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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异神[无限流]》 第181章
来自于世界之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转机……
这句话让殷罗心中一突,像是被冰刺了一下。
心中浮现出不太妙的猜测。
……希望是他猜错了。
殷罗垂下眼睛,遮掩情绪,第一次有些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敏锐。
人马异种在说完最后这句话后就彻底没了声息,被强行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体像蜡块一样融化,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他和殷罗并没什么交情,所以到了最后双方都没有流露出超出临时合作伙伴范围之外的情绪。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曾经或许是个人类,但自死后被赫瑞斯深渊的力量同化成异种之后,从前的过往、记忆、和认知都随着人类身份的死亡同步被抛弃,陷入永恒的混乱。
随着潮母寄生他和他的领土,身为异种的一生也陷入终结,直到如今彻底地死去。
这样的存在在这个世界还有很多。
有那么一瞬间,殷罗突然想到了现实世界的无罪深渊。
平庸的死亡之后还有不平凡的第二次机会,这不就是拉濒死的人进入副本完成任务的无罪深渊么。
巧合?还是殊途同归?
殷罗收拾好情绪,先是摸了摸断裂的角,确定它们正在生长便放下心,然后干脆利落地将背后的龙翼斩断。
由筋骨皮肤黏膜血管组成的翅膀在经历多重损伤可以说是变得破破烂烂,还有一些被潮母子体污染的部位,长出一簇簇像是木耳一样的玩意儿。
虽然潮母子体已死,它们相对无害,但殷罗依然嫌弃膈应。
反正还会长出来的嘛,留在背上也飞不了。
殷罗在心中安慰了地上的“残尸”一番,就冷酷无情地将它们收回到游戏背包里。
他本来是想毁尸灭迹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虚妄龙母血脉的缘故,这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龙翼他自己竟然都毁不掉。
要是小熊能吃掉就好了。
银发少年脑子里冒出怪异的念头。
他伸了个懒腰,从这个洞穴里踏出去。
直到最后,殷罗也不知道这个人马异种的名字。
……
“熔岩……副本……我恨……我恨啊!!”
“都怪你们在现实世界乱搞!”
“都怪你们在乱搞!!”
狂风卷起白沙舞上天空,视线所及之处,万物都仿佛被笼罩着一层白沙。
这并非是真的沙漠,因为这里没有太阳,光源反而是脚下细腻而又轻盈的细沙。
世界像是倒转了过来,天空是黑暗的,但大地却散发着莹莹的幽光。
相比于现实世界的砂砾,这些细沙从颜色到质地更像是生物的骨骼经过燃烧殆尽后剩下的、没有任何生机的无机质骨灰。
可这片地域上的白色沙岭连绵如同山脉,站在高处放眼望去宛如波涛汹涌的白色大海。
用残余的骨灰堆彻成这样的盛况,又需要多少的尸体和死亡呢?
那些异化扭曲的污染时时刻刻地从这片白色沙海中逸散,将所有胆敢踏足的生物,都拉入细沙不甘的怨恨之中。
因此,长时间走在这样的环境中除了需要一具强横的身体外,还需要一颗坚不可摧的心。
许以灵刚好有一副水火不侵的强横身体,可惜那颗曾经英勇无畏的心如今已经扭曲到了奇怪的方向。
许以灵这个人初认识她时,只会觉得她是一个心态很好的玩家,虽然思考的角度总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但终究不会拖人后腿。
等相处得久了,就会发现她完全不正常的本质。
脱线、多变、怪异,她整个人相比于“现实中的人”,更像是忠实贯彻“特定人设”的某种创造出来的幻想人物。
她会出现在漫画中、游戏中、小说中,可能会是性格特征鲜明,设定奇异的人气角色,却唯独不会出现在经历了很多也承担了很多的玩家里。
但当真正了解她之后,就会推翻之前所有的结论。
她确实是玩家,还是真正的、一不小心就会跌到万丈深渊的异化线玩家。
许以灵踏在一条完全看不清的异化之路上,身如无根浮萍,心如金石之器,她的命途也是扭曲的。
她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自己是否异化,更不在乎无数次异变之后的自己究竟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
“都怪你们在现实世界乱搞!!”许以灵不知第多少次愤怒地吼道。
“如果不是你们乱搞,我们就不会被游戏打上需要‘重点照顾’的烙印。”
“如果没有得罪游戏,我就不会分到熔岩这个副本里!”
“如果没有分到熔岩这个副本,就不需要完成这些高难度任务!不需要去找什么黄金之城,不需要去杀死‘被寄生’者,更不需要前往理性之域。”
“不需要前往理性之域,就不需要花了十年的时间还在确定坐标搞通行证!”
“最关键的是,我就不会来这个有我前前前男友的世界!我都还不知道我前前前男友的身份是什么呢,到时候要是直接撞上得多尴尬!你们明白吗?你们能理解吗!”
“总之,都是你们俩乱搞!”
跟在她的身后的是一瘦一壮的成年男性,但面容却长得一模一样。
相比于在这恶劣环境下,扎着双马尾、穿着繁复公主裙还能一边破口大骂的许以灵,他们俩像是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灵姐,都说了少次了,那不叫乱搞,你不要把我们俩的形象也拖下水啊。”其中男人痛苦面具。
“那分明是不长眼的蠢货非觉得在现实世界我会投鼠忌器,非要逼我出手,那么好的机会我们自然不可能放过他。”
“所以呢,所以你就失手了,在现实世界没有控制好力量,导致差点杀死近百个普通人?”
许以灵当即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叉腰怒骂:“如果不是我给你们擦屁股,我们现在就不是在熔岩了,而是在西玛大陆了懂吗?!”
“你以为你还有力气在这顶嘴是因为什么?!”
“那……那也不能说是‘乱搞’啊……”双胞胎中的哥哥声音渐渐弱了。
瞧许以灵眉毛一竖,五官一皱,正要开口,身材更瘦弱的弟弟赶紧拉住他,示意他闭嘴。
“灵……灵姐,别管他,我们知道错了,不过能不能说一下您这个世界里的前前男友?好到时候让我们有个心里准备。”
“是前前前男友。”许以灵纠正,“我本来觉得他的性格还挺有意思挺与众不同的,给我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才决定在一起的,没想到居然是熔岩世界里的。唉,估计他连人都不是……”
哥哥小声:“是人你也不喜欢啊,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人外。”弟弟更小声地回答。
“对对,就是这个……”
“闭嘴!”许以灵突然低声吼道。
双胞胎兄弟吓了一跳,刚要准备低头认错,就看见她甜美面容上挂上了寒霜:“警戒,有人!”
“灵姐,这个白骨沙岭除了我们三个倒霉蛋,连头异种都没遇见,更别说有人了……”
“卧槽还真有?!”
风沙暂歇,沙海的能见度更高,在远方接近地平线的位置,他们三人真的看见一个人影,一身银色,几乎和脚下的白色砂砾融为一体,似乎也在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白沙是死寂的,但那个人影的颜色却是森寒冰凉的。
第182章
“……那真的是人吗?”双胞胎中的哥哥厉夜一脸震撼,“白骨沙岭除了我们之外居然还能来人?”
白骨沙岭在赫瑞斯深渊之下漂浮的众多领土中属于是有点名气的那种,这里曾经是一处在高级异种领导下的广渺地域,资源丰富,而且还有通往表世界和其他领土的“链接”。
但自一场惊天的大战之后,这处领土上所有的生灵都化作白沙,自然也包括曾经那位通天彻地的高级异种。
“哥哥,小心,那应该不是人类。”
厉昼眯起眼睛:“白骨沙岭不欢迎任何活物,如果我们不是带着描摹‘鬼观音’力量的器物,走到这白骨沙岭的中心。”
在他们三人的衣服内侧,都带着一块木牌,木牌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上却刻着一片栩栩如生的柳叶。
无形的气息从那片柳叶上散发出来,所有触碰到这气息的白沙污染都下意识地远离。
因为它们曾经死在这片柳叶或者说柳枝的主人手上。
这处曾经充斥着战斗和鲜血土地,以及它们强大而又傲慢的首领,都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泯灭在那碧色的柳枝和数不清的苍白手臂之下。
它们从愤怒到恐惧再到绝望,直至今日,这畏惧和惶恐依然还影响着它们死后的本能。
也正是自那之后,这个世界的规则产生骤变,那些外域之人即使降临到这里,力量也会被规则封锁大半部分,堪称寸步难行。
“也对,那可是鬼观音大佬,前十序列的顶级玩家,不可能随便遇到一个人都和他有关系吧?”历夜挠了挠头。
“所以那应该是……”
“是异种。”许以灵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连带着气场跟着软了下来。
她的身边好像环绕着看见的粉红泡泡,整个人像是一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美丽蛋糕。
“一个异变‘完美’的异种。”许以灵捧着脸,双颊微红,再次强调。
风沙渐渐散去,那个银色的人影更加清晰了。
“他正在朝着我们这边走,他的目的是我们!”历夜抱住只有半个自己宽的弟弟,声音有点颤动。
“灵姐,我们是上还是撤?”厉昼咽了口口水,上前一步和许以灵并列问道,结果他头一偏就对上了许以灵变成粉色桃心的眼睛,完全没分给他注意力
“……”
他只好默默退回来,对着亲哥小声说道:“我就说她喜欢人外。”
历夜比个大拇指。
“算了,天塌下来有灵姐扛着,要是灵姐抗不住,我们俩就一起死吧。”
厉昼嘴巴未张开,声音未出,通过他们兄弟之间的特殊羁绊,和历夜心灵交流。
历夜另一只比了个半边爱心。
于是,他们三人彻底看清了那个异种的模样。
银色好似流淌着月光的头发,骨骼粗壮鳞片森寒骨刺狰狞的尾巴。以及一张畸变得奇奇怪怪的异种中,极难看见的一张好脸。
即使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浑身都是伤口和血迹,在那张好脸的映衬下,看上去也是让人心生怜惜,而不是反感。
对一个独自出现在白骨沙岭的异种产生怜悯?
真是见了鬼了!就算那个异种看上去未成年也不合理!
厉昼和历夜两人对视一眼,心说不好,赶紧看向许以灵。
果然,许以灵此时笑容晏晏,嗓音甜得发腻:“你好,我叫许以灵。”
银发少年沉默,淡淡地注视着他们。
“你长得真好看。”
许以灵揪着裙角,害羞似地低下了头:“你介意多一个可爱又厉害的女朋友吗?”
嘶——
果然。
厉昼和历夜赶紧捂住眼睛,实在是没眼看。
“……?”
银发的人影彻底沉默了。
第183章
和身上几乎完全干了的血迹不同,龙翼血管中还充斥有完全虚妄之力的血液,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殷罗才特意要将翅膀的“尸体”处理掉。
肩胛骨有点痒,估计等身体彻底恢复就又可以长翅膀了。
有点怪,但地上的生灵总是渴望天空的,所以殷罗对它两的存在非常满意。
收拾收拾心情,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殷罗走出这个由小熊临时制造出来的洞穴,踏进一片白沙组成的世界中。
头顶的天空是死寂的黑,光亮从脚下的细沙涌现。
当殷罗脚底踏在细沙的瞬间,无数杂乱无章而又疯狂的念头就往他的脑子里钻去。
这是……污染?
