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供应社的手续,全办好了!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顾大力睁开眼,看着煤油灯的火苗。
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眼睛里,像是两簇小小的火。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把钥匙,冰凉的,贴着胸口。
抽屉里那本笔记本,记着他查到的每一条线索。
那些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来。时机未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看了看,折好,塞进信封里。
信封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他把信封放进抽屉,锁好。
钥匙贴在胸口,冰凉的。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屋里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的那些事,还在转。廖军长的脸,赵猛的脸,小芳的脸,铁妮的脸,一张一张地过。
他忽然想起铁妮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她娘。
他嘴角弯了一下。
等这件事结束,他一定要回去好好抱抱她。
还有小芳。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可他会还。用剩下的所有日子,慢慢还。
顾大力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两个地名。
青石沟,黄石镇。
青石沟是物资中转站,黄石镇是那批失踪物资的最终去向。
两个地方之间隔着一道山梁,翻过去就是。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已经查清楚了。
那批物资从军区出库后,先转到青石沟,再由另一拨人运往黄石镇。
青石沟这边的人不知道物资去了哪儿,黄石镇那边的人不知道物资从哪儿来。
中间的交接,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可交接需要人。
那个人,他见过一次。穿着便装,戴着帽子,低着头从仓库门口经过。
他没看清脸,可他记住了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和他当初住院时,医院走廊里的一个背影,一模一样。
不可能和白静静有关。可是那个背影......
他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几行字,墨水的颜色有深有浅,是分几次写上去的。
最后一行的字迹最淡,写着“黄石镇—白静静”。
他再次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锁好。
军区总院,实验楼。
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在地上,亮得刺眼。
赵猛站在一间诊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房间号和注意事项,字迹工工整整,是廖军长秘书写的。
他看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诊室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桌边,正在调试仪器。
看见他进来,站起来,伸出手:“赵科长,请坐。”
赵猛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医生说:“放松,深呼吸。”
他照做了。医生说:“想象你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他想象老连长站在操场上,冲他喊“赵猛,你给老子跑快点!”
又回想起当初和苏白在老连长的吉普车上,苏白对他说,“赵猛,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怕......怕辜负你。”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医生说:“你笑什么?”他说:“没什么。”
首都开往水城的火车上,苏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
她手里攥着一封信,信是顾大力写的,托秦专家转交给她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苏白,你回来以后,廖军长会把你安排到军区总院。你照做,别让他起疑。赵猛那边,暂时不要联系。一切等我消息。”
她把信折好,塞进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张黑脸,憨憨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远处的山影淡淡的,像是画上去的。
她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军区家属院,灶房里的灯亮着。
秦爱萍从首都回来了。
她站在灶房中间,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
铁妮趴在灶台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秦阿姨,你回来啦!”
秦爱萍把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沓文件,举起来晃了晃:“供应社的手续,全办好了!”
孙定香凑过来,看了看那些文件,一个字都不认识,可还是跟着点头:“好,好,好!”
小芳从灶台边站起来,擦了擦手,接过文件翻了翻。
她也不认识几个字,可她认得那个红章。
圆圆的,印在纸上,很醒目。
她把文件递给秦爱萍:“你收着。俺看不太懂。”
秦爱萍把文件收好,在桌边坐下,端起小芳倒的水喝了一口:“接下来就是选址了。你们说,开在哪儿好?”
孙定香第一个开口:“开在军区里头!气死服务社那帮娘们!”
小芳看了她一眼:“军区里头不让开。再说,咱们的供应社面向的是老百姓,不是军区的干部家属。”
孙定香撇撇嘴:“那开在哪儿?”
铁妮趴在灶台边,忽然开口:“开在省中心医院旁边。”
几个人都看着她。
铁妮说:“俺娘以前在那儿住院的时候,俺发现那里挨着汽车站。
汽车站周围有招待所,俺和爹以前还住过一次招待所。
俺那时候看见有些年轻的叔叔阿姨来省城买结婚用的东西,一天买不完,就住在招待所,第二天继续买。”
她顿了顿,“要是咱们的供应社开在那儿,那些来省城买东西的人,下车就能看见,多方便。”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
秦爱萍看着铁妮,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是那种看小孩的光,是那种看合作伙伴的光。
她一拍桌子:“铁妮,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我怎么没想到!”
孙定香也拍桌子:“铁妮,你比你爹聪明多了!”
小芳看着女儿,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钱朵朵蹲在灶台前烧火,听着大人们说话,忽然插了一句:“铁妮,你住过招待所?好玩吗?”
铁妮回想那次和爹一起住的。
爹带她去省城,看了动物园的老虎狮子长颈鹿,逛了大楼买衣服,还去了书店买连环画。
最后他们没赶上回军区的公共汽车,就住在招待所里。
那一晚,是铁妮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爹睡在一张床上。
爹给她洗了脚,洗完脚她靠在床头,枕着爹的胳膊。
爹的胳膊很硬,有点硌得慌,可她舍不得动。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怕一动爹就把胳膊抽回去。
“招待所的床很硬,”铁妮说,“但是,俺那一晚睡得很安心。”
钱朵朵眨眨眼,没太懂。
床很硬,怎么可能睡得安心?
她从小就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一大家子人宠着她。
她不知道那种感觉,也体会不到那种滋味。
铁妮也没解释。
有些事,说不清楚。
她低下头,继续看灶膛里的火。
小芳站在灶台边,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她看着铁妮的侧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光。
那孩子,在笑,可那笑里有一点什么别的东西,像是一颗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
小芳垂下眼皮,翻锅里的肉。
锅铲碰着铁锅,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说不清,像是湖面的冰裂开一道缝,底下的水在动,可冰面上还看不出来。
她没说话,继续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