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懒得敷衍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谢临渊一宿没睡。


    第二天,他换上朝服,顶着眼底两团青黑,面无表情地往勤政殿走去。


    路上碰见几个官员,远远地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


    他没理。


    ——没睡好,懒得敷衍。


    勤政殿内,群臣已至。


    龙椅上坐着六岁的小皇帝,粉雕玉琢的,正努力挺直腰板。


    谢临渊步入殿中。


    群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着,自动向两侧让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站到最前面,随意拱了拱手:“臣,参见陛下。”


    小皇帝刚要开口,谢临渊的目光淡淡扫过去。


    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称得上平和。


    但小皇帝莫名就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平身”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坐着没动。


    龙椅旁站着一个人。


    国舅爷,安国侯,太后的亲弟弟安持重。


    方才还端着架子站在那儿,见谢临渊进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退完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谢临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朝会照常进行,几件日常政务议过之后,安持重往前站了一步。


    “陛下,臣有本奏。”


    他冲龙椅上的小皇帝拱了拱手,又转向谢临渊,笑得一团和气,“摄政王,臣昨日在太后那儿议事,提起北境军饷之事,太后十分关切,特意嘱咐臣今日问一问。”


    谢临渊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哦?”


    安持重被这目光一扫,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仍端着笑:“北境驻军今年军饷比去年多了近五十万两,太后说,朝廷用度紧张,这银子花得是不是……嗯,是不是该让大臣们都心里有个数?”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质疑这笔钱。


    谢临渊看了他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国舅爷有心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户部尚书何在?”


    户部尚书韩执中出列,躬身道:“臣在。”


    “把北境军饷的账,给国舅爷说说。”


    韩执中应了声是,转向安持重:“回国舅,北境驻军今年军饷共计二百三十七万两,较去年增加四十七万两。增加部分用于裁撤虚职、增补边关实兵、提高将士饷银。”


    安持重点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谢临渊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增加的五十万两——”


    “是本王出的,您还有什么建议?”


    听到这里,安持重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准备了满肚子话——


    太后交代的,要在朝会上拿这五十万两做文章,质疑摄政王中饱私囊、私开财路,最好能引出户部的账目不清,趁机安插几个人进去。


    可人家直接说是自己出的钱。


    他能说什么?


    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摄政王的俸禄和封地,是先帝定的,质疑这个就是打先帝的脸。


    说“你充入国库有何居心”?


    人家拿自己的钱填补国库亏空,能有什么居心?


    安持重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没……没什么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腰也弯了几分,“摄政王高义,下官……下官佩服,是下官多嘴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好你个谢临渊,还真是滴水不漏。


    想到杀破阙那蠢货被戳瞎了左眼,此刻还在破井里养伤,可他竟然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他越想越气。


    花了那么多银子,死了那么多人,结果呢?


    人家照样上朝,照样用那种看蝼蚁的眼神看他。


    安持重垂下眼,把恨意咽回肚子里。


    不急。


    慢慢来。


    朝堂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群臣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不是不想喘气,是怕喘气的声音太大,惹了不该惹的人。


    谢临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殿内,那目光不轻不重,却像刀锋掠过每个人的脖颈。


    “谁还有事?”


    无人应答。


    “既然都没话了,那本王说一个。”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落在户部那拨人里头,像鹰隼盯住了猎物。


    “王蕴。”


    这一声不高不低,落在那人耳朵里却像惊雷炸开。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官员猛地一抖,膝盖差点软下去。


    他抬起头,脸已经白得没了血色:“臣……臣在。”


    谢临渊看着他,语气跟聊家常似的:“你是户部管库银进出的,说说,昨日盘账少了八千两。钱呢?”


    王蕴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下了。


    “臣……臣……”


    他额头死死抵着金砖,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满朝寂静,所有眼睛都扎在他背上。


    谢临渊没再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王蕴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喊出来:“臣有罪!臣挪了八千两库银!臣罪该万死,求摄政王开恩啊!”


    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胆子肥成这样?


    “臣愿意退钱,愿意领罚,只求摄政王饶我一命!”


    听到这,安持重站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


    王蕴?


    摄政王这小狐狸怎么盯上了这么不起眼的一个人物……


    这家伙胆子比耗子还小,不会把自己供出来吧?


    想到这,安持重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离王蕴远点儿。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道理他门儿清。


    谢临渊终于开口了。


    他没急着问怎么处置,而是垂眼看了看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王蕴,语气不咸不淡的:


    “王蕴,你可想清楚了,你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能吃下这八千两?”


    这话一出,王蕴猛地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临渊没再看他,偏头问旁边的大理寺卿:“挪用库银,按律怎么着?”


    大理寺卿头皮一紧,硬着头皮答:“回摄政王,按律……诛九族。”


    “嗯。”


    听到这个回答,谢临渊满意的点点头,轻飘飘的摆了摆手:


    “拖下去。”


    两个金吾卫立刻上前。


    王蕴猛地瞪大眼睛,脸白得跟纸似的:“摄政王!摄政王饶命啊!臣知错了——”


    他被拖出去几步,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拼命扭过头,在人群里乱瞄,最后死死盯着安持重。


    “国舅爷!国舅爷救我!”


    “您不是说只要我听您的,您就保我没事吗?您不是说户部的账您兜着吗?国舅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