那些不甘的、扭曲的、异化的念头和污染如同大庸的白骨佛国一样,无声无息,却能在一瞬间将任何物体都同化成一捧白沙。
但如今的殷罗可不是当时的殷罗。
代表死亡尸体的冰寒、无序无矩的血肉、以及不属于客观存在的梦幻……这些都已经和他的灵魂交融,成为构成殷罗“存在”本身的一部分。
毫不夸张的说,完全释放自身力量的殷罗,本身就是一处行走的污染源。
也正是因此,在这白色的沙海中,殷罗的到来并非是“食物”,而是另一个闯进来和这群饿得快要相互吞噬的白沙污染“抢饭”的人。
是比食物还要可恶得多的存在!
于是,那些浑浑噩噩的白沙污染便像是疯狗一样朝着殷罗撕咬,势必要将他泯灭吞噬。
从外界看去,像是有狂风不知从何而起,气流以殷罗为中心向他汇聚,白色的沙尘暴将殷罗的身形完全遮掩。
殷罗只觉得脑子中涌现各种各样的画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念头。
画面是这片领域经历过的事件和曾经的模样,如同是老式摄影机中一闪而逝的胶卷片段,混乱模糊。
那些扭曲疯狂的念头则来自于这个世界中曾经的生灵,它们每一个“人”的记忆念头和思维都在侵蚀着殷罗自身,妄想让他失去自我。
鲜血、纷争、杀戮。
苍白的手臂、青碧的柳条,以及时间近乎凝滞的暗红世界。
难以想象的威势席卷整个世界,那纤瘦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手臂如蛇一般蜿蜒,带着浓郁森寒的死气。
其中最显眼的是那条握着柳枝的手臂。
如果说其他的手臂像是某种柔弱无骨的怪物肢体拟态,那这一条手臂就完全不同。
肤色健康白皙,皮肤细腻柔软,肌肉线条恰到好处,握住青碧如同翡翠的柳枝挥动的时候,动作优雅随意,舒缓像是抚去案台上灰尘。
于是这片领土上所有的生灵都变成了那些手臂和柳枝下的灰尘,本该沉重的死亡此时比羽毛还要轻。
这些过去的画面对白沙而言是恐惧到极点的记忆,是即使没有自我只剩下本能之后也在下意识逃避的事物。
对殷罗来说却刚好相反。
这是他在被困在白骨佛国时,跨越世界来接他回现世的场景。
那时候的手臂和柳枝比这些白沙记忆中还要耀眼庄严,世界崩碎,如同太阳一般的鬼镜在上,苍白的手臂撑起破碎的天空。
柳枝青翠柔软,挥动时却好似带着风雷之声,将那白骨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鬼手、柳枝……是静姨?”
“不对,这些特征是……鬼观音?”
“原来……是表哥你啊。”
银发少年轻声叹息,捂着头慢慢直起身,神情淡漠。
白沙污染在虚妄的血液中散去,那些曾经忽略过或者没有明白的话语通通翻涌了上来。
难怪,难怪当时殷行止说了一句“来接你的人还挺多”。
因为那些手臂、那柳枝并不是静姨的能力。
跨越世界而来的鬼镜镜夷是静姨,但是和白骨佛对战,稳定整个空间的却是景颂。
静姨和景颂是认识的,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合作关系。
他骗了他。
殷罗垂下眼,千面……不愧是抽到了千面房间的景颂。
这演技不还挺好的,这能被观众说成是花瓶真是委屈死他了。
可让殷罗心烦的却并不是这个原因,毕竟不管景颂隐瞒了什么又有着什么目的,终究是救了他。
真正让他心脏加速的是……那个不好的猜测被证实了。
那些原本凌乱绞在一起的线索,此时终于抽丝剥茧,找到了那一根真正通往真相的线头。
只要捏住那根线头一扯,所有之前疑惑的、迷茫的、好奇的事物都会被摆在眼前,真相距离自己前所未有之近。
——那失去的五年、那完全不符合他人印象中的自己、以及那一身比起“得到”更像是“复苏”的力量。
可殷罗竟有些踌躇有些犹豫,他停在原地,不敢深思、不敢回想、不敢去触碰那个线头。
这是几乎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毕竟就连死亡也无法让他回头。
于是,他从游戏背包中将休眠的小熊再次拽了出来,幽幽地道:“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瞒着我。”
又变成玩偶的小熊怎么晃都没有反应,势必要将装死进行到底。
“小熊,我要生气了。”银发少年提着它的耳朵,加重了声音。
不得已,白兔子玩偶只好一点一点地抬起脑袋,眨巴眨巴红色的宝石眼珠,一脸无辜。
殷罗用力摇晃它:“说话。”
白兔子玩偶的耳朵要被晃出残影了也没出声。
毕竟小熊不会说话,小熊只是一个玩偶。
最终殷罗还是在没有一点杂色的血色眼珠中败下阵来。
这双眼睛看向殷罗敌人的时候,是充斥着滔天杀意的凶戾;在看向其他人时,是如同看一块石头一样的无情;唯有在面对殷罗的时候,那温柔的神色几乎要化作光流淌出来。
殷罗一下子就平静了。
谁会怪一只满眼都是你的小……大狗狗呢,它什么都没有做错,它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毕竟你有整个世界,而它的世界就是你。
狗狗是应该有特许权的,
殷罗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第一件事应该是去寻找解决办法,而不是去反问为什么会发生。
他干脆将玩偶抱在手上,问道:“小熊,接下来去哪?”
虽然不清楚小熊本体是什么物种,但既然特意踏着虚空来到这个世界,那肯定是有原因,是能离开的。
白兔子玩偶的长耳朵抖了抖,然后左耳弯了一下,指向通往白色沙海深处的方向。
“这边是吧?”
殷罗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压下去,决定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虽然这些白沙中的污染暂时无法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但长时间待在这个鬼地方显然不会对殷罗的任务有任何帮助。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虚妄龙母、黄金之城,以及赫瑞斯深渊的信息,所以他必须前往其他有更多智慧异种存在的领土。
可能本体是巨犬的缘故,小熊的方向感非常不错。
它指引着殷罗在没有任何标志物的沙海中穿行,风沙也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直到终于踏入白骨沙岭的中心。
“是有通往外界的链接?”殷罗想起那个人马高级异种告诉他的话。
小熊两只耳朵都抖了一下。
殷罗:“是通往人类居住的表世界还是通往其他异种的领土?”
白兔子玩偶抖了一下右耳。
“是通往其他领土的链接啊。”殷罗了解了,倒是和他的目的一致。
在走过又一段漫长的路程后,殷罗突然听到了声音。
细碎的,差点就要被风声掩盖的声音,有点像是交流声,还有沙沙的脚步声。
殷罗皱了皱眉,身后的尾巴也来了兴趣,跟着直立起来。
这个地方,居然还有其他活物?
殷罗低头看了小熊一眼,发现它也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来不是错觉。
银发少年犹豫了一小会儿,便朝着那边走去。
来者的气息是并不出格的强大,反而隐隐约约还包含着熟悉的感觉,刺激着殷罗的那颗好奇心怦怦直跳。
无所谓是不是敌人了,总归先看上一眼再说。
对方似乎也有所顾虑,没有妄动,于是两方正式碰了面。
玩家。
殷罗在看到那三人的第一瞬间,就确定了他们的身份——玩家。
他们身上没有异种的气息,没有异种的特征,却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气质,是既有对现状的释然和对未来的忧虑的矛盾。
这个世界居然早已有玩家降临了?这么说任务早开了?他怎么没有收到提示?
殷罗有些迷茫。
他粗略判断了一下对面几人实力,确定自己此时龙角和龙翼还没有长出来,只有尾巴在兴奋地晃动后,便放心地朝他们走去。
不管怎么说,能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遇到玩家是件好事,至少大部分玩家的行为是有迹可循,是能够沟通的。
玩家都是一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们出现在这里肯定有缘由。
然而,就在殷罗准备开口之前,对面三人中显然是领头的那个少女抢在他的前面,含羞带怯地道:“你真好看,你介意多一个可爱又厉害的女朋友吗?”
“……?”
殷罗有一瞬间思维凝滞了,几乎无法给出任何反应。
风呼呼作响,除此之外,双方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过了一会儿,就在许以灵担心语言不通对方根本没有听懂她说话,准备换异种语言的时候,银发少年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是和许以灵想象的一样冷冽,像是被长时间冰封在冻土之下的玉石,冷得她心也跟着一起冻住:“介意,我不喜欢活人。”
第184章
许以灵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天塌了。
不……不喜欢活人?
虽然许以灵经常见一个爱一个,而且还有一套有别他人自成逻辑的审美,但她对每一次爱情都是真心的!尤其以这一次最为真心!
她的喜爱并非源于情欲,也不是单纯的颜控,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对“完满无缺”的追求,像是不顾一切扑向火焰的飞蛾,有着深入灵魂的“趋向完美”性。
无可匹敌的的力量是完美,极端的美丽也是完美,这就是许以灵渴望得到和拥有的东西。
直到今天她踢到了铁板。
不喜欢活人?!
这是她第一次被这样的理由拒绝!
呜呜呜,她什么都可以去尝试,唯独这个不行。
生命就该是“完美”的一部分才对。
许以灵彻底蔫了,就差没抱着膝盖呜呜哭起来。
“你那么好看、那么有清醒、那么特别,但为什么不喜欢人类,为什么不喜欢活人,为什么?!”
殷罗:“……”
他直接忽略她,看向许以灵身后的那对双胞胎兄弟,先发制人:“你们怎么来到这的?”
和自己本就有混乱本质的灵魂不同,这些通过无罪深渊从现实世界而来的玩家必须保持清醒的理智,这不仅是完成任务的需要,更是完成任务后可以回到现世的需要。
失去理智的怪物会被这个世界同化,无罪深渊不会将这些人判定为玩家,甚至会直接忽视。
能够穿梭其他世界,而且还有在和平世界喘息时间的玩家,怎么可能愿意放弃无罪深渊这个最大的“金手指”呢?
深知这一点的殷罗就觉得这三人出现在这里格外有意思。
莫不是也是奔着这里通过其他领土的链接来的?
厉夜和厉昼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个异种一看就不普通,能够在白骨沙岭中存在这么久,听完许以灵那样的开场白之后还能保持稳定的情绪和理智,简直比“理性之域”中那些高级异种还要厉害得多。
狭路相逢,双方显然有着同样的目的。
“你好,怎么称呼?”厉昼决定先稳住对方,等灵姐脑子清醒了再来定夺。
银发少年歪了歪头:“你们可以叫我茵。”
茵?这名字可一点也不像异种的风格。
厉昼:“冒昧地问一下,您曾经是人类么?啊我的意思是,在您未被投入深渊的怀抱、扭曲的源泉之前,”
这话对大多数的异种是无法沟通的,毕竟他们的理智早在深渊中消磨得岌岌可危。
更何况并不是所有的异种都是由这个世界的人类转化来的,对于有智慧的异种来说,这个问题有点逾越。
银发少年第一时间没有回话,导致厉昼心里有点没底。
他开始祈祷灵姐赶紧振作起来,他们兄弟俩实在不是擅长战斗的的人员,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殷罗先是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都暂时没有敌意不是那种见到活物就杀的玩家后,才有些遗憾地道:“你们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厉昼和历夜:“啊?”
