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那当然。俺娘本来就是干大事的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供应社的招牌挂上去第三天,油漆还没干透,孙定香就搬进了后院。
铺盖一卷,脸盆一拿,连个像样的行李都没有。
小芳帮她把床铺好,站在小屋门口,看着那床洗得发白的被单,心里堵得慌。
“孙大姐,你要是住不惯,就回去。”
孙定香把枕头拍松,一屁股坐上去,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住得惯!俺一个人清净。”
她四下看了看,又补了一句,“再说,这儿得有人守着。你们都有孩子,俺没有。”
小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孙定香不只是为了供应社。
孙定香是在躲赵猛。
她没再劝,转身去前面帮忙了。
秦爱萍从省城请的木匠手艺不错,货架打得结实,柜台磨得光滑,连后院那两间住人的小屋都重新刷了白灰。
几个人正忙活着,门口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梳着两条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不敢进来。
孙定香先看见她,站起来喊了一声:“找谁?”
姑娘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俺……俺听说这儿招售货员。”
秦爱萍放下图纸,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姑娘被她看得不自在,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秦爱萍问:“你叫什么?哪儿人?”
“俺叫春草。从青山大队嫁过来的。”姑娘抬起头,正好看见小芳从里面出来,眼睛一亮,“小芳婶子!”
小芳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认出来了。
“春草?你咋在这儿?”
春草眼圈红了,拉着小芳的手,声音有点发抖:
“俺男人在跟着建筑队来干活,俺也跟着来了。工地活累,俺男人不叫俺干,可俺也不想闲着,听说你们这儿招人,就过来看看。”
小芳拍拍她的手,转头对秦爱萍说:
“这姑娘俺认识。青山大队的,以前帮过俺和铁妮。”
秦爱萍点点头,把春草领进去,让她坐下,问了几句。春草不识字,可算数还行,手脚也麻利。
秦爱萍看了小芳一眼,小芳点点头。
秦爱萍说:“行。先试用一个月。管住不管吃,一个月十五块。”
春草眼睛亮了,连连点头。
孙定香在旁边插嘴:“你住哪儿?后院还有一间屋,你住俺隔壁。”
春草看了小芳一眼,小芳说:“行。你先住下。”
春草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地道谢。
铁妮从门口探进头,看见春草,认出来了。
“春草婶子!”她跑进来,拉着春草的手,“你咋来了?”
春草摸摸她的头,笑着说:“铁妮长高了。”
铁妮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洞。
秦爱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人齐了。咱们供应社,就算正式搭起架子了。”
她看着小芳,“小芳姐,你管账。春草站柜台,孙大姐管安全。我管进货。”
孙定香举手:“俺还有一条——打架的事,归俺。”
秦爱萍看了她一眼:“你是保卫科长,不是拳击手。”
孙定香没听懂,也不问了。
几个人站在铺面门口,看着那块烫金的招牌。
阳光照在上面,“军民联营供应社”七个字闪闪发光。
春草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像是看到了以后的日子。
钱朵朵拉着铁妮的手,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算账的小芳,又看了一眼正指挥木匠调整货架的秦爱萍,
小声说:“铁妮,你娘真厉害。从找铺面到跟房东砍价,再到定下来开店,好多主意都是你娘拿的。我妈说,你娘是干大事的人。”
铁妮点点头,嘴角翘得老高:“那当然。俺娘本来就是干大事的。”
青石沟,夜。
顾大力坐在桌前,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黄石镇那个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圈,纸都快磨破了。
他已经去过两次了。
第一次找到白静静住过的地方,人走了。第二次沿着那条线往下查,查到黄石镇郊外一个仓库,大门锁着,窗户用木板钉死,从外面看不出什么。
他在周围转了三圈,没敢靠近。
那仓库门口有哨兵,不是部队的,是穿便装的。
他给方副司令员打了电话。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别动。等我消息。”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那些事。
物资的去向,白静静的出狱,那份封存的档案,省中心医院门口那个穿白大褂的背影。
他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黄石镇—白静静—廖。”
最后一个字他没写完,只写了一个“廖”,笔画停在最后一笔。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
廖军长?还是廖军长的秘书?
门外有脚步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风沙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回到桌前。
实验楼,走廊。
赵猛站在那间诊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坐在桌边,戴着口罩,看不清脸。赵猛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平:“赵科长,今天开始换新方案。”
赵猛点点头。
这事廖军长说了,前阵子的试验没成功,需要重新开始。
为了老连长,这都不算啥。
那个人说:“闭上眼。”他闭上眼。
那个人说:“想象你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那个人说:“现在,想象你站在一片迷雾里。雾很大,什么都看不见。你往前走,走得很慢。前面有一个人影,你看不清是谁。”
赵猛闭着眼,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人说:“你走近一点。再近一点。那个人转过身,你看见他的脸——”
赵猛猛地睁开眼。“俺不想看了。”
那个人愣了一下,看着他。
赵猛站起来,声音有点硬:“俺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可俺不想看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俺老连长的事,俺自己想办法。”
门在他身后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那个人摘下口罩,是陈远。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赵猛的反应。
他翻了几页,合上,塞进包里。
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军区总院,门诊楼。
苏白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病历。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大院,人来人往。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看见一个穿军装的身影从门口经过,步子很大,低着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定睛一看,是不认识的人。
她收回目光,回到桌边坐下。
门被敲了两下。
她抬起头:“进来。”
一个护士探进头:“苏医生,内科那边请你会诊。”
苏白点点头:“知道了。”
她站起来,整了整白大褂,推门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她低着头走,走到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抬起头,愣住了。
赵猛站在她面前,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苏白先移开目光,从他旁边走过去。
赵猛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苏白停下来,没回头。
“你回来了?”赵猛的声音有点干。
苏白没说话。
“为啥不找我?”
苏白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声音很轻:“我还有事。”
她走了。
赵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可他一点都不觉得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