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谁不惦记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桃娘心软得发疼。


    她刚弯下腰,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往她怀里扑。


    那毛绒绒的小脑袋一下子埋进她颈窝,带着奶香的热气密密扑上来。


    他蹭啊蹭,瘦瘦的小身子没什么力气,只偶尔还会控制不住地打一个小小的哭嗝。


    桃娘再也忍不住,侧过身,手有些发颤地解开衣襟。


    小家伙立刻凑了上来,小嘴急切地寻找,含住后便用力地吮吸起来,发出急促的声响。


    怀里的小身子轻轻的,没什么分量。


    他伸出细细的小手,无意识地攥住桃娘一缕垂下的头发,指节都有些发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怕她再离开。


    桃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按说小宝都四个月了,怎么还这么轻飘飘的,连人家刚落地的娃娃都不如……


    都怪她这个当娘的没用,不仅护不住阿娘,也护不住小宝。


    小家伙吃饱了,松开口,小脑袋在她臂弯里蹭了蹭,居然咧开嘴露出个带泪花儿的笑。


    桃娘用指腹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痕,陪着他玩了好一会儿。


    看他挥着小手,听他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那颗在王府里整天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了下来。


    到底是四个月的小婴儿,玩累了,小宝攥着她的衣角终于睡着了。


    桃娘轻手轻脚把他放进摇窝,眼睛却还黏在孩子身上。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啪地响一声。


    王秀春坐在矮凳上剥豆子,像是不经意地说:“今儿晌午前,你赵婶子从城里回来,特意绕过来跟我说,现在时兴绣金丝牡丹的荷包,一个能卖十文钱呢……娘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几个荷包,攒够了钱就能去王府给你赎身了……”


    桃娘心里猛地一颤。


    阿娘的眼睛早就花了,穿针都费劲,哪还能做精细绣活?


    再说,她现在浆洗衣裳挣的那点钱,不都进了柳才贵的口袋……


    “娘……”


    桃娘打断她,差点忍不住哭出来:“我去了王府才知道,外头那些话都是瞎传的。王府可好了,摄政王一点架子都没有,对小郡主那是顶顶上心。我每天吃的用的,比寻常人家过年还好……您看,这才半个月,我就胖了这么多,而且这次休沐,王府给了我足足五两银子呢。”


    她越说声音越轻快,像是真有其事:“您好好保重身子,等我攒够了钱,在京城买处小院子,就把您和小宝都接过去……”


    听到这话,王秀春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闺女这是在哄她呢。


    她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跟她姐姐一个样。


    大户人家规矩多重啊,就算吃穿不愁,那日子能自在吗?


    她已经没了一个闺女,说什么也不能让桃娘再出什么事。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哑:“好,娘等着。”


    桃娘看着王秀春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心里酸疼得厉害。


    想当年,阿娘也是十里八村最出挑的姑娘,要不是被柳才贵糟蹋了……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刻眼泪就要决堤,所以赶紧站了起来。


    “娘,晚上咱包饺子吃吧,我去张屠户那儿割点肉,就割一点点。”


    王秀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女儿挺得笔直的背和抿得紧紧的嘴唇,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那行,早去早回,路上当心着点儿。”


    “嗳。”


    桃娘轻声应了,从怀里摸出个小小布包,解开,仔细数出五十几枚被磨得发亮的铜钱,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是她卖冻疮膏赚的钱,柳才贵不知道这个。


    天擦黑了,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冒起炊烟。


    张屠户家在村东头,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散不去的肉腥气。


    摊子已经收了,张屠户正就着木盆里的水哗啦啦地搓洗他那双油乎乎的大手,听见脚步声,头也懒得抬:“下市了,明儿请早!”


    “张大哥!”


    桃娘站定脚,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麻烦您,我想割两斤肉,肥瘦都成。”


    张屠户这才抬起头。


    暮色里,他一眼先瞧见了桃娘身上那件藕荷色的裙子。


    这颜色虽半旧了,料子却细软,裁剪也合体,在这灰扑扑的村子里,像误入了一枝清凌凌的荷。


    到底是王府里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眯缝着眼,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桃娘。从王府那金窝窝里回来啦?”


    他慢悠悠地在脏围裙上擦着手,绕过肉案走过来,那股混着猪油和汗馊的气味猛地扑近:“两斤?嗬,口气不小。你们王府里头,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还看得上我这儿粗咧咧的肉?”


    桃娘心里一阵反感。


    她以前就不喜这张屠户,没想到半个多月不见,这人越发油腻惹厌。


    但村里只他一家卖肉,为了让阿娘吃顿好的,她只能按捺着性子:“张大哥说笑了,这不是想着天冷了,给阿娘包顿饺子补补身子。”


    张屠户却像没听见她的话,目光在她身上粘腻地打了个转,不接割肉的话茬,反而像逮着什么新鲜事似的,怪笑一声:“哟,桃妹子,你可真会说实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前逼近半步,鼓凸的肚腩几乎要蹭到桃娘的胸口。


    “在那些高门大户里伺候人,日子不好过吧?看人脸色,哪有什么自在……”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村里那些烂在阴沟里的闲话。


    柳家这对姐妹花,模样是这十里八乡都数得着的。


    可惜了,姐姐刚被卖进窑子没多久就叫人糟践没了,他前阵子还琢磨着攒几个钱去“见识见识”呢。


    转头妹妹也没落好,不知被哪个混账弄大了肚子。


    也是,在这穷乡僻壤,姑娘生得这样招人,谁不惦记?


    虽说生过野种,可这身段脸蛋却更加招人了呢!


    城里老爷能三妻四妾,凭什么他就不能弄个小的?


    这念头让他胆气一壮,嘴里的话更是没了遮拦:“……你不如跟了哥哥我。虽没啥大富贵,好歹顿顿有肉,也不用去看那些贵人脸色,自个儿当家作主,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