他们俩对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仇家。
但转念一想,自从来了这个鬼世界,十年的时间都在打听消息和找路,还真没来得及干坏事。
“你是说是这个么?”许以灵将悲伤咽回心底,将那块木牌掏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放到殷罗的面前。
“灵姐?”厉昼都没想到她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拿了出来,就不怕被黑吃黑吗!
棕色的木牌不过半个巴掌大,顶部打了个穿绳的小孔,除此之外,只有上面雕刻的那片栩栩如生的柳叶特别。
柳叶。
殷罗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这就是景颂或者说鬼观音的气息,那场和白骨佛之间的恢弘大战印象太深,殷罗不会记错。
这些玩家就是携带着有景颂手里那根柳枝气息的木牌,才能在这白沙中穿行,不惧污染。
许以灵给殷罗看了眼那块木牌后,又施施然收了回来。
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似乎已经调整好情绪,恢复成一开始甜美少女的模样。
“你认识鬼观音?”许以灵道。
殷罗歪了歪头:“认识。”
“熟吗?”许以灵眼睛亮了起来。
殷罗在心中算了算,亲戚的话应该算是熟吧:“还行?”
许以灵的眼睛亮得像是两盏小灯泡:“那他……”
殷罗:“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更联系不上他。”
别说景颂了,就连在这个副本世界里的林毓净,和他一起进来的符意他现在也联系不上。
许以灵叹了口气,沮丧了一分钟后,突然冷不丁地道:“你降临这个世界多久了?”
银发少年眨了眨眼,没有回话。
许以灵双手叉腰,仰起头努力朝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殷罗对视,说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你刚刚说了‘联系’对吧,我可是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在她的背后,历夜和厉昼两个人先是茫然,然后变成了不可置信。
联系?降临?在赫瑞斯深渊之下的异种可不习惯使用这种用词。
再联系是那句“熟悉的气息”,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你也是玩家?!”历夜当场嘴巴长大到能塞鹅蛋。
殷罗挑了挑眉,尾巴尖摆了摆:“哦?”
真是敏锐,猜对了。
虽然他确实没有隐藏身份的想法就是了。
在看见那个柳叶木牌的时候,他就决定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玩家。
什么异种,他明明是一个走异化线的“正常”玩家才对。
异世界遇同行者,没有比这更好拉近关系得到信息的身份了。
表哥啊表哥,不管是大明星景颂还是鬼观音,你身份都还是好用的,不要怪表弟必要时候卖你了!
许以灵心中并没有表现得那么乐观和善,因为她比厉昼和历夜更加了解鬼观音。
千手碧柳,度化新生。
异化线玩家都是疯子,和疯子能够混到一块的显然也是疯子。
刚好,据许以灵所知,鬼观音是前十序列玩家中,唯二的两个异化线玩家。
她视线落到殷罗身后的银色尾巴上,心中有几分遗憾。
真可惜,又是一个异化线玩家。
异化线玩家是不能和异化线玩家一起的,毕竟两个人总得有一个脑子清醒的,关键时刻才能试图把另一半拉回来。
“要不交换一下信息?”许以灵非常坦然,“我们能在这个地方碰面,显然有一部分目的是重合的。”
殷罗欣然同意,就等她这句话:“好啊。”
“……那女士优先可以嘛,我先问?”许以灵试探地道。
“可以。”殷罗甩了甩尾巴。
她先问殷罗才能知道对方的信息搜集到了哪一步,需要什么,正合他意。
反正他只同意相互提问,又没有同意一定要回答。
许以灵毫不犹豫:“那茵你有喜欢的人么?你的理想型……”
“灵姐!”本来安静旁听的厉昼吓了一跳,赶紧扯了扯她身后的大蝴蝶结。
“咳咳……好吧好吧。”
许以灵无奈地瞪了厉昼一眼,话音一转:“你的任务是什么?”
殷罗也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换做之前的副本世界,好歹还有两个不变的常规任务,到了这个世界,无罪深渊像是死机了一样,连个游戏播报声都不见了。
殷罗觉得这是符意的问题,并且认为是他没有走正规通道进入世界的缘故,飞快地将锅单方面地甩给了对方。
于是,银发少年想了想,态度诚恳地道:“杀死旧王,称霸深渊。”
许以灵不自觉后仰:“……啊?”
第185章
殷罗是真心的,每个字都是真心的。
虽然连在一起就显得有点儿奇怪。
据那位已经死得渣都不剩的人马异种所言,赫瑞斯深渊中异种无数,但只有高级异种才能在永恒的混乱中找回自己曾经的理性。
当然,有些找回又马上当垃圾丢掉了就是了。
而到了顶级异种,又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有像潮母一样,遵循着异化后的本能行动的。
它舍弃智慧和理性,换来无所顾忌吸取其他生物的生命力促进自身本源进化的能力,试图更加接近扭曲的本源。
也有以思考和探索为荣的异种。
他们曾经臣服于虚妄龙母的羽翼之下,渴望去探索深渊存在的真正奥秘。
相比于异种来说,他们反而更像是进化后的新人类。
除去不正常的部分,其实还挺正常的。
如今,虚妄龙母离开深渊,这些和其他异种格格不入的存在干脆联合起来,用特殊的方法将各自的领土链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极为强大的同盟。
其名为:理性之域。
据人马异种回忆和自吹自擂,所谓的理性只是那些异种自己标榜的,和曾经踏入黄金之城的他肯定是比不了。
殷罗的目的正是前往理性之域。
他要干掉潮母,这是他的终极目的。
无关虚妄龙母当年的恩怨,只是单纯的因为潮母得罪他了。
殷罗非常感谢那位高级异种,毕竟对方不仅给他送了潮母信息,还给他爆了一把来自黄金之城的武器。
刚刚要是许以灵三人有半点杀气,他就准备立马从游戏背包中掏出金弓,抬手就是三箭。
至于林毓净……等等,林毓净是谁?
殷罗回过神来,看着对面的三个人,气质越发温和,甚至还流露出几分笑意。
厉夜和厉昼当场汗毛直竖,绝不会被他外表迷惑。
倒是许以灵脸上红晕又浮现出来。
“你真好看。”她捧着脸,大眼睛扑闪,“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完美的生灵,扭曲、异化和死亡,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我觉得你会走到最后的。”
“我相信你了,称霸深渊是吧。”她笑了起来,神态庄严,像是立下某种誓言,“我许以灵一定会帮你的,会见证你走向完美之路,茵。”
殷罗一愣。
这下轮到他有些茫然了。
啊……啊?
什……什么?
厉昼和厉夜比他还震惊,视线从许以灵转到殷罗身上,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然后对殷罗瞬间肃然起敬。
许以灵是一个果断决绝的人,她下定了的决心不以任何人为转移。
虽然她曾经跟无数人说过类似的话,但那些都是“恋爱忠诚”、“绝不戴绿帽”、“永远陪伴”、“除了你我现在没有别人”之类的誓言,和“称霸世界”这种誓言完全不同。
这好像比谈恋爱更刺激啊。
许以灵挠了挠脸,称霸深渊是有点难,但管它呢,反正还挺有意思的。
至少她做出的决定最后总是正确的,难点就难点,完美之路总归是个永远持续的过程,若是完美对每个人来说都触手可及那还能称之为完美吗?
“旧王是谁?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噶了它?”许以灵抹了把脖子,表情狠厉,“争霸深渊第一步什么?把其它所有和你争斗的异种都先鲨了,是不会就成最后的赢家了?对了,你受伤了要治疗吗?鬼观音和你是什么关系呀?他能帮上忙吗?他还能降临到这个世界吗?”
这次轮到殷罗震惊后仰了。
玩家果然没有一个正常的。
殷罗心中再次坚定了这个想法。
不过还是那句话,管他呢。
不管这个许以灵是有眼光还是另有目的,至少她现在的态度对殷罗是有利的,殷罗自诩也不会畏惧任何人。
至于许以灵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这可能就是王者的霸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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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去哪的链接?”银发抬起头,看着那前方那一片明显和周围不同的地域。
在一圈面积大约一百平方米的圆形领域中,白沙似乎被被某种力量隔绝开来,空间扭曲,就连风也吹不进去。
像是沙漠中的绿洲,黑海上的灯塔,和着白骨沙岭格格不入。
“这是通往……”许以灵卡了一下,回过头,问道,“这是通往哪里的链接来着?”
厉夜张了张口,突然也卡了。
主要他们的目的是理性之域,白骨沙岭中心链接通往过去的领土只是个中转站。他们在这白骨沙岭中耗了快一年的时间,真有些恍惚了。
最寄予厚望的厉昼沉思了一下,无奈摊手:“我也不记得了。”
明明目的明确汇聚于此的四人面面相觑一会儿,最终还是许以灵一拍板:“管他呢,反正我们最终的目的都是理性之域,中转站叫什么不重要。”
“理性之域?”殷罗眉头一挑。
许以灵回过头:“你这语气的意思是你也要去理性之域?看来我们的目的相同。”
“不过也对,毕竟这里是赫瑞斯深渊、是异种的摇篮,也只有理性之域才适合我们这些靠理智行动的智慧生物生存。”
许以灵笑了笑:“你的敌人在理性之域么?”
殷罗也不知道。
不过潮母的分身无数,拥有黄金之城武器的人马异种都能被寄生,殷罗并不觉得理性之域能够赦免。
“一部分。”银发少年说。
“那这也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路同行过去,刚好我们还有前往理性之域的通行证,应该能方便你行事。”许以灵击掌。
“通行证?”
殷罗心中出现了不好的预感,去往理性之域还要通行证?他没听人马异种提过啊。
“没错,前往理性之域需要通行证。”
这一次回答的是厉昼:“只有被判定为理性、智慧、强大的生灵才有通往理性之域的资格,据说在那里,有着最像人类世界的社会结构,与文明同行。和其他充满杀戮和吞噬的异种领土并不相同。”
“赫瑞斯深渊之下真有这样的地方?”殷罗有点疑惑。
推己及人,在之前的副本中,完全异化后以死亡状态为主的他,思维方式和正常人类是相悖的。
那时候的他自然不会将人类约定俗成的道德或者规则放在眼里,更不会去遵守。
“当然不会他们吹嘘得那么好。”厉夜摊手,“说不定对你们异种来说,沟通之前先吃对方一条手臂也是一种文明呢?”
他顿了顿,正要继续说话,突然就对上了许以灵和殷罗两人并不友善的眼神,立马服软:“啊茵……茵兄,我当然不是在说你,我的是意思是他们异种的言行根本不能用正常方式去判断。”
“……”
谢谢,殷罗还是觉得自己被骂了。
不过总归他是理解了理性之域的现状。
毕竟每个人的想法和视角不同,站在那人马异种的角度,他自然是觉得理性之域千好万好,是混乱的赫瑞斯深渊中的奇迹之地,是他们这些被感染异化的生灵向原初混乱举起的叛旗。
殷罗:“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去理想之城?”
“不。”
提到这个话题许以灵又暴躁起来,甜美少女的形象当场崩塌。
她咬牙切齿地道:“我们三个人的任务是前往理性之域,找到‘被寄生者’,然后杀死它们。”
“但是任务提示根本没有说明这‘被寄生者’是谁,又是被谁所寄生,更没有说明那些‘它们’只的是所有的‘被寄生者’都要杀完,还是只要杀到一定数量就可以了!”
“更何况我们降临到这个世界的位置非常偏僻,为了打探到通往理性之域的通道,和弄到理性之域的通行证,我们足足花费了十年的时间!”
