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作品:《天空一声巨响,龙神闪亮登场》 温无渡定定地瞧着眼前一身素白衣衫的白帝,冷冷地笑了下:“她爱不爱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评价了。”
提起他的名字,提起关于烈阳神君的一切,他全数都以刺人的锋芒为表。
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东西。
冥域之主只知道——
烈阳神君给他起了一个凡间的名字,她说这样方便唤你。
会带他在天域闲逛。
会把他摁在椅子上,将他的一头白发高高束起,然后热切地告诉他:这样很好看,冥域之主就该这个样子。
直到万年之后,烈阳神君的神戟冲入他的胸口,神魂被应声斩碎时,才初觉心痛到了极致。
白帝这一番除了让冥域之主心生不悦,落不到一点好处。
龙族与天地共生天生为神,白帝一生也因此高傲自大,他永远不理解、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同为天地共生、执掌轮回兴衰的冥域之主会爱上一个孕灵树生产而出的神祇。
天域有孕灵树,可为仙侣提供繁衍后代。
当两情相悦的仙侣在树下虔诚许下关于繁衍的热切愿望,那孕灵树吸收炙热情感念力,便会为这对仙侣诞下属于彼此仙婴。
黑龙与掌境神君在孕灵树下虔诚许愿,孕灵树便为他们二神诞下了一位新的主神,烈阳神君。
在白帝看来,凡间的人类孕育后代,是为了在生命长辞于世时,使自己的血脉得以永存不朽。
而神、仙、灵早已跳出了人间轮回律法,得永生之资,何须多此一举。
他鄙夷这样堪称得上低等的行为,连带着孕灵树所出的神、仙、灵也一样不屑一顾。
冥域之主的指节轻敲着天域园林里摆着的木桌,示意自己的耐心有限。
“不讲不讲,那件事情后烈阳神君便随着黑龙去其他维度游玩了。”白帝若有所思道,“趁着旁人不在,我们谈笔交易如何。”
“冥域地下那一群入不了轮回、却不断啃食着冥域之力的地魂你也很头疼吧,在天地大阵的限制下,杀又没法杀,若是真让他们饿死了,整个冥界又会因其动荡不安。”白帝眸光忽闪着。
冥域之主假做洗耳恭听的模样。
冥域本就关着这世间所有邪恶之物,那群因执念太深无法入轮回也不会直接消散的地魂,确实让他头疼不已。
他需要定期给这群冥灵送点力量。否则,便会诞生出新的魔神扰乱冥地的秩序。
冥域之主先前对这些地魂并不以为然,直接导致了在短短的七百二十年间,诞生出了七十二位魔神。
后来,魔神们造反起来,他平定这群魔神都耗了一半神魂之力。
连见烈阳神君前梳妆打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定期从天域贬下些仙灵,可以直接给这些地魂当养料。”白帝唇角含霜。
冥域之主哦了一声,语气间带了笑意:“白帝当真不把下面的仙灵当回事,这天域上没有人骂你吗?”
白帝正襟危坐:“被贬下的仙灵当然是犯了错的,你放心,天域的人不会知道这群贬下的仙灵去到了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讳莫如深道:“只要你我守口如瓶。”
“既然是交易,那我要付出什么?”冥域之主对白帝的话来了兴趣。有人帮忙解决地魂的养料,那当然是最好的。
白帝也从容自若下来:“你放弃七十二魔神的召令。”
冥域之主嘴角噙笑:“七十二魔神虽是我们冥域的顶尖战力,但白帝司掌整个天域,何必这么害怕呢。”
他的掌心幻化出一颗黝黑光亮的灵珠。
“这是镇魔珠,里面存着七十二魔神的魂核,可以瞬间召令。”
温无渡翻过手掌。
那枚镇魔珠失去承托,朝着万丈之下、遥远而苍茫的凡间,直直坠落而去。
凡世间广大无垠,没有混沌之力为引,任凭白帝再怎么神通广大,都难以寻找这如同沧海一粟般的镇魔珠。
“合作愉快。”冥域之主笑道。
﹉﹉﹉
黝黑的塔楼在夜间更显可怖的氛围。
猫头鹰在林间叫唤着,是不是有一阵乱风扰乱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年月泷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只兔子一只人魔,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重回镇魔塔。
如果不是陶台清许诺会给年月泷多一笔加班费,那她根本不会一起过来。
年月泷说:“取个珠子一定要我来吗?”
张冠对着她点点头,解释道:“这个珠子很特殊,陶台清是未修成仙的兔子精,而我是即将下冥域的人魔,我们两个都无法触碰这个珠子。只有你可以了。”
年月泷心说为什么温无渡不前来亲自取回,忽得回忆了一下温总最近的行程,确实是有些忙。
她瞬间原谅了温无渡。
三个人大摇大摆地推开破了个大洞的木门,走了进去。
年月泷问:“为什么今天早上这锁这么难开?”
