


    她不再多问,转身走向码头高台。那里立着一块木牌,写着各船编号与分工。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兵员呢?”


    “三百二十人,全换过。”沈晏清跟上来,“旧人中有几个手脚不干净,前日查出私卖船钉,已押去大牢。现用的都是你提过的那批退伍水卒,经得起风浪。”


    “不是我提的。”她说,“是你该做的。”


    他闭嘴,低头翻手中册子。


    远处传来号角声。士兵列队登船,步伐整齐。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盔甲未全穿,只披着半身罩甲,腰间佩刀,动作干脆。他指挥众人按序上船,谁站哪一级甲板,谁守哪一段缆索,分毫不乱。


    江知梨盯着那人身形看了片刻,问:“那是谁?”


    “林骁。”沈晏清答,“原是沿海巡防营的把总,因顶撞上官被革职。他带兵有一套,我请回来管这支海军。”


    “你信得过?”


    “他恨前朝余党。”沈晏清声音低了些,“他爹死在十年前海寇劫村,全家只剩他一个。”


    她没再问。


    船已准备就绪。水手解缆,旗手升帆。第一艘船缓缓离岸,船头破开水面,划出两道白浪。第二艘紧随其后,第三艘……十艘战船依次启航,队形严密,无一错乱。


    她站在高台上,看着船队远去。阳光照在海面,波光粼粼,映得船影如刀锋般锐利。风更大了些,吹起她比甲下摆,裙角微动。


    沈晏清站她身侧,许久才开口:“娘,这船能挡得住大浪吗?”


    她没看他,只望着海上渐行渐远的船影。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她说,“是你敢不敢让它去浪里走一趟。”


    他握紧了手中的图卷。


    远处,第一艘船突然调整航向,尾舵大幅偏转,船身侧倾,随即借风提速,划出一道弧线。这是在测试转向极限。紧接着,第二艘模仿,第三艘跟进,整支船队如一条长蛇,在海面游出波浪轨迹。


    “成了。”沈晏清低声说。


    她依旧没笑,也没动。


    但手指轻轻抚过袖中银针,动作极轻,像确认某件东西还在。


    海风呼啸,号角再响。船队完成转向,重新列阵,朝深海方向驶去。帆影连成一线,如同铁壁横于海岸之前。


    她终于开口:“从今日起,每月初一试航,十五演武,不得懈怠。”


    “是。”沈晏清应。


    “还有。”她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铁砂槽要再试三种配比,北海水冷,南海水咸,不能只按一处标准来。”


    “我记下了。”


    她点点头,步下高台。士兵们仍在码头整理剩余物资,有人搬运箭箱,有人擦拭炮口。一切井然有序,无人偷闲。


    她走过一排空置的船坞,脚步放缓。前方是新建的了望塔,三层高,可俯瞰整个港口。塔下有兵值守,见她走近,立刻行礼。


    她没停下,只抬头看了一眼塔顶飘动的红旗。


    红旗未动,风向平稳。


    她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远离港口喧嚣。身后,最后一艘战船也已出港,海面之上,十艘黑舰并列前行,如刃割水,稳而不可撼。


    太阳升至中天,港口安静下来,只剩下潮水拍岸的声音。


    她站在通往回程的路口,略顿了顿,抬手扶了扶发髻。松散的几缕碎发被拢进簪中,动作熟练,不留痕迹。


    然后她迈步前行,背影笔直,一如往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知梨走下坡道时,日头已高。港口的喧嚣被甩在身后,风里铁锤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孩童的朗读声,断续飘来,像晒场上扬起的谷粒,零星却清亮。


    她没回头,脚步未停。鸦青比甲贴着身形,袖口微动,银针仍在,但今日用不上。前方岔路分出一条小径,通向山腰那片新起的院落——白墙灰瓦,檐角平直,门楣上一块木匾,墨字未褪:“沈氏义学”。


    昨日还有人说,这地方太偏,孩子不愿来。可今早云娘回话,说天不亮就有农户牵着娃站在门口,怕迟到。


    她走近时,门已大开。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阶前,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见她影子落下来,齐刷刷抬头,没躲,也没嚷,只一个个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礼:“见过夫人。”


    她点头,抬步跨过门槛。


    院中宽敞,铺着青石,扫得干净。东侧一排教室,窗纸透光,里面坐满了人。有穿粗布的,也有穿短褐的,男女混坐,皆执笔低头,纸上沙沙作响。教书先生是个年轻女子,沈棠月请来的,原是邻县女塾的助教,因家贫辍学,如今被聘回来,声音清正,一句句领读《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齐整,带着山野孩子的生猛劲儿,不似从前侯府私塾那般温吞。她站在窗外,没惊动谁,只静静听着。


    西边空地上,一群更小的孩子在练操。沈棠月就在其中,粉白襦裙换成了便于行动的窄袖短衫,外罩浅绿比甲,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蝴蝶簪收了起来。她站在前排,双手平举,喊着口令:“一——二——三——四!”