“如果不是这个任务没有时限的话,我几乎要怀疑无罪深渊是要致我们于死地。”
更何况理性之域还有前前前男友。
许以灵非常生气地跺了跺脚,下一秒又翻脸如翻书,又恢复成娇俏的模样:“茵,你的目的也是理性之域,但你看上去似乎比我们还要陌生。”
殷罗无辜脸。
“可你听到‘被寄生者’的时候表情变化了。”穿着公主裙的少女眼波流转,直白而又坦诚,“你知道我们的任务对象是什么,对么。”
“我们的信息是互补的。”
银色的尾巴尖不自觉地甩了一下,吸引了许以灵的目光。
“能摸摸吗。”她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突然就换了个话题。
“不行。”银色的尾巴瞬间安静下来,藏在背后不动了,“它不愿意。”
“爱情故事里都写着龙的尾巴只给心上人摸。”许以灵哭唧唧,“为什么我不是,我也想要一个小龙人,我都还没试过小龙人呢。”
“龙?!”厉夜和厉昼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震惊。
许以灵总是隔一段时间就甩出一段重磅信息,语气还轻飘飘的,好像什么都没说。
殷罗讶然:“我以为你会说蜥蜴之类的。”
他的龙角和龙尾还没有长出来呢,光看大尾巴真有点银色大蜥蜴或者银色蛇尾的意思。
“不,蜥蜴才不完美。”许以灵疯狂摇头,“就应该是龙,就应该是无论在什么神话里,都代表着强大和美丽的龙。”
她的话有些抽象,但殷罗莫名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是追寻这完美之路的玩家么?难怪整个人有点偏执。
银发少年想了一下,话题又跳了回去:“我确实知道‘被寄生者’是什么。”
“是什么?”
“潮母。”殷罗说,“或者说潮母子体寄生的异种。”
“潮母又是什么?”许以灵三人脸上都挂满了茫然。
“是……”殷罗顿了顿,表情骤然变得生动,“是‘旧王’!”
“原来是旧王啊!”
许以灵一拍大腿,声音跟着变大:“巧了这不是,那这不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呢,它果然该死啊!”
“确实该死。”殷罗点头赞同。
厉夜和厉昼:???
就……就这么信了?不愧是灵姐,这脑回路居然直接就能链接到一起了!
许以灵虽然有时候行为像恋爱脑,长得也像个傻白甜,但她自然不是真的傻白甜。
她一瞬间就从殷罗的话中勾勒出“潮母”的形象:“我曾听过一个说话,说万物都是从水里诞生的,所有的生物都依赖水的湿气和潮气得以生长,潮湿的水才是万物的母体。”
“这个‘潮母’既然是异种,而且还有寄生和分化的能力,那它应该是比高级异种还要厉害吧?”
殷罗肯定了她的猜测:“是顶级异种,也是最个世界目前最强大的异种之一。”
说是之一只是不想将话说得太满,殷罗觉得以潮母舍弃智慧都要疯狂吞噬和寄生的强大能力,很有可能在如今的深渊中就是最强的。
“顶级异种啊……”许以灵摸了摸下巴,“难怪我们没有搜集到它的任何信息,是能够寄生在其他生物上的存在么,有点意思。”
她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觉得和他交好这步棋真是走对了,于是在心中再次夸奖自己的英明神武。
许以灵道:“这么说我们的同盟的更加稳固了,茵,要不这样,我们用通行证带你一起前往理性之域,你和我们分享关于‘潮母’的更多信息?”
“好。”殷罗眯了眯眼,求之不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殷罗看许以灵三人越发顺眼,顺便对发布这个任务的无罪深渊感官也更好了起来。
他简短地描述了一下被寄生的人马异种,以及关于潮母的一些特征和性质,除了关于黄金之城的信息省略了外,几乎全盘托出。
无所谓,反正说的信息都是潮母的,又不是自己的。
殷罗心安理得。
“原来如此。”许以灵抿了抿唇,再抬头时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看来旧王确实该被消灭呢,茵你称霸深渊、称霸世界一定是必然的。”
殷罗都要被她说得膨胀了:“你说得真对。”
“……”
厉昼和厉夜两兄弟沉默地跟在他们踏入链接,着实无法可说。
有点像是被林毓净带着空间转移时的状态,空间转移,视线变换,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殷罗四人就出现在另一处地方。
“真快啊。”厉夜的双眼中饱含热泪,“终于到了这一天了,就这这短短的几秒钟,就让我们蹉跎了好几年的时间!”
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玩家来说,空间转移或者说空间传送并非不可触碰的领域,有一些玩家就有通过空间传送的能力,也有不少道具可以无视距离转移位置。
但还是那句话,这里是赫瑞斯深渊。
赫瑞斯虚空中的力量是比空间更加高级的力量层次,别说空间,就连时间都可以扭曲。
单凭一些玩家对空间三脚猫的理解,以及这个世界规则的压制,除了迷失和同化不会有第三个结果。
毕竟不是每一个玩家都是鬼观音。
出现在殷罗面前的是一个有些像放大无数倍蚁穴的地方,数不清的洞口和通道通往各个地方,有些里面上还残余着不知名生物的黏液。
但除此之外,这处作为前行路上中转站领土并没有太多特殊的地方,难怪许以灵几人怎么也没想起它的名字。
不像是白骨沙岭,惊天的大战后,污染和异化程度达到即使是异种都不敢降生的程度。
“这是我们研究了一年才确定的最合适的中转站,没什么异种,污染度也不高,非常方便我们前往理性之域。”厉昼解释道。
他心中有些羡慕嫉妒,自己这些人废了多少努力啊,才能得到这片领土的“地图”,结果这个茵竟然可以直接接过他们的劳动成果,坐享其成。
殷罗直接忽视他的话,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和许以灵交谈:“你和鬼观音熟识么?”
“应该是不如茵你熟识的。”
许以灵并未隐瞒,嗓音悦耳:“只能说有几面之缘,他似乎想让我加入他所在的组织,但我暂时还没有同意。”
“什么组织?”
“我也不太清楚。”许以灵叹气,“正是因为鬼观音什么都没说,而且态度还有点傲慢,我才犹豫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虽然走的异化线,但毕竟不是人外。”?
什么东西?
人外?
殷罗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不过,如果是你邀请我的话……”许以灵看向银发少年那条晃眼的银色尾巴。
“说一下前十序列玩家吧。”殷罗转移了话题,
许以灵有点失望地道:“就是有官方盖章的综合实力前十的十位玩家,也是无罪深渊真正需要的玩家,是拯救世界的‘种子’。”
“如果不是我死得太晚,啊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进入游戏的时间相对于那些人晚了点,说不定我以后也有机会去争一下这前十的位置呢。”
便宜表哥居然这么厉害?
殷罗好奇地道:“那你知道序列玩家有哪些人么?”
“我只知道其中一部分人的代号。”许以灵想了想,“毕竟这些信息不是公开的,如果有些玩家比较苟实在不想暴露的话,无罪深渊和众生都不会强求。”
银发少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连带着尾巴尖都靠近了点:“哪些?”
“我知道的代号有【鬼观音】、【鸿鹄】、【鸡蛋灌饼】、【白鹤】……”
殷罗欲言又止:“鸡蛋灌饼?”
许以灵一脸深沉:“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鸡蛋灌饼,高手总是有自己想法。等我登上前十的位置,我就把代号改成‘甜甜百花公主’或者‘甜心蜜桃公主’之类的,让所有玩家都叫我一声公主。”
“……?”
殷罗突然觉得自己那个遥远的“爱丽丝”代号,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且就这几个代号中除了鬼观音居然还有熟悉的名字。
更有意思了。
“这些序列玩家有分排名吗?”殷罗问。
“应该有吧,小说中不是都这么写嘛,后面排名的可以向前面的发起挑战什么的。”许以灵也不是很确定。
“不过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实力,但最厉害的那个我还是知道的。”
“谁?”
“序列第一玩家——屠夫。”
屠夫……
殷罗将这些代号记在心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那你有没有听过玩家中类似于‘金蛙王子’或者‘金色一毛不拔铁公鸡’这类的这类代号?”
许以灵倍受震撼:“真的会有玩家叫这样的名字吗?鸡蛋灌饼还不够吗?他们是把代号当做十年前的网名来起了吗?”
“……”
殷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吧,看来林毓净还藏得挺深。
第186章
殷罗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从来没有。
这和他想象中的进入理性之域的方式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许以灵三人的组合非常有欺骗性,身为殷罗在这个世界中第一批碰面的玩家,孤身出现在荒无人烟的白骨沙岭,还和景颂似乎也有点联系。
再加上许以灵一开始就透露了很多殷罗不知道的信息,所以殷罗默认他们的计划已经完善,只是中途插个自己而已。
但当她说通行证只有两份的时候,殷罗才意识到不对劲。
“通行证是要求一个人一份的么?”殷罗的表情微微有点变化。
“那不肯定的,要是一份通行证能带几百个异种混进去,那还要什么通行证。”厉夜撇了撇嘴。
“你们不是有三个人吗?”殷罗皱眉,就算不加自己,他们通行证数量也不够。
“我们自有妙计。”厉夜话说得很有信心,但表情看上去有点支支吾吾。
殷罗歪头:?
“他们能够合并成一个人。”
许以灵说,“说出来有点恶心,茵你就理解为两个肉|身意义上的连接合并在一起,从外表看是一个更加高大的人,最重要的大脑还有心脏骨架这类的器官在体内是有两份的,挤在同一个躯体里。”
银发少年的神情顿时就变了,看向厉昼和厉夜两人的视线从看有用的路人甲变成有趣的路人甲。
这是通过类似于血肉之力的力量实现的么?
简直像是将人的躯体重组。
殷罗之前多是将血肉之力用在“分离”或者“恢复”上,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逆向的“合并”。
这是不是就能造出科幻恐怖电影中那种缝合的怪物呢?
或者可以将他人的器官躯体掠夺为己用。
银发少年陷入沉思,然后点了点头:“很有趣,但依旧有风险。”
“灵姐,我害怕。”厉夜对上殷罗不经意间瞥过来的“实验品”的眼神,打了个寒颤,躲到只到自己胸口的娇小少女身后。
“是有风险。”许以灵白了身后的大块头一眼,“所以我们还有b计划。”
殷罗:“比如?”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许以灵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看着装饰着大蝴蝶的黑色皮鞋,“放心肯定不会落下你一个人的。”
殷罗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去理性之域也不是坏事,临时队友的不靠谱已经初现端倪了。
他想了想:“通行证是什么样的?”
许以灵眼神暗示一下,厉昼很有眼色地掏出两枚像是现实世界的会员卡,金色的金属质地,正面还用异种的语言写了几个大字:理性之域通行证。
“能伪造不?”殷罗心念一动,其中一张卡片就瞬间到了他的手里。
似乎是黄金质地的,手感还挺重。
厉昼看着手上只剩下一张的卡片,背后瞬间就起了一身冷汗。
他刚刚根本没有分神,对这个银发的异种也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戒备,但依然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是那一瞬间,其中一枚黄金通行证化作虚幻不存在了一样,然后又在这个银发异种的手上化作真实。
居然这么强……
万一翻脸,灵姐能打过吗?