张冠回过头,手电筒的灯光从下至上打在脸部凸起的肌肉上,他阴恻恻道:“因为关的太久了,里面可能还住着什么灵体,见咱们来了,只能扒着门不许咱们进来。”
年月泷怔住了。
陶台清特地带了把二十万流明的手电筒,他将其放在塔楼中央。
“啪嗒”一声,大范围强光将整间塔楼内部照的亮如白昼。
“你别吓阿年了,就是锁舌生锈了。”
高功率手电筒下,年月泷的身体转了一圈,才终于仔细地看清楚这座十二层塔楼中坐落着的所有七十二魔神塑像。
“白天来看的时候,没有觉得这么壮观。”年月泷说,“只觉得黑暗里,这些不像人不像鬼的塑像很压抑。”
陶台清提醒她:“这些魔神在传说中可是劣迹斑斑,你可别从艺术的角度分析。”
“走吧,我们往塔顶去。”张冠从住持的身体里脱出来。
那具身体应声倒下了地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干尸。
张冠直直飞了上去。
不讲武德。
陶台清蹲下直接化了原形。
四驱比两驱更快。
年月泷喉咙滚了滚:“……你们。”
十二层的塔楼爬起来并不快。
年月泷长期坐办公室,身体也算不上好,走一步喘一步。
兔子精会在每一层的平台上等着她,而张冠则会悬在楼梯栏杆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脸得意。
镇魔珠放在悬挂于塔顶的玉盆中,站在放着塑像的台子上伸出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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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踮踮脚就能摸到。
那枚镇魔珠许是长久无人使用发动召令,呈现出了极其哑涩的黑,此时躺在那玉盆里和人间的黑色弹珠没什么两样。
白天项目组的员工进来,只当是千年文物装饰,便没有同年月泷一样伸出手去触碰。
年月泷站在塔顶台面上,手指刚一触及玉盆的边沿。
悬掉着玉盆的金丝咔哒一声断裂。
轰然一声——整座塔楼都开始颤抖起来。
地动来得太快了,年月泷的重心被瞬间打乱,脚底一滑,直直从台面上摔了下去!
“年月泷——!”
一瞬间,年月泷觉得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十二层的塔楼,她这么摔下去一定会是粉身碎骨,自己的二十四岁估计就要这么结束在这里了。
她失重地落下来,脑子里开始了走马灯。
她想起了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还是邻居的温无渡。
他天生有着不同于其他小朋友那样的天真,反而是如大人一般的沉稳。
温无渡的父母亲也总是开玩笑说自己家出生了个老小孩,大概是前世的记忆今生没忘干净。
再然后,便是一辆带着搬家公司LOGO的货车到了楼下。
温家整理出来的行李堆在她家门口,有几位穿着绿衣服的工人一趟一趟地上来搬着箱子。
小小的年月泷透过猫眼,看见了温家人去楼空的全程,她看见了温爸看见了温妈,却唯独没看见温无渡。
风在耳边呼啸着,年月泷闭上了双眼。
“呼,吓死我了……这可是咱们的大小姐,可不能死啊。”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坠落的姿态戛然而止。
年月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无数双手拖了起来。
这些黑手自塔楼的墙壁中伸出,交叠横插着,编织出了一道“防坠网”。
这里离地面大概只有五六米的距离。
有惊无险。
年月泷被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兔子精趴在张冠的肩膀上,一同飞了下来。
“没事吧?”
陶台清化回了人形,拍了拍年月泷的后背。
年月泷虽然心有余悸,仍然摇摇头:“我没事,可是珠子……”
玉盆的碎片就在脚边。
镇魔珠不知道滚落到了哪里。
张冠若有所思地说:“奇怪,这塔楼不可能有机关啊。”
陶台清说:“先别管机关不机关了,我们先找到镇魔珠吧。不然我这二十万流明的手电筒就没电了。”
年月泷心头一紧,立刻环顾四周,目光飞速扫过昏暗的每一处。
角落里有一点微弱的反光落入她眼底。
她来不及细想,当即便要抬脚朝那个方向走去。
可脚下刚一动,忽然有什么东西猛地缠住了她的脚踝,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使她的心里迅速生了毛。
猝不及防地,身子猛地一歪,年月泷惊声回身,看向抓住自己腿的东西。
那是一只干枯瘦削的手,指尖覆着坚硬的利爪。
那东西喉间嘶吼着,面部几乎血肉模糊。
语调逐渐清晰。
年月泷听清楚了。
它说:“年月泷……我像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