    孩子们跟着做,动作歪斜却认真。有个瘦小子抬手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旁边女孩伸手扶了一把,两人相视一笑,又赶紧举手跟上。


    沈棠月回头,看见她,脸上立刻亮起来,但没停下,只朝她眨了眨眼,继续喊:“五——六——七——八!转身!”


    孩子们齐刷刷转了个身,队列乱了点,笑声炸开。


    她这才走过去。


    “娘。”沈棠月跑过来,额角带汗,呼吸微喘,“您怎么来了?”


    “港口事毕,顺路看看。”她说。


    “不是顺路。”沈棠月笑,“您每回都说顺路,可哪次不是专程?”


    她不答,目光扫过这群孩子。最小的不过六七岁,脸蛋皴红,鞋子破了口,却把衣领捋得整齐;稍大的几个,手里攥着铅笔头,本子边角卷起,仍一笔一划抄写。有个女孩坐在石墩上,腿短够不着地,脚丫晃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背书。


    “招了多少?”她问。


    “六十三人。”沈棠月说,“昨儿报的数,今早又来了五个,全是附近村里的。有户人家三个儿子,全送来了,说宁可少种两亩地,也要让孩子识字。”


    她点点头。


    “先生够吗?”


    “够。原先只请了两位,昨儿又来了个落第秀才,说是听闻义学不收束修,主动上门应试授课。我让他试讲半个时辰,讲得不错,口齿清楚,还懂算学,就留下了。”


    “饭食呢?”


    “每日两顿粥,一顿干饭。米是您拨的,菜是各家自备,凑在一处大锅煮。灶房那边刚砌了新炉,能同时烧三口锅。”


    她往西边看了看。灶房矮屋旁堆着柴火,一个妇人正抱着孩子搅粥桶,桶边坐着几个小的,眼巴巴望着。


    “有人偷拿米面吗?”她问。


    “有。”沈棠月说,“前日发现一个家长趁夜摸进仓房,拿了半袋糙米。棠月抓了,没罚,也没赶人,只让他儿子每天多扫一个时辰的地,替父还债。那孩子扫得比谁都卖力,他爹第三天自己拎着米袋来补仓,跪着磕了头。”


    她嘴角微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些。


    “你处理得对。”她说,“穷不怕,心歪才难救。”


    沈棠月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拉她往教室走:“您快看这个。”


    她被拽到窗边。靠窗那个男孩正在写字,手腕用力,纸都快戳破。他写的不是《千字文》,而是一行字反复抄:**我要读书,我不放牛**。


    一遍,又一遍。


    墨迹深浅不一,有的洇开,有的干硬如刻。


    “他爹不让来。”沈棠月低声说,“说家里缺劳力,要他放牛割草。他偷跑出来的,中午不回去,晚上翻墙回家睡,天不亮又溜走。昨儿被逮住打了一顿,今天还是来了。”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支新笔、一方素笺,轻轻放在窗台上。男孩抬头,愣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她转身走开,没再说话。


    午后阳光移过屋脊,照进院子。新来的孩子们聚在墙根下认字牌,一人拿一块木板,上面刻着单字,互相考问。有个小姑娘举着“母”字追着同伴跑,笑声撞在墙上, 弹起回来,满院都是。


    沈棠月搬了两张竹椅放在廊下,请她坐下。


    “您看他们。”她轻声说,“像不像春天刚出土的苗?”


    她没答,只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风吹过树梢,叶影落在孩子背上,一闪一闪,像披着光。


    “别娇惯。”她说,“该罚的罚,该骂的骂。识字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讨喜。”


    “我知道。”沈棠月说,“可他们已经够苦了,能不能……先给他们一点甜?”


    她侧头看她。女儿眉眼弯弯,汗湿的碎发贴在颊边,眼里有光,不是从前那种天真懵懂的光,而是看清了世道艰难,仍想伸手拉一把的光。


    她收回视线,望向院门。


    门外土路上,又有一对父子走来。父亲背着布包,孩子牵着他衣角,低着头,走得慢。到了门口,父亲蹲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粗碗,里面装着半块蒸薯,递给孩子。


    孩子没接,只抬头看向院内,看着那些捧着书本奔跑的同龄人,眼睛发亮。


    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推他往前一步。


    守门的老仆迎上去,问了几句,记下名字,领孩子进去。父亲站在门外,没走,远远望着,手捏着烟杆,半天没点火。


    她坐在廊下,不动,也不语。


    沈棠月轻轻靠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


    她没推开。


    阳光斜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道没有缝隙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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