算了还是不要翻脸了,灵姐就算打不过也能跑,他和厉夜两人就很容易成为池鱼或者炮灰,当场嗝屁。
“以我们现有的资源无法伪造。”
许以灵解释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然而这枚黄金卡片中不仅有理性之域中统治阶级高级异种的气息,甚至还有黄金之城的专属烙印。”
“前者还有模拟的可能,唯独黄金之城的信息实在太少,很容易被看出问题。”
黄金之城的烙印?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殷罗将这枚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出其他特殊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们抢……啊不,得到这两枚通行证时获得的消息。听说是一种特殊的印记,只有通过特殊的方法才会出现。”
许以灵捋了捋头发:“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才能确认黄金之城确实存在于赫瑞斯深渊,而且和理性之域有联系。”
黄金之城啊,殷罗想起了那个梦到黄金之城且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小胖子沙金。
若世真有黄金之城,这究竟是真实存在的由黄金铸成的城市,还是像是污染一样,更偏向于一种概念呢?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走到了这巨型蚁穴的深处。
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起来,声音跟着在耳边炸开。
巨大的蠕虫载着气息凶煞的人形异种和黑色蒙着布的箱子,从四通八达的洞口涌向中心的通道。
厉昼在此之间就摊开了一块黑色幕布状的道具,飘在众人的头顶,无论是那些怪物怪样的人形生物还是巨型蠕虫都忽略了他们,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殷罗悄无声息地散去梦幻之力,默默地观察这些生物。
这些蠕虫身形巨大,但又因为生理构造的缘故,在地上蠕动时发出的声音微不可察,就是因为蠕动前行的方式,导致背上的黑箱子一颠一颠的。
“低级的深渊蠕虫。”许以灵轻声说。
“是被驯化当做交通工具的低级异种,身躯庞大智商很低但性情相对稳定,只有往返理性之域的异种才有这种玩意儿,在其他领土当做储备粮的。”
殷罗:“它们背上的那些……”
“是货物。”
这一次说话的是厉昼,他似乎能通过某种方法看清黑布之下的事物:“有锻造武器、从人类表世界抢来的珠宝仪器、甚至还有没有精炼的金矿石。”
“以及……活人和异种。”
“活人?”许以灵有了几分兴趣,“看来这次黄金庆典派头还挺大,竟然还有费尽心思运下来没有异化的纯正人类。”
赫瑞斯深渊中充斥着异化之力,普通人类在这里不可能独自生存下去。
能够将活人作为货物资源运到这里,就意味着是费了大力气打造出一个隔绝深渊力量的单独空间。
殷罗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黄金庆典?”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要是换一个人许以灵就要发火了,但落在殷罗的脸和那无意识晃动的尾巴上,她只流露出几分无奈,“茵你总不能什么都一路杀过去吧?我们不要只想着打打杀杀,要智取,战斗很累人的。”
殷罗有几分心虚,但不多:“只要结果一样不就好了。”
“也是噢。”
许以灵立马被说服:“我待会给你解释黄金庆典的相关事情吧,反正等下有的是时间,至于现在,还是要抓紧时间前往理性之域。”
殷罗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不是说通行证只有两张吗?”
“是只要两张,不过是黄金庆典期间理性之域的通行证只有两张。”
许以灵狡黠一笑:“但我们又不一定非得当黄金庆典的贵客,偷渡过去不行吗?这事儿我们玩家不知做过多少次了。”
殷罗:“……?”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视线慢慢转移到了那些巨星蠕虫脊背上的黑色箱子上。
“没错!”许以灵拍了拍胸口,骄傲地说,“b计划就是万一厉夜和厉昼合体后还是被当场两个人,我就干脆去驯服一头蠕虫,驱使它载着我。”
“这些黑箱都是理性之域统领下的领土献给理性之域六王的贡品,是不算在贵客中的,自然也不需要通行证。”
“我到时候往这黑箱子里一坐,厉昼和厉夜又有黄金庆典的专属通行证,自然不会被怀疑发现。”
这时,厉夜似乎想起什么:“灵姐,你那个前前前男友也在理性之……”
“闭嘴!”
许以灵凶神恶煞地打断他,回过头来面对殷罗时已是明媚的笑:“不用担心,虽然,我不好和你呆一个笼子,但肯定是在一条虫上的,到时候能沟通。”
她一边说着,一边非常有行动力地打开游戏背包,凭空掏出一条足有十五米长还在蠕动的巨型蠕虫。
她似乎也是和殷罗一样,在无罪深渊中专门购买了可以存放货物的背包格子,但比殷罗那个专门个小熊休眠的空间大得多。
接着,她又让厉昼和厉夜从他们的背包中拿出两个镀着银的精致大笼子,一手一个,徒手放到了蠕虫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许以灵单手挡在胸前,优雅地行了个骑士礼,嗓音娇柔:“美人,你先进去吧,公主我马上和你一起进来。”
殷罗:“……”
殷罗:???
第187章
殷罗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时心中的感想。
蠕虫再怎么也是头异种,庞大的体型并不会使它笨重,反而赋予它对疼痛和伤害更低的敏感度。
银色的笼……不对,银色箱子放在它的背上虽然晃,压得它背上的肌肉内陷,但也不会因此反抗而掉下去。
材质特殊的黑布盖在笼子上方,不仅遮掩光线屏蔽视线,还起着镇压笼中“货品”力量的效果。
当然,这个程度的压制相比于世界规则施加在殷罗身上的束缚,完全不值一提。
许以灵在另外一个笼子中,他们之间隔了好几米,相互视野受限。
于是,殷罗暴躁的情绪开始膨胀,却只能一个人生闷气,甚至还没找到发泄的机会。
许以灵不愧是将公主人设贯彻到底的女人,这银色的笼子不仅材质不一般,外表就极其华丽精巧。
藤蔓造型的金属相互纠缠,又装饰打磨精细的花苞形状萤石,在被黑布覆盖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这是理性之域那些自诩有着超越人类文明的异种们喜欢的风格,没有露出破绽,许以灵这个时候倒显得靠谱起来。
可殷罗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在南瓜马车里要去送给王子的灰姑娘。
“你m……”
又偷偷跑出来的白兔子玩偶及时捂住了他的嘴,阻止脏话。
殷罗纤瘦白皙的手指握住笼子的栅栏,捏得它嘎吱作响,强度比合金还要坚硬的材质在他的手里摇摇欲坠。
他一边想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一边还得控制力道,努力不把它给扭断。
杀掉吧,通通都杀掉好了。
只要把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杀掉,就没有人知道他的丢脸时刻了。
银发少年勾勒出一个森冷的微笑。
“茵,哈喽,你还好吗?”
另一边,许以灵躺在银制笼中柔软的坐垫上,对着面前悬浮的兔耳朵机械造物慢悠悠地说话。
这是一个玩家常用的短距离通话道具,无罪深渊游戏商店专供,积分价格不低,但对于灵姐来说还是洒洒水啦。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身上的黑色小短装就一键换装,变成长至小腿的翠绿纱裙,整个人看上去淑雅娇俏。
她甚至还从昂贵的游戏背包空间中掏出摆盘精致的下午茶点心,漂亮可口的小蛋糕放在釉质细腻的瓷盘上,食欲十足。
殷罗那边没有声音传来。
诶?许以灵默默放下蛋糕,又唤了几声。
她有点理亏,但不多。
终于,和之前语气完全不同的语气从兔耳朵通讯仪中传来:“不是很好哦。”
冷嗖嗖的寒气顺着声音一起跟来,差点把通讯仪一起冻住。
许以灵突然就觉得手里的甜点不香了:“那,那吃小蛋糕么?”
“不用了,我一点也不饿,异种力量的的本质来源于深渊本身,并不需要人类的食物补充能量。”
殷罗捏住小熊的耳朵,眯了眯眼。
都说自己是异种了,这是装都不装了是吧。
许以灵叹了口气,道:“要不趁着有时间,我跟你先说一下黄金庆典的大概情况?”
“好啊。”
“咳,先说好啊,我们也是打听来的,因为信息的多面性,我就按我了解到的来说,你自己仍需辨别。”
套完盾,许以灵这才开口:“理性之域是异种的领土,也是‘人造’的领土。这片疆域比大部分领土面积都要广阔,因为它是被‘拼接’起来的。”
“理性之域在成为了理性之域之前,是只有二三十位高级异种的领土,以及数以千万的普通异种的领土。”
“其后,以最强的六位高级异种为首,在黄金的帮助和见证下,他们用滔天伟力将这些领土整合拼接在一起,形成有山川海洋火山岩浆等各种地形的独特地域。”
“这些地形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人类居住的表世界?什么‘在黄金的见证下’也说的很模糊,莫非这六王还怀念着没有异变前的日子呢?”
就是说这六王代表着理性之域的最高战力?
也不知道没有被潮母寄生之前的人马异种在理性之域算是什么水平。
殷罗垂下眼,问道:“你有这关于这六王的信息么?他们的实力大概到了什么程度呢?”
“不知道呀。”许以灵听上去有点为难,“这种信息怎么可能被轻易知道,有脑子的异种本来就不多,它们除了活着和变强什么都不在乎。”
“不过……说不定我们在这次去就能遇见六王之一呢?”
许以灵笑了笑:“反正我们玩家的运气不都是这样嘛,哪里有麻烦就会在哪里出现咯。”
“你说得对。”
殷罗颔首。
他差点就走偏了,他的目标是潮母才对,他最优先的应该是找到能够确定潮母位置和辨别被寄生种的办法。
“续接上段。”许以灵道,“至于为什么他们将这里称作是‘理性和智慧’的领土,是因为理性之域采取的是投票制。”
“投票制?”一群奇形怪状的异种坐在圆桌前投票,殷罗有点想象不出来。
“没错,是看似民主的投票制。”
“至于为什么说看似呢,因为登上六王之位本就需要用鲜血和尸体去铺路,六王对理性之域有着绝对领导权,黄金见证之下,他们立誓庇佑所有理性之域的臣民。”
许以灵笑得前仰后俯:“简直就像野蛮和智慧的结合,用理性来包裹异种混乱和自私的假象!”
“至于黄金庆典,大意就是庆祝百年前,理性同盟在黄金的见证下成立。”
“诶,是百年前吧?记不清了,黄金庆典是时隔多久举办一次来着?”
许以灵还是没想起来:“算了,总之就是这样啦,黄金庆典期间,理性之域会接纳更多的外来异种,并特许他们短时间拥有理性公民的权利。”
殷罗:“就是那些有通行证的家伙?”
“没错。”
殷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是那对双胞胎兄弟在外面,就不能我们在外面?”
许以灵当然不能说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坐笼子里面其实还挺好玩的,屏蔽外面视线后她能在里面为所欲为。
所有烦人的沟通可以让厉夜和厉昼去应付,她可以在这个精心打造的空间里吃饭睡觉打看电影,实在美滋滋。
公主是不需要操心的,公主更不需要动手。
当然,许以灵有种预感,她要是真这么说,银龙少年下一秒估计就会将两个笼子都掀飞。
她下马上想好了理由:“哎呀,通行证虽然可以用智谋和武力来获取,只要有通行证就是理性之域的公民,受到庇护,但‘货物’就不同啦。”
“货物需要‘价值’,你看看厉昼和厉夜看上去哪里有价值的样子嘛?总不能去专门找富婆异种把他们俩卖出去吧?”
“毕竟他们现在的状态更偏向异化状态,不像我还是个纯血人类啦,我在深渊中价格可高得很,才有资格走这条特殊通道,不像他俩一无是处。”
厉昼:“……灵姐我听得见。”
但灵姐听不见。
许以灵完全忽略他俩,继续道:“再说了,茵,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出众么?我能看出你异变的方向是‘龙’,难道其他所有异种都看不出么?”
“你真的希望你在理性之域中引起关注动荡,然后不得不一路杀过去么?这真的不会违背你的本意,要是你的目标跑掉了这么办?”
“通过货物的方式进去是最掩人耳目的啦,只要渡过下面一劫,我们的身份就是凭空出现的黑户,异种这些不用脑子的怪物,怎么比得过我们玩家。”
殷罗再也不会跟着她就往坑里跳了:“所以下面一劫是?”
“诶嘿。”
许以灵腼腆一笑:“我驯服的蠕虫和现在行走的这一条路线是专门运送货物的路线,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专供一个叫金蟾宝阁的地方,表面是提供拍卖服务。”
殷罗:“……你说什么?”
“拍卖服务呀,想不到吧,深渊之下居然还有这玩意儿。”
“你说的那个组织叫什么?”
“金珍宝阁?”
殷罗蹙眉:“但你上一秒说的还是金蟾宝阁。”
“咦是吗?”许以灵抓了抓头发,“我难道说的不是金珍宝阁吗?”
她并不会把这当成殷罗听错了,或者是个玩笑,她仔细地思考,然后检查自身状态,语气变得严肃:“莫非我不知不觉就被污染了,我印象中一直都是金珍宝?”
殷罗沉默。
“等等,这名字的画风我怎么好像觉得有点熟悉?”许以灵挠了挠头。
第188章
在地表上的人类绝对难以想象,自出现之始不过几百年的赫瑞斯深渊、天然就被混乱和疯狂所支配的异种,在深渊之下居然还有“商业贸易”这种概念。
“你可以把这些异种当成喜欢通过交易来达成目的的魔鬼。”许以灵说,“甚至他们有些还挺喜欢这种设定,特意让自身的异变外表往小说中的魔鬼靠拢。”
殷罗:“真的么?”
“应该吧……”许以灵翻出一本手抄小册,开始临时抱佛脚翻动,“我骗……不是,我买来的资料上是这样写的,值大几千积分呢。”
殷罗应了一声,然后没有再说话了。
他突然有了新想法。
他似乎知道怎么去确定潮母其他子体的位置了。
在他杀死那片寄生在人马异种身上的潮母子体时,它不断地重复尖叫,说本体会找到他的。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潮母的子体哪怕分离出去,也会和母体以及其他子体仍然存在着联系的,只有这样,潮母的其他部分才能从这个被完全杀死的子体中得到虚妄龙母血脉出现的消息。
既然如此,那他能不能通过这部分子体逆向确定其他子体甚至母体的位置呢?
要知道,在他自己亲手掰断的龙翼上,可还残留着一些真菌模样的子实体。
唔,好像可行哦。
即使没有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前,殷罗的血液似乎就很是特别,还随着力量的增强变得更加奇异。
吸收了他血液的尸蚕丝都能异变,乃至产生灵性,那能不能通过血液逆向操控这些子实体呢?
不求完全操控,至少当个罗盘和“指南针”总可以的吧?
喝了他的血,让他受了伤,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就是不知道是他血液的控制能力强,还是潮母子体寄生能力强了。
想到这,殷罗果断迅速地翻出游戏背包中龙翼。
就这短短的时间,龙翼的外形竟然再次产生了变化,骨骼粗壮骨刺依旧狰狞,可肌肉干瘪,血管干枯,仿佛营养消失殆尽,简直就像是之前被寄生时人马异种的模样。
与之相对的,那原本丑陋的木耳状子实体此时生机勃勃,一簇连着一簇长得非常茂盛,就连外表颜色都从一开始不起眼的灰白变成了有些剔透的灰。
什么玩意,这潮母子体意识居然还没死透?居然连虚妄龙血都敢喝了?
殷罗皱了皱眉,杀心渐起。
像是感受到殷罗的嫌弃和杀意,这“木耳”堆抖了抖,竟是开始变幻外表。
潮母本身就没有固定形态,会随着被寄生的宿主改变自身的结构以达成自身的目的。
但此时,这团“堕落”的子体竟是根据他人的意志开始变换。
灰白要是不好看的话变成灰蓝怎么样?灰蓝也不喜欢?那血红呢?
啊血红看腻了?要不七彩如何?
七彩太亮眼了?那透明的呢?
宛如木耳般的真菌形态要是不喜欢的话也是可以长成其他模样的,植物不喜欢的动物也行,活物要是不顺眼,死物也可以的啦。
直到最后,它很没骨气地根据殷罗的情绪起伏、心情指数、审美等多个方面因素,当场表演一个模样大变。
半透明宛如水晶的雾白色荆棘攀岩在枯萎的龙翼上,有种近乎荒诞和怪异结合的美丽。
越是靠近外层,它就越剔透晶莹,但在中心的部分,却流淌着雾白色如同丝絮的光。
它表面生长着锋利的尖刺,此时正深深地扎入龙翼,吸收着它最后的力量,但与之相反的,它的姿态和行为又特意在殷罗的眼皮底子下进行,一点一点地试探着殷罗的底线,表现得极其温顺和讨好。
银发少年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果然,血肉之力和虚妄龙母血脉结合之后,他的血液对潮母依然有着天然的克制。
没有脑子确实不行,潮母子体本身但凡有更高的智慧就知道那龙翼中的血液万万不能吸收。
纠结了一会儿后,殷罗还是朝它伸出了手。
这株仿佛是水晶一般的雾白荆棘似是兴奋地抖动,然后顺着殷罗手指手腕一路向上攀岩。它的姿态缓慢而又小心,但凡接触到殷罗皮肤那一面的时候都会将刺收回去,永远尖刺朝外。
就在它爬上手臂还想往上延伸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圆爪子突然出现,摁住了它。
你越界了。
小熊的红宝石眼睛盯住了它,凶意毕显,它已经忍这臭蘑菇很久了!
虽然白兔子玩偶的手确实没有手指这概念,也没有化作原型,但雾白的荆棘确实被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双方僵持一会儿,再加上殷罗毫不掩饰地偏袒,不得已,雾白荆棘只好退了回去,如蛇一般缠绕在殷罗的手臂上,缩小自身,变成一枚精致华贵的荆棘手镯不动了。
殷罗并不喜欢它太活跃,所以它很有自知之明。
有点像加强版尸蚕丝,银发少年满意它的上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跟母体没有半点关联。”
潮母都为了寄生和吞噬都舍弃掉脑子了,想必它的子体给自己用用也没什么吧?
不过这子体怎么到了自己里就好像变聪明了?
果然是随主人。
……
理性之域广渺,六王分别统御六地。
除非是特殊的日子,或者需要六王共同商讨才能通过的重大决定,其他时间他们本体基本都待在各自的领土上,减少相互之前产生冲突的概率。
黄金庆典就属于特殊的日子之一。
以黄金为名,在六王的统领下,他们举行只有人类才会举行的仪式。
这一届的黄金庆典便是在理性之域第三王的疆土之中——一位海洋君王的疆土。
天地翻转,海陆相连。
曾经九成的面积都被沉重海水覆盖的领土,此时却颠倒了过来。
并非是空间意义的上下颠倒,而是逆向翻转。
海水分成八个方位从地面逆向升入天空,在云巅汇集起比陆地还要辽阔的深邃水域。
居住在海洋的原住民们也随着八座巨型水柱升入上空中,水波翻腾,气势浩大。
站在地面上抬头仰望的时候,甚至还能在半透的海水中看见那些海洋异种庞大身躯游弋的影子。
当海水升入空中后,地面的水位便开始下降,于此便露出了曾经被海洋淹没吞并的陆地。
但刚露出的陆地却并非贫瘠荒芜的海床,相反,这上面竟然建满了风格各异的建筑,灯火如龙,像是天上被遮蔽的星河被拉入地上,一派繁荣之景。
为了黄金庆典,为了迎接其他领土的异种,第三王将领土中一切都颠倒了过来,海水变成天空,遮天蔽日。
这便是巅峰高级异种的伟力,也是理性之域稳定统治的根基。
……
第三王虽然是海洋的君王,但他的确实在这片特意划分出来的裸露陆地上建有宫殿。
而且还是他唯一的一座。
大部分异种都不会花费力气去建造庇身之所的,更何况这些观赏性大于实用性的建筑。
唯独理性之域的异种除外。
淡蓝发色的少年在行宫中一路穿行,速度飞快,一身浅粉色的纱衣和飘带和头发一样随风摇曳,飘逸灵动。
打磨得无比光滑的珊瑚石铺成地板,花纹独特,光可鉴人,像是镜子一样将一切都映照出来。
唯独无法倒映粉衣少年的身影,那里只有一团模糊得连颜色都看不出的影子。
他走路无声,宛如幽灵,几乎几秒钟的时间就从行宫的大门抵达深处——一扇金碧辉煌的门前。
这扇门出现得有些突兀,严丝合缝,而且没有门把手,瞧着就一副不想被打开的架势。
粉衣少年犹豫了一下,身上粉色半剔透的飘带跟着上下左右摆动,表现出内心的犹豫。
最终,他还是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门上。
“黄金庆典。”他在心中默念。
于是,光芒大盛,门开了。
等感知再次恢复的时候,粉衣少年已经身处于另一处空间。
头顶是没有边界没有光源的虚空,脚下却是金色的方形地板砖,雕刻着格外富丽堂皇的花纹,一块一块地铺到视野的尽头。
有点怪异。
粉衣少年顺着感知,沿着金色地板一路前行,直到眼前出现一盘巨大的棋盘。
而在棋盘的另一边,有一个金色的人影凌空而坐,看不清面容,似乎是自己在和自己博弈。
“霞,是你啊。”一枚棋子刚好落下,金色人影发出成年男性的声音。
霞,或者说粉衣少年微微低头示意,然后抬头,将注意力放到棋盘上。
这是和他曾经见过的不一样的棋局,几百根半虚半实的经纬交错,构成格外复杂的棋盘。
如同星子一般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同样数量众多,有明有晦。
明作白子,晦为黑子。
黑子和白子的数量并非数量相等,甚至大小不一。
黑子的数量远大于白子,一眼看去,白子零星在黑暗中艰难的沉浮。
端坐在高处的男人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抬起,然后手指漫不经心地往前一挥。
一枚中等大小的黑子应令,将一枚旁边发光的白子覆盖,光芒被吞噬,于是便出现了两颗黑子。
“又一个世界被‘异变’吞噬了?”霞看着那处暗淡了下去的角落,温和地开口。
“嗯,毕竟‘扭曲’哪是你我这些尘埃可以阻挡的。”男人的语气微微上扬,不知是讽刺还是笑意。
“不过无所谓。”
他手指一动,棋盘上最特殊的那一颗棋子悬浮起来,如箭一般飞跃到了他的指尖。
这颗棋子并非最大,但同样也并不小,说它特殊只是因为它半明半晦。
它乍一看是散发着辉光的莹莹白子,但仔细看去却发现它的内部充斥着漆黑的沉淀。
男人盯着这个最为熟悉的棋子:“我的世界无论是否被‘扭曲’污染,都永远是我的世界。”
“不愧是您。”霞笑道,“您的世界诞生了您是众生之幸。”
“或许吧。” 男人终于将视线从棋盘转移到粉衣少年身上,“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说过,我的存在对你们世界本身就是污染,你不该来。”
“是这一次的黄金庆典要开始了。”霞说道,“您之前说过你这一次会出现。”
“哦,对,我好像是这样说过。”
被金光包裹的人影语气骤然变得生动,然后慢慢落到和霞同一个水平的高度。
金光散去了,露出人影真正的模样。
一头黑发长至腰间,发尾处渐变成墨灰色。
艳丽的羽毛、五彩的珠宝,以及灿烂的黄金都编织在他的头发上,绚烂华美。
金、赤、青三色织成同样繁复的长袍,样式古朴,如纱如帛。
他浑身装饰着黄金熔炼出来的小型吊坠,走动时带动吊坠摆动相互碰撞,伴随着微闷的声响。
翠翎为饰,黄金坠珠。
璀璨又耀眼,沉重而又庄严。
“你是谁?”然而,粉衣少年像是大梦初醒,竟然先是一愣。
旋即他身上的飘带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场都阴冷下来,周围如有水波拨动。
“你看吧,我就说是污染了。”男人有几分无奈,“你觉得我应该是谁?”
