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八章 还活着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扑通”一声轻响。


    原本聚在一堆的锦鲤闻声而动,纷纷摆尾游向对岸,水面上顿时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桃娘又走回原处,等鱼群快游到时,才将指尖剩下的鱼食贴着水面轻轻一洒:“这样让它们多游动游动,抢起来才有精神头。只是不能一次洒太多,得让它们觉得不够,才会争着来。”


    晨光透过她垂落的鬓发,在池面洒下碎金似的光影。


    几尾锦鲤果然摆尾欢腾起来,你追我赶地争食,红白鳞片在碧波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你倒是有趣。”


    萧令仪看着眼前忽然热闹起来的池面,眼底露出兴味,也跟着捏起鱼食,学着她的样子往远处抛了一小撮,“是这样么?”


    “夫人做得真好。”


    桃娘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越矩,脸上浮起一丝赧然,“小时候家里养过草金鱼,阿公总说,鱼和人一样,不能太懒散,得让它们时常动动,抢着吃才香,活得也精神。”


    她说着,把剩下的鱼食仔细放回布袋,“夫人要是喜欢,往后常这样喂,它们就认得您,也亲近您了。”


    萧令仪没有立刻接话。


    她打量着桃娘——虽然是个小丫头,但心思敏捷,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调,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润妥帖。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萧令仪问。


    桃娘垂下眼,恭敬地回话:“回夫人,奴婢是府里新来的奶娘,眼下在……在郡主屋里伺候。”


    一听“小郡主”三个字,萧令仪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又是那个孩子!


    渊儿自己不肯成亲生养,倒去别人那儿过继了一个来养着,这不是存心气她吗?


    难道……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是真的?


    渊儿他……真的好男风?


    想到这,萧令仪越来越心烦,脚下也跟着一软,竟直直的朝前扑去。


    “夫人小心!”


    看着萧令仪朝着池塘扑去,桃娘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拽。


    萧令仪只觉胳膊被人死死攥住,往前冲的势头硬生生给拦了下来。


    可桃娘自己却因使的劲太猛,整个人收不住脚,踉跄两步——竟直挺挺朝着池塘栽了下去!


    “扑通——!”


    水花猛地炸开。


    冰冷的池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直往桃娘口鼻里灌。她不会水,手脚胡乱扑腾,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来人!快来人啊!”


    萧令仪吓得魂都快飞了——她没想到自己一时走神,竟害得这小娘子落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远处巡值的侍卫听见动静,急匆匆跑了过来:“老王妃!出什么事了?!”


    “水里!有人掉水里了!快、快救人——!”


    萧令仪指着池塘,手指都在发颤。


    水面上只剩几圈挣扎的涟漪,桃娘的人影都快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道墨黑的身影带着凛冽的寒意,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中!


    看清是谁,萧令仪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渊儿?!”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临渊竟会亲自下水救人!


    紧接着,“扑通”“扑通”几声,四五个侍卫也跟着跳了下去,像下饺子似的,池塘里顿时乱成一片。


    水冰冷刺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淹没了桃娘的口鼻和耳朵。


    她不会水,手脚胡乱地蹬踢着,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有滑腻的水草和更深的黑暗。


    肺里的空气迅速耗尽,胸口火烧火燎地疼,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慢、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咬牙捱这看不到头的苦日子,不用半夜被噩梦惊醒,不用再忍耐对小宝的思念……


    对了,小宝!


    他才三个月大,软软的一团,离了娘怎么活?


    那模糊的小脸、嘤咛的哭声猛然撞进脑海,像一根针扎破了濒死的麻木。


    不!


    她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猛地爆发,桃娘开始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向上划去。


    可身子沉得像绑了石头,越用力,越往下坠。


    视线开始模糊,最后一点光也渐渐消失……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那力量如此强悍,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将她从无边的冰冷和黑暗中狠狠拽回。


    紧接着,她整个便后背撞进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冰冷的湿衣下,是滚烫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得救了吗?


    她模糊地想,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锦缎,便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抓住,像抓住溺水前唯一的浮木。


    谢临渊在水下皱紧了眉。


    怀里的人轻得过分,湿透的粗布衣衫紧贴着纤细的骨架,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她已不再挣扎,只是指尖还虚虚攥着他的衣襟,那点微弱的力道,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他单臂环住她的腰,双腿用力一蹬,正要向上浮去。


    可怀里的人却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冰冷的水从她口鼻中涌出,更多的水却灌了进去。


    这样不行,不等浮上去她就会窒息。


    电光石火间,谢临渊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手更紧地箍住她,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冰冷柔软的触感,带着池水的微腥。


    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自己肺里的空气缓缓渡了过去。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那濒死的痉挛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求生欲似乎被这口气唤醒,她不再胡乱挣扎,反而下意识地贴近了他,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嘴里是陌生的、清冽的气息,还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谢临渊没功夫细想,感觉到她呼吸稍微缓过来一点儿,立刻搂紧她用力往上游。


    “哗啦——!”


    水花猛地溅开,两人终于冲出了水面。


    冰凉的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里,谢临渊剧烈地呛咳了几声,却顾不上自己,马上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女人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吓人。


    那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越发显得那张小脸尖瘦脆弱。


    但好在……那纤细的脖颈微微起伏上。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