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所有人都恨。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白静静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监狱里的日子没有日历,只有铁门开合的声音、走廊里皮鞋踩地的声音、号子里铁盆碰撞的声音。
每天都是一样的,每天都是新的煎熬。
她刚进来的时候,还想端着。
她是白司令的女儿,是军区总院最年轻的骨干,是有学问、有身份的人。
她以为这些东西在这儿也算数。
她错了。
第一天分监室,管事的女犯问她:“什么罪?”
她没说话。
旁边的犯人替她答了:“听说是害死了人。还是个当兵的。”
那之后,就再没人正眼瞧过她。
她睡最靠门口的铺位,冬天漏风,夏天第一个进蚊子。
打饭的时候她排最后,轮到她经常只剩菜汤。
洗衣服的水房她最后去,别人用过的脏水,浑的。
她不吭声。
她想,她跟这些人不一样。她们是偷东西的、打架的、坑蒙拐骗的。
她是医生,是有文化的人。
她不该待在这儿。
后来她才知道,在这儿,没人管你以前是谁。
你进来了,就是犯人。
犯人和犯人之间,也分三六九等。
她以前最擅长给人分等,现在她知道了,被人分在最低等是什么滋味。
她试过申诉,写材料,讲她的案子有隐情,讲她是被冤枉的。
材料递上去,石沉大海。
她找管教反映情况,管教看了她一眼,说:“你的案子是军区政治部定的,复核了三次。你还有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又试过绝食。饿了两天,没人理她。
第三天,同监室的人把饭盆摔在她面前:“吃。别给大家找麻烦。”
她不吃。
晚上,两个管教把她架到医务室,护士捏着她的鼻子灌了半碗米汤。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绝食了。
但她开始想死。
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天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花板,想着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一样。
活着干什么?可她连死都做不到。
号子里没有绳子,没有刀片,连筷子都是塑料的,掰不断。
她试过撞墙,墙是软的,包着一层皮。
她试过咬手腕,咬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同监室的人喊了一嗓子,管教跑过来,给她包扎好,换了间监室。
新监室比原来那间更靠里,更潮,更暗。
从那以后,她身边总有人盯着。
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她终于明白了,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下午,放风时间。
操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蹲的蹲,站的站。
她蹲在墙角,看着地上的蚂蚁。
蚂蚁排着队,从墙缝里钻出来,沿着墙根走,又钻进另一个墙缝里。
她看着那队蚂蚁,看了很久。有人从后面踢了她一脚。
她往前栽了一下,手撑在地上,蹭破了皮。
“挡道了。”身后的人说。
白静静没回头。
她知道是谁。那个女人的丈夫死在战场上,重伤没救回来。
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婆家欺负她,抢烈士抚恤金,不给孩子看病,孩子也死了。
那女人杀了婆婆和小叔子两口子,判了刑。
进来以后,知道白静静是医生,知道她因为间接害死一个战士才进来,那女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恨不得杀了她。
那女人觉得,她丈夫没救回来,就是因为白静静这样的医生。
白静静蹲在那儿,没动。
她心里在笑。笑那个女人蠢,笑那个女人不知道,她丈夫就算送到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也救不回来。
战场上炸烂了半边身子,谁来了都没用。
可她懒得说。
说了也没人信。信了也没用。
那女人又踢了一脚。
白静静往前栽了一下,手撑在地上,蹭破了皮。
旁边有人围过来,不是劝架,是看热闹。
那女人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她没还手。
她在想,打死她算了。打死了,就不用活了。
活着干什么?
在这个鬼地方,被人踢,被人打,被人当出气筒。
她以前是白司令的女儿,是军区总院最年轻的骨干,是被人捧着、敬着、怕着的人。
现在呢?现在谁都可以踢她一脚。
她恨。恨顾大力。
那个疯子,要不是他,她不会落到这一步。
她对他不够好吗?
他受伤的时候,是谁照顾他?他失忆的时候,是谁陪着他?他那个乡下前妻找上门的时候,是谁帮他处理的?
她做了那么多,他不但不领情,还把她往死里整。
恨他那个闺女。
那个小黑丫头,看着不起眼,一肚子坏水。
要不是她,顾大力不会怀疑她,不会去查那些事。
一个七岁的孩子,把她的命给毁了。
恨那个乡下女人。杨小芳。
一个不识字的女人,凭什么跟她争?
凭什么让顾大力对她死心塌地?她哪点比不上那个乡下女人?
恨她父亲。白建业。
口口声声说帮她,最后把她卖了。
让她去找顾大力认错,让她去求顾大力。
求了有用吗?认了有用吗?顾大力放过她了吗?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说“教女无方”,说“让部队蒙羞”。
他倒是清白了,她呢?她成了弃子。
恨她母亲。吴慧芳。
把她教成这样,然后不管了。
从小到大,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对的。
让她争第一,让她往上爬,让她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现在呢?
她进来了,她妈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一次都没有。
恨苏白。多管闲事。
医务室的小医生,也配跟她斗。
恨那个实习护士,刘小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她办点事都办不好,还被发现了。
废物。要不是她,她不会走到这一步。
所有人都恨。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那女人还在打。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的。拳头砸在肩膀上,闷闷的。
白静静不躲,也不还手。
她蹲在那儿,缩成一团,心想打死她算了。
狱警吹哨跑过来的时候,她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眼睛肿得睁不开。
狱警把她架起来,她站不稳,腿软得像面条。
那女人被拉走了,还在骂。
白静静听见了,可她听不清骂什么。耳朵嗡嗡响,像有一群蜂在叫。
她被送到医务室,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有几处需要缝针,建议送医院。
她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外面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
她很久没吹过风了。
可她不想看外面的天。看了又怎样?好了还要回去。
回去还要挨打。挨打挨到死。
她躺在病床上,等着做检查。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刺得她眼睛疼。
她闭上眼,听见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不紧不慢。脚步声停在她床边。
她睁开眼。床边站着一个人,穿着军装,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白静静?”那人问。
她没说话。那人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想不想出来?”
白静静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出来?出来能去哪儿?
外面那些人,比里面的人好不到哪儿去。
她没说话。
那人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如果我是你,”他说,“就不会这么想。眼前的即便是陷阱,也比你重回那个火坑强。”
白静静怔住了。
火坑。她待的地方,是火坑。
这人说的火坑,是那个火坑,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想,出去。
哪怕是陷阱,也要出去。
她不能死在这儿,不能死在那群人手里。她还没报仇。
她慢慢攥紧了被角,声音沙哑:“怎么出去?”
那人没回答。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越走越远。
白静静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在她脸上。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可她忽然觉得,也许,她还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