霞眉头紧皱,立马将一根飘在胸前的粉色飘带扯了下来,断裂处流出胶状物的同时,他一把将这半截“飘带”扔了嘴里咀嚼。
“飘带”好似活物一般在口腔中蠕动抽搐,然后被消化,其中蕴含的信息也同步被吸收。
“啊,我想起来你的身份了。”霞眼睛一亮,“我们现在是要去黄金庆典是吧?”
黑发男人没有反驳。
“不,你根本没有想起来。”
他在心中又叹了口气。
第189章
即使是在理性之域,异种排外和领地意识强的天然本性也根植于灵魂。
所以为了避免黄金庆典变成“黄金混战”或者“黄金屠杀”之类的,第三王便专门划分一片领土,并勒令黄金庆典期间所有外来异种必须以类人的形态行走,不可变回本体。
光是化作人形这一条件,就筛选掉了所有的低级异种乃至部分中级异种。
异种大部分对人类都有种天然的恶意,异种们绝不会认为第三王对人类有好感才下这种命令。
相反,第三域中流行得最广的说法是第三王殿下极其厌恶人类,视他们为最愚蠢脏劣之物,讨厌到连咬一口都不愿意。
所以在黄金庆典期间,以人形行走反而是最安全的。
毕竟海洋中的异种不管认不认识有没有毒好不好吃,先咬一口再说的习性是出了名的。
半透明的异质石块铺成宽阔到如同广场的街道,巨型蠕虫像是现实世界的汽车一般在上面肆无忌惮地穿行。
两边的建筑群揉杂了各种各样的风格,高高低低,又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光源,并不明亮也不微弱,像是暗无天日的深海中会自身发光的鱼群或者藻类,看久了还能从这堆混杂的怪异中看出几分美感来。
“诶,花花团队的跟我走哈,跟好队伍,一个接一个,不要乱跑,不要乱摸,不要乱捡东西,别‘人’搭讪更不要搭理。”
“记住了啊,要是有谁违反出事了,我可不会去蠕虫嘴巴或者什么其他什么异种的肚子里把你抢回来啊。”
“哦,还有,如果天上有什么东西飘下来都不要碰,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其它你没见过的东西都不行!”
自称“花花”的中年男人有一头很长的黑色头发,他全身打扮都非常随意,像披着好几件灰色麻布袋子,基本要是放在现实世界随便往地上一坐,都有人朝他身上扔钱的程度。
唯独一头发丝打理得很好,每根发丝都在它应该所在的位置,梳得整整齐齐,根根柔顺,然后用一根竹簪盘起来。
他举着一面用竹竿串起来的黄色旗子,没什么精气神地走在最前面。
后面则哗啦啦跟了一大波人,每个人头上都带着和他旗子一样颜色的黄帽子,有男有女,分布各个年龄段,脸上充满好奇和谨慎,像是跟着老师出来玩的幼儿园小朋友。
“为什么不能碰?”小黄帽中有人提出疑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队伍中有个毛发茂盛的大汉看着一个垂在眼前的虫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导游说话,一边恼怒地弹开这只不知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被蛛丝吊着的虫子。
下一秒,那只虫子反身一扭,缠绕到大汉的手臂上。
大汉一愣,他只觉缠绕着他的并非是虫子或者是吊着它的蛛丝,而是软绵绵足有大腿那么粗的触须!
眼睛和触觉发生了分歧,导致他的思考便慢了一拍。
接着,就是这白驹过隙般的一瞬间,那视觉和实物不符的触须就卷起他,疾如雷电般往上提去到半空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就消失在天空茫茫海水中。
这变故的发生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那不知名的触须速度实在太快,也没什么声音发出,在场的大多数的“小黄帽”几乎连反应都来不及,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在队伍中蒸发。
到了这时,花花导游的话才姗姗来迟:“因为那是第三域当地居民放下的‘鱼钩’,你要是被钓上去基本就下不来了,要处理的话就属于外交层面的麻烦了,很碍事的,我也不管啊。”
“……”
“当然,团队中要是有人莫名其妙失踪先向我汇报,我能救就救,不能救……你要是给得多也能救,至于刚刚那个被吊上去的蠢货……算了,麻烦不管了。”
花花导游歇了口气,继续道:“最后,理性之域第三王不希望黄金庆典期间这座城市里出现大范围争斗,不管你们来自哪个世界,不管你们是什么种族,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都不要去触碰这个忌讳!”
“要是争斗会怎么样?”队伍中有个皮肤黝黑的青年问。
“怎么样?”花花冷笑一声,这可来了兴致。
他拿出一枚桂圆大小的小圆球,然后将它拧了一圈,像是现实世界的激光或者说射灯的强烈光线从中直直照上天空:“抬头!”
小黄帽们跟着光线齐刷刷地抬头。
海水构成的天空波澜起伏,被地面城市中的灯光扫过时显露出一两个小角落的水波纹,闭目仔细倾听的时候,仿佛能听见上方传来未知生物的鸣叫,悠远但渗人。
花花导游手中圆球光线照射向上空,远超陆地上所有灯光的强光将天空都照亮了一瞬,恍若暴雨前的雷霆。
这处领土的天空远比现实世界要矮得多,再加上近乎八成的海水都升入上空,就让天空更矮了。
好像站在地面伸出手,手就会摸到冰冷刺骨的海水。
天空乌压压得压得人喘不过气,直叫人担心那海水构成的天空会不会下一秒就砸下来,将一切都淹没。
所有的小黄帽都看见导游手中灯光照射到的物体。
那是一只巨大的、圆溜溜的、黑白球体。
小黄帽们原本还在思考这是什么东西,直到它开始转动,上下左右,速度缓慢,然后中间那个黑点对准了众人。
这居然是一只眼睛,隐藏在天空的海水中,和人的眼球很像,但很大很大。
大到像是一个星球体悬在所有人的头顶,大到能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
“城市管理者,你们可以理解为城管。”花花导游说。
“它的原型是一只及其巨大的章鱼妖……异,异种,对异种!”
“别看这大眼球普普通通,可视力倒还挺好的,即使隔着建筑也能看清你们的动作,歼灭一切会危害到第三域的生灵。”
“啧啧,这都堪比我那世界的一些神通了,”绪花又晃动了手中的超亮小灯泡,刺激得那个眼球的瞳孔也跟着晃动。
估计是被晃得烦了,下一秒,一根深红、最粗的地方像是一栋高楼那么粗壮的巨型触手挥了下来,抽在花导游身上。
一声巨响,砖石开裂。
绪花当场就被砸进坑里。
小黄帽们:“……”
“切,真小气。”
片刻后,花导游护着头发,一点事都没有地爬了出来。
倒是那个发光小圆球直接裂开,变成一堆破碎的零件。
小黄帽们一阵无言。
一个年轻的女孩像是小学生上课向老师提问,举手道:“那岂不是没有隐私了。”
“你在一条大章鱼面前要什么隐私?你洗澡还会避开墙上爬的蜘蛛吗?”花导游不以为然,然后又未卜先知一般动作敏捷地躲过另一条恼怒挥过来的触手。
“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章鱼哥你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我这次来可是走的官方渠道,不可以有偏见。”绪花不得已,强龙不压地头鱼,在人家的地盘上只好先低头。
小黄帽中,那提出问题的黝黑男子对着同伴悄声说:“这个花导游很厉害。”
他用的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因此说得非常随意。
他的同伴是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人,虽然皱纹横生但满面红光,步履矫健,看上去像是身体素质能甩大学生两条街的退休老军官。
“老军官”白了他一眼,一开口就没半点沉稳味了,像是游戏里和队友疯狂吵架的中学生:“废话,他要是不厉害能强买强卖硬扣我们一半积分?这次的副本任务就算完成也是白打工!”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鬼异还是什么神仙,这么厉害干什么不好,非得硬拉游客拼成团来当导游?”
“唉出师不利,倒霉。”黝黑男子叹气,“也不知道其他的玩家走到哪一步了。”
他们俩嘀嘀咕咕地周围人其实听不懂,他们已经确认过了,这一队的小黄帽中只有他俩是玩家。
但即便如此,旁边的人也能大概猜出他俩在说什么。
因为这一队的小黄帽——这个“观光团”里的所有人,都是被强行扣留一半的价值物,进了团的倒霉蛋子。
简而言之,他们都是被迫的。
“我刚从这里离开,我准备离开这座待了一百年的城市,我为什么还得回我自己家旅游啊?!”一个看上去不到一米高的小男孩气得上蹿下跳,不知道是什么异种化成人形。
“唉——”有人长叹气。
“要不我们联合起来?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打不过,跑也总能跑掉几个吧?”一个长相帅气西装革履的男人小声说。
“你们叽叽歪歪抱怨个什么呢?”
“我听得见!我也听得懂!”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花花导游突然一个回头,恶狠狠得道:“进我的团是你们的荣幸!是你们八辈子都修不到的服气!你知道大庸有多少人想挤入我的麾下吗?”
他指着黝黑男子和头发花白的老人,嗓门大得整个街道都能听见:“你们,对就你们两个,要不是你们是什么劳子玩家,跟那个罪什么渊有关系,就凭你们一路上说我的坏话,我早把你们扔去喂蠕虫了信不信?!”
他又对着嚷嚷不想回家的小男孩低声威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离家出走,想去投奔第一域!跟着我的团还能到处散个步,再瞎闹腾我就联系你母体!”
“还有你!”他最后将枪口对准那个提出要一起跑路的西装男人,“你这家伙表面浓眉大眼的,哈,其实背地里是第二域派来搜集情报的异种,你跑啊,你有本事现在就跑!你跑了我就去跟城管举报!”
他一边跳脚一边各种语言混在在一起叽里咕噜地怒吼,嗓门大得能传遍整片街道,将天空中的巨型眼球又吸引过来。
大抵都是些“你们以为我想各个世界串门啊”、“还不是圣上最近心情不好必须远离”、“我就是喜欢当导游怎么了,谁说导游就得给你们这群蠢货当保姆”等其他人听不懂的话。
他的精神状况显然不是很稳定,能听懂的话又轻易揭了一个又一个“游客”的底。
于是除了那个被说是“第二域派来的情报人员”西装男人被天空上瞬间垂下来的触手卷走外,其他的小黄帽们立马变成了一言不发的鹌鹑。
就这么单方面发疯一通后,绪花的气终于是顺了。
他对着这群有贼心没贼胆的鹌鹑们嗤笑一声,才继续履行身为导游的职责道:“现在我们身处赫瑞斯深渊第三王领土中唯一一座的城市,名字是什么我忘了,总之,你们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深海之底海床之上就好了!”
“明白了吗?”他大吼。
“明白了……”下面的小黄帽们回答有气无力。
“大声点!没力气就去喂章鱼!”
小黄帽们齐声大喊:“明白了!”
“不错。”绪花满意点头,“这次我们最主要的活动正是参观理性之域的黄金庆典,在此期间,理性之域会明令暂停大型战斗,歌颂伟大的黄金之……黄金之主?这啥玩意儿?”
“算了,这不重要!”
他拿出一张纸质的单子,对着上面念道:“这次旅程,我们花花团队游玩的第一站是……金珍宝阁,嚯,居然是熟人的店。”
他眉头上挑,似乎是想到什么,又回过头凶狠地道:“不管有没有需要,都多买点东西听到没!别丢面子!”
皮肤黝黑的男子再次和同伴小声吐槽:“我妈以前出去旅游,报的廉价团也是这样的。嘴上说得好听,其实都把你们往合作商场拉,不买东西就还不准走还骂人,他们都有回扣的。”
他的同伴特意等他说完了,才捂住他的嘴。
绪花面子终于挂不住了:“我听得见!”
虽然花花导游性格暴躁小心眼儿,无利不起早还强买强卖,但他这个人还是有点契约精神的,至少收了钱会办事。
“金珍宝阁并不是赫瑞斯深渊本土的商行,它来自于我诞生的世界。”
他并不忌讳,侃侃而谈:“每一次黄金庆典期间,金珍宝阁都会从各个世界中运来的有价值之物送到赫瑞斯深渊,和异种们交易一个高价。”
“记得上一次黄金庆典是在第二王的领土上吧,第二王都亲自出场了。”
“说不定这一次,你们也能碰到一辈子都没个几次的机缘,还能碰到第三王呢?”
黝黑男子冷漠脸:“谢谢,并不期待。”
“……”
绪花气急败坏:“再说话就把你扔去喂蠕虫!”
第190章
“这一批‘货物’价值如何?”
古色古香的木质结构搭建出一座连绵几万亩的建筑群,雕栏玉砌,碧水环绕,可谓是“谯门画戟,下临万井,金碧楼台相倚”。
世界安然祥和,就连赫瑞斯深渊下充斥扭曲混乱气息的风吹到这片土地,仿佛也随着那慢悠悠摆动的珠帘和铜铃一起平静下来。
在处于正中心足有三层的楼阁中,十几个人影呈两排而站,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块板子,头颅却前倾得厉害,低头直视前面的地面。
在他们的最前面,是一位唯一坐着的人影,和他们正好面对面。
无论是站着的人还是坐着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戴着金属面具。
面具并没有留出眼鼻口的洞口,看上去面具就像是长在他们的脸上一般。
他们还穿着长到脚腕的长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实在是太过笔挺干净,没有一点褶皱,看上去反而有种另类的不真实。
再加上他们怪异且一动不动的站立姿势,被金属面具覆盖的面容,比起活人更像是一群木偶或者纸扎人。
不过好在这里是赫瑞斯深渊,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外貌。
他们身上曾经有很多个名字很多个身份,但在这个世界、在这片领土,外界的生物一般称呼他们为金珍宝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真稀奇。
和下属们面上都带着银色的金属面具不同,坐在主位上的那位面具是金色的:“已经确认第三王会亲身到来,这一次的售卖不容许有任何妨碍到交易的闪失。”
“和以往一样。”下面站着的银色面具回答,“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异种们对凝聚技艺、智慧和文明的艺术和科技没有兴趣,记录和流淌着时间的历史之物又受众不广,在这里最好交易的是生物。”
“——各种各样的、异化的生物和没有异化的生物。”
“货单呢?”金色面具说。
一张雕刻着密密麻麻小字的金纸递了上来。
金色面具一个一个看去。
“来自霍乱虫巢的病虫女王,可。”
“一个诞生于异种之腹,但并没有受到异化和扭曲气息感染的婴儿……”金色面具顿了顿,抬起头,“这个是谁负责和审核录入名单的货物?”
一个银色面具站了出来。
“回归珍宝本源吧。”金色面具说,“这个错误实在是犯得太愚蠢。”
“你这一次诞生的自我意识毫无价值,连中级异种都不如,早点回归本源‘重塑’对你来说才是必由之路。”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将虚假的货物列入了名单,这是我们珍宝阁交易的大忌。”
犯错的银色面具低着头,然后一言不发地从队伍中离开。
金色面具望着他的背影,再次重复:“扭曲的本源没有敌手,扭曲的污染不可清除。”
“赫瑞斯深渊、大庸、我们所知的任何世界,都已经不可能再诞生任何不受到扭曲影响的事物。”
他低下头,再次重复:“任何。”
银色面具齐声道:“喏。”
金色面具这才继续往下看去。
“即将盛开的腐夜熔光之花,可。”
“黄金之城的信息……半实半虚的消息,但可以交易。”
“下一个,来自罪渊世界、身上有几十种异种气息、深渊异化的美……美少女?”
金色面具沉默了一下。
“……可。”
看在罪渊和异化两个字的面子上,他跳到了下一个。
“自带潮母子体、极度异化、有多重扭曲气息的美少年……?”金色面具再次沉默。
“这两个货源是出自谁手?”
银色面具面面相觑一会儿,才有一个最矮小银色面具站了出来。
他悄悄踮起脚尖,赶紧朝着坐着的人影解释道:“不是我们的货源,是亡蚁穴领土到理性之域这条路线中混进来的,目的不明,但我觉得他们还有价值的,就留下了。”
“如此。”金色面具沉吟一会儿,点了点头,“善,确实有价值。”
“看紧他们,在货物被交易之前,他们必须在金珍宝阁的掌控范围内。”
银色面具齐齐躬身:“必然如此。”
……
数不清的笼子被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特质金属链勾住,将每一个笼子都吊到离地面好几米乃至十几米的高度。
每一个笼子中都有“货物”,可此时悄然无声,一切的声音都被这特质的笼子吞噬。
没有金珍宝阁方特殊的开启方法,这些“货物”不可能自己从里面出来。
殷罗听着兔子通讯器中许以灵那边传来的动静,心平气和地问:“你在干什么?”
“有点失算。”
许以灵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略带疲惫:“这金珍宝阁的破笼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固得多,想要出去普通方法根本行不通。”
“不会到时候要真的被卖出吧?万一那些看客有玩家怎么办,我许以灵不能丢这个脸哇。”
殷罗对她的不靠谱程度早已预料,因此这个时候心中反倒是格外平静。
他们抵达理性之域之后,其实完全有机会转移的。
直到许以灵提到黄金庆典期间,金珍宝阁的交易会会吸引无数异种前来参与,包括平时只待在自己领土的高级异种。
这是一场在异种中也格外热闹的盛会。
殷罗考虑到来的异种越多就能更好辨别究竟是否有潮母的子体寄生,便干脆留在金珍宝阁,等待交易会的到来。
至于金珍宝阁这一方到底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底细,殷罗也不在乎。
反正他能出去。
他已经试过了,梦境之力确实难,但身体中掌握和流淌的虚妄血脉却可以将这不可分割如同整体一般的笼子由实转虚。
虚妄龙母……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这个副本也有点奇怪,很多事情都不明不白的。
“没办法了,只能用那一招了。”
许以灵擦了擦汗水,直起身:“茵,你等着,我这就救你出来!”
“……”
不是很想被救。
但殷罗确实好奇了,他倒要看看许以灵是什么方法。
他摸了摸又冒出尖的龙角,捋了捋银发盖住它们。
接着,他伸出手,新长出来的指甲锋利如同刀刃,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一划。
猩红泛着银光的血线在指甲下出现,殷罗沾着自己的血液就这么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在封闭的门上画了个圆。
悄无声息间,虚实转换。
笼子上出现一个圆形的洞,边缘齐整,正对着许以灵那边的方向。
宛如虚拟世界中更改程序,数据被改写,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不妥。
就仿佛笼子一开始就存在着这个洞。
有点好用。
殷罗抖了抖尾巴,从洞口看去。
“恒常序列,霞纹!”许以灵空灵的声音传来。
恒常序列?
有点耳熟。
殷罗想起了在白骨佛国时遇到的那个玩家郑青。
他当时似乎也使用了这套招式,只是殷罗记得他说的好像是山纹?
那许以灵这个怎么是霞纹?
“霞”是指晚霞或者朝霞的意思吗?那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就在殷罗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间,粉色霞光大盛!
眼前霎时间粉茫茫的一片,强光之下,红色的瞳孔几乎要缩成一条线。
等到周围再次恢复清晰的时候,许以灵已经探了个脑袋出来。
她那个笼子居然在那看似无害柔软的粉光下,变成像是被泼上硫酸灼烧的纸,溶解出一个半米宽的洞来。
“诶?你居然已经出来了吗?”她一愣。
“……”
殷罗沉默了两秒,才消化完刚才看到的事物。
“你刚刚使用的是什么?”
许以灵大大咧咧地道:“恒常序列啊,我所在的和平公会特产,应该还挺有名的。”
“我知道恒常序列。”殷罗顿了顿,“我是说恒常序列里面那个纹……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特殊意义?没有。”
许以灵歪头想了想:“这就是观摩神象,临摹神意吧。”
“小说中不是经常那样写嘛?主角看到大佬几千年前留下的剑痕,然后从剑痕中领悟剑意或者剑道什么,直接走向巅峰啦。”
“恒常序列是一种功法,但具体使用什么样的纹要看自己观摩又领悟了什么。”
“比如说别人观摩冥想连绵之山脉是山纹,你看巍峨险峻之山也是山纹,但两者肯定是不同的。”
殷罗理解她的意思了,也因此也产生了更多的疑惑:“那为什么刚才一片粉光中,我看到是一个穿着粉色衣服,身上很多飘带,头发是淡蓝色的男性?”
“那就是你的纹么?为什么是人形的?”
“这个啊。”
许以灵手指搅弄裙边,脚尖摩擦地面,有点吞吞吐吐:“那个……这个……这个霞其实是我前男友之,之一啦。”
殷罗:“……?”
“霞就是他的名字啦,嘿嘿,这名字就是我给他取的。”
“虽然已经分手了,但为了留个纪念,我就以他的形象为原型,观摩和铭刻出专属于他的纹路。”
许以灵还强调道:“他能力还挺好用的,人也长得好看!”
“……”
殷罗:“那这事他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许以灵不解:“这都分手了还知道这些干什么嘛,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自觉从世界上消失。”
殷罗:“……那你有其他的纹吗?”
许以灵一下子便声若蚊蝇,脸上挂上了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羞怯的红晕:“有、有呀。”
殷罗无言:“都是?”
许以灵低头:“都……都是纪念啦……”
“他们每个人曾经都是我飞行翅膀上的一根羽毛,我都很喜欢……”
殷罗:?
殷罗不理解,但殷罗大受震撼。【】

