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见着小宝了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谢临渊和沈陌白刚下楼,隔壁雕花门后就飘来两声轻笑。


    “你瞧见没有?上回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今日这位爷竟指名只要她呢。”


    紫云抱着琵琶,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拨着弦,眼睛却斜瞟向柳媚娘那间还暖着的屋子。


    “能不瞧见么?”


    月容倚着栏杆,团扇轻摇,话里透着一股子酸,“到底是醉红楼出来的,花样就是不一般。这才几天,就能让那位冷面爷连着上门。听说……赏钱也给得大方?”


    最后那几句,句句夹枪带棒,充满嫉妒。


    屋里,柳媚娘正垂眸收拾酒杯,听见这话,冷冷的笑了笑。


    之前自己没有恩客,她们看不上她挤兑他,现在又嫉妒她。


    殊不知这所谓的恩赐她根本不稀罕。


    如果不是卖身契在那金妈妈手里,她会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金牌化妆师!’


    “叮”一声轻响,脆生生落在寂静里。


    可外头的议论声非但没停,反而愈发露骨起来。


    “醉红楼出来的嘛,撩人的手段自然是学了个十成十!”


    紫云指尖在弦上重重一划,带出个刺耳的颤音,“如今攀上高枝了,哪还瞧得上咱们这些人?”


    月容用团扇半掩着唇,笑声又轻又凉:“得意什么呀?妈妈可早放了话——下个月百花宴,咱们楼要和醉红楼正正经经比一场。到时候各凭真本事见真章……”


    她话音忽地一压,却字字如针,“我倒要瞧瞧,就凭她一个乡野出来的底子,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玩意儿。到时候啊,接不接客……恐怕就由不得她挑拣了。”


    旁边立刻有声音低低附和:“可不是么……等破了身子,看她还拿什么乔。”


    “要不是仗着那张脸还能看,妈妈能容她清清白白留到现在?”


    “听说从前在醉红楼就闹得不像话,寻死觅活的……”


    细碎的讥笑混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串刻意拔高的轻笑,在走廊里晃晃悠悠地飘着。


    暖阁内,最后一点声息也沉了下去。


    柳媚娘慢慢直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半扇窗。


    凉丝丝的夜风灌进来,把屋里那点暖香和酒气都吹散了。


    这原主也是真惨——竟是被亲生父亲为了三十两赌债,卖进醉红楼的。


    三十两。


    柳媚娘在心底冷笑。


    连一头肥猪都不止这个价。


    这暖阁看似软玉温香,实则步步噬骨。


    她心里明镜似的,老鸨容她至今清白,无非是想在百花宴上待价而沽,卖个最好的价钱罢了。


    否则,这吃人的地方,哪会由得她任性?


    她对着窗外模糊的夜色,缓缓扬起下颌。


    她是没什么吹拉弹唱的才艺。


    可一个人若是豁得出去,能闯出多大的祸、掀翻多少桌席,谁又说得准呢?


    再说了……


    她还得留着清白身子,等一个真正能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傍大款的梦,总得做一做。


    万一……真遇上了呢?


    ……


    另一边,十里村的牛道上。


    车轱辘压着土路咯吱咯吱响,桃娘怀里揣着刚领的月钱,心里揣着一团软绵绵的暖。


    今日终于能见着小宝了。


    她没想到自己才来半月就能赶上王府休沐!


    可牛车还没拐进巷子,她听见自家院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瓦罐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柳才贵那破锣嗓子就骂了起来:“丧门星!养了一窝赔钱货!”


    桃娘心猛地一沉。


    院门口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些人,正踮着脚朝里张望,低声议论着什么:


    “又打起来了……”


    “这柳老贵,一喝多就拿婆娘撒气。”


    “可怜那小的,哭半天了……”


    “听说他闺女在城里大户人家做事?怎也不管管?”


    “管啥呀,赚那点钱还不够她爹糟蹋的……”


    看到这,桃娘顾不上细听,赶紧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院子里,柳才贵正满目狰狞的抡起一根粗木棍,朝着蜷缩在墙根的王秀春狠狠砸了下去——


    “住手!”


    桃娘几乎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柳才贵猛地推开。


    那醉醺醺的男人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碰翻了旁边的破木凳。


    “哎哟!我的腰啊……”


    柳才贵嚎叫起来,抬眼看清是桃娘,浑浊的眼珠子顿时一瞪,“不孝女!你敢推你老子!钱呢?这个月的钱拿来!”


    桃娘没理他,转身扶起缩在角落的阿娘。


    王秀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额角青肿,眼里满是惊惶,却还下意识将跑过来的桃娘往在了身后。


    “没有钱。”


    桃娘声音发颤,是气的。


    “没有?”


    柳才贵爬起来,脸上横肉一抖,目光扫向墙角那个破旧的竹摇篮,“好,好!我现在就把这小孽种扔后山喂狼!”


    摇篮里,小宝的哭声早就弱了,变成断断续续的、小猫似的抽噎,小脸憋得通红,眼泪把稀疏的胎发都打湿了。


    看着柳才贵六亲不认的样子,桃娘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她再也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个小小布包,看也不看就朝柳他脚边扔了过去:“拿去!”


    布包散开,一小锭银子骨碌碌滚到地上。


    柳才贵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赶紧扑过去捡起来用牙狠狠一磕,随即咧开嘴,笑得满脸褶子都堆了起来:“早拿出来不就好了?真是……”


    他把银子攥得死紧,摇摇晃晃挤出院子,头也不回地朝村口酒铺那边去了。


    看到这,看热闹的人这才三三两两地散了,边走还边低声嘀咕着:


    “唉,真是造孽……”


    “可不是,孩子多可怜……”


    人声渐渐远去,院子里一下子静得吓人,只剩下小宝还在那儿,一抽一搭地小声哭着。


    王秀春这才敢哭出声来,一把拉住桃娘的手,眼泪直往下掉:“桃儿……你怎又给他钱,那是你辛苦赚的……”


    桃娘顾不得回答王秀春,迫不及待的朝着小摇篮走去。


    说来也怪,刚才还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听见脚步声,突然就不哭了。


    湿漉漉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那双眼睛落在桃娘脸上。


    愣了一瞬。


    紧接着,粉嫩的小嘴往下一撇,嘴角直颤,委屈劲儿“哗”地涌上来。


    可两只小胳膊已经急急地伸过来,朝着她这边使